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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意赶到县城去买的,又说黄家只有一个儿子,想早点成亲,日子就定在三天之后,
阴历七月初八。一般的习俗,登记和成亲要相隔一段日子,他们不知为什么安排得
这样紧凑。
夏敏也没细想,就同意了。
在等待男方迎娶的几天里,夏敏把所有的衣被都洗得干干净净。黄家送她的礼
物是两套灯芯绒的衣服和两件的确凉衬衣,这在当地算是贵重的了,她从小到大都
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但是她没有试穿,把它们和别的旧衣服一起放在旧皮箱里。
那只旧皮箱是她唯一的陪嫁。
村里人听说夏敏要结婚了,都感到惊奇,有事没事都到她屋里来坐一坐,但是
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夏敏就像往常一样陪他们坐着闲聊,也不提结婚的事。她把父
亲的书箱和被褥寄放到春生家里,对春生爹妈说,如果父亲回来,就到西山公社去
找她。春生爹一边点头,一边叹气,春生妈用袖口抹着眼泪,也说不出话来。
她没有看见春生,春生好像在故意避着她。可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从小
窗洞看见他独自在外面徘徊,一连几夜都是这样。有几次他向她的屋子走来,快到
门口又停住了。她也有几次想叫他进来,话到嘴边也停住了。她知道如果让他进来,
她就再也把持不住了,那天夜里的一幕一定会重演,说不定她会改变结婚的主意。
七月初八那天,刘主任早早就先来了,穿着一身新衣服,头发梳得溜光。她看
见夏敏还穿着往常的衣服,大惊小怪地说:“这咋行呢!做新娘子哪有穿旧衣裳的!
快换上新衣裳!”
夏敏不肯换,她就好说歹说,“妹子妹子”的叫个不停。夏敏嫌她烦,就在黄
家送的衣服里挑了一件鹅黄色的的确凉衬衣换上, 倒也正好合身。 刘主任笑道:
“真漂亮!这才像个新娘子!”又帮夏敏梳头,俨然像个“娘家的姐姐”。她的热
心快肠使夏敏心里微微有了一点暖意。
迎亲的人坐着一辆带车斗的拖拉机来了。车上贴着大红喜字,新郎黄永伟一身
新装,“两片瓦”式的中分头油光闪闪。刘主任扶夏敏上了车。
邻居们都没去上工,围着拖拉机送她。只有春生站得远远的,当她的眼光他相
对时,他把头低下了。夏敏也低下头,眼泪泉水似的涌出来。
车开了。夏敏始终低着头。她不知道车子是什么时候到了黄家,婚礼是怎样的
场面,夹宾有些什么样的人,只觉得耳边闹哄哄的。她像木偶一样,任由别人摆布。
婚宴开始了,她听见黄主任读了一段语录:“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
然后说,如今是革命的年代,结婚也要革命化,要反对大吃大喝。接着就和新郎的
父母一起向来宾敬酒,来宾回敬他们。轮到新郎新娘向长辈和来宾敬酒,新郎端着
酒杯站起来,夏敏坐着没动。刘主任赶紧打圆场:
“新娘子怕羞呢,我这做姐姐的替她向大伙儿敬酒吧!”
闹闹哄哄的一直吃到天黑,又闹闹哄哄的送新人进洞房。西山公社靠近大河,
地势比东山公社平坦些,物产也丰饶些,黄家本来有三间青砖房,又盖了两间红砖
房,给儿子结婚住。房间里的家具和床帐铺盖都是簇新的,床边的柜子上点着两支
红蜡烛。夏敏低着头坐在床沿上。一群年轻人把新郎拉到外间去喝酒。刘主任对夏
敏说:“我还要赶回去,就不陪你了。”夏敏见她处处帮着自己,心里有点感激,
轻声说:“谢谢你。”
夏敏独自坐在洞房里。红烛摇曳着,忽明忽暗。外间有人在划拳,哄笑。闹了
很久,好像还不准备散去。她听见有人悄悄走进来,在她耳边说:“你累了,先睡
吧。他们还要闹一阵呢。”是个女人,不知是黄家的什么人,说完又悄悄出去了。
夏敏也真累了,就脱了外衣,先睡下了。
眼睛合上了,却又睡不着。外面渐渐寂静了,有人走到床前,吹灭了蜡烛,轻
轻的脱衣服。她的心不由怦怦跳起来。她虽然已经跟春生做过男人和女人结了婚要
做的事,不再感到神秘,但那是跟春生,从小就熟悉的,一切都很自然。这个人却
是全然陌生的,连话都没有说过一句。他会对她怎么样?他会不会发现她已经不是
处女?
11、狸猫换太子
床咯吱吱响着,夏敏感觉到男人睡在她身边了,心跳得更厉害,全身蜷缩起来。
男人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做,贴着她躺着,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过了一阵,突然伸手
去拉她,把她的身体扳正,在她脸上乱亲。她硬僵僵地躺着,任他摆弄。但是等他
伏到她身上时,她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头。黄永伟的身材虽不算魁梧,可也
不算矮小,这个男人却像一个小孩。她心里一惊,用力把他从身上推开,大声叫道:
“你是谁?”
那人被她一推,差点翻到床下去。
他喘着气,惊惶地说:“我……我是黄永伟。”
“你不是黄永伟!”夏敏又惊又急,跳下床,抓起衣服,赤着脚跑到门口,拉
开房门冲出去,叫着:“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她原以为人都散了,没想到外间还点着灯,灯芯捻得很小,只有一点微光,七
八个人静悄悄的围着桌子坐着,有黄永伟的爹娘,还有别的亲戚,却不见和她登记
结婚的那个黄永伟。这些人见她冲出来,都慌忙站起来,面面相觑。还是黄永伟的
爹先开口说:“娃子,咋啦?咋啦?”
夏敏喘着气说:“他……他不是黄…黄永伟……”
永伟爹说“咋会不是呢?他就是永伟,我们做爹妈的还会弄错吗?快进去吧,
今天可是你们的好日子。”
夏敏听了这话,头脑里一片混乱,弄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黄家几个身形粗壮
的女眷走到她身旁,边劝边推,把她推进里屋,又推到床上。有个女人说:“永伟,
你咋连新娘都招呼不住呢,连这事都要别人替你做呀!快过来!”
床上那男人畏畏缩缩地爬到夏敏身旁。房门开着,外间的灯光透进来,夏敏隐
约看见那男人的身影竟像八九岁的小孩,这些人却口口声声说他就是黄永伟,心中
不由惊骇方分.恍惚明白自己是落进了一个圈套。她拼命挣,想爬起来,那几个女
人死死按住她,七手八脚地扯脱她的衣服。她的力气渐渐用完了,头脑却反而清醒
些了,知道再反抗也无济于事,只会遭到更大的羞辱,于是不再挣扎,大声叫道:
“你们放开我,我自己来脱,……”
那几个女人愣了一下,松开手。夏敏自己脱光衣服,然后闭上眼睛,像根木头
似的,一动也不动地躺着。
几个女人互相看一眼,悄悄退出去,守在门外。
那个像小孩似的男人见夏敏不再反抗,磨蹭了半晌,终于壮起胆子,爬到夏敏
身上,摸摸索索的,行使丈夫的权利。
夏敏觉得她已经死去,什么知觉也没有了。
清晨,日光照进窗口,屋里渐渐亮起来。夏敏睁开眼睛,看清了身边那个男人
的模样。他只有三尺多高,身体四肢像个小孩,头脸却和大人一样,五官还算端正。
这就是她的丈夫黄永伟。他还在呼呼鼾睡,一只手放在她的胸脯上,不知是意犹未
尽.还是怕她跑了。
夏敏把他的手拿开,起身穿好衣服,坐在床沿上。现在她已经看清这件事的真
相,不愿再多想了。她知道门外有人守着。
窗外一定也有人守着,她逃不掉,也无处可逃。结婚证上明明白白写着她和黄
永伟的名字,而这侏儒就是真正的黄永伟,他和她既有了夫妻之名,昨夜又有过夫
妻之实,她已被这圈套牢牢锁定,还能往哪里逃?她只希望父亲真能得到解救,那
样她的牺牲也总算有价值。
房门轻轻开了。黄永伟的爹娘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他们和亲戚们在外面听了一
夜,知道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心里踏实了。
永伟娘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粉丝荷包蛋,见儿子还没醒,就把一碗放在柜子上,
一碗端到夏敏面前,和颜悦色地说:“昨儿你都没吃啥东西,快趁热吃了吧。”
夏敏低着头,没有接她手里的碗。永伟爹叹口气说:“唉,照说呢,你们两口
子还在睡,我们不该这会儿进来的。可我们是伯你心里不美气,就想进来看看。我
们也知道,嫁给永伟是太委屈你了。我们黄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