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括曹雪芹的《南鹞北鸢考工志》的自序、董邦达的序文、敦敏的《瓶湖懋斋记盛》及一首雪芹的自题画石诗;1977年,又在北京发现了保存有曹雪芹手迹和芳卿悼亡诗的两个书箱;还有香山正白旗三十八号老屋的题壁诗文等,应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发现”,但对其真伪,红学界看法颇不一致,至今未获解决。。当然危机也好,停顿也好,都是在相对的意义上说的,考证派红学并没有从某一天开始突然全部土崩瓦解。挖掘新材料有困难,对旧材料重新加以考订,仍然有可能得出新的结论。
赵冈的《红楼梦新探》就是一千个突出的例子。
如果一定要求红学考证必须以新发现的材料为依据,则《新探》绝没有这个条件,这一点,作者在序言里说得很清楚:“我们因受环境及时间所限,无法按自己设想的线索去发掘原始材料。书中所用者都是第二手材料,早经别人反复讨论了很久。我们不过是把这些材料重新整理一番。”赵冈、陈钟毅:《红楼梦新探》第1页,香港文艺书屋1970年版。然而这个“重新整理”的工作是极为重要的,红学考证持续了半个世纪,学者们忙于建立己说,一直没有人做这种综合的工作。《红楼梦新探》把历年来红学考证的有关材料,加以溶解和进行系统的梳理,分门别类地做出解释和说明,在充分比较诸说短长的基础上,或从他说,或出己见,行文质朴,容易使人接受。书中有些观点,如说敦诚诗“当时虎门数晨夕”的“虎门”,系指与雪芹共同参加乾隆丙子的顺天乡试②③④⑤分别见《红楼梦新探》第62页、第161至第172页、第173至第177页、第198页、第123页。,以及认为脂砚斋是曹颙遗腹子曹天佑②、畸笏叟是曹③等等,究竟可靠性如何,似不好遽然论定,只能作为考证中的一说来看。但《新探》提出贾宝玉是曹雪芹和脂砚斋的合传④,与脂批的内容肯定是相吻合的。还有推断甲戌本的底本是庚辰本以后整理出来的一个新定本⑤,也是很深刻的看法,论证有相当说服力。
不过,更值得注意的是第四章对后四十回续书的研究,经过比较,考证出程、高排字本共有甲、乙、丙三版,通常所说的程乙本,实际上是程丙本,甲、丙之间还有一个胡天猎本,是为真正的程乙本。这一发现,意义相当重大,可以完全否定高鹗续写后四十回之说。《新探》通过对《红楼梦稿》的研究,考证出梦稿本的大致产生经过,认为该本藏主原有一部八十回的脂本,后来得知程伟元弄到了后四十回的文稿,便借来抄下,与前八十回合订在一起,这就成了梦稿本的正文。但这时程、高正在“复集各原本详加校阅”,于是梦稿本的前八十回也被高鹗借去,作为一种版本的参考,看完之后遂在结尾处写了“兰墅阅过”四字。程伟元当时得到的后四十回残稿,可能确实“漶漫不可收拾”,所以才拉上高鹗补订、修改。梦稿本藏主一定了解程、高补订工作的进程,俟其最后一次改定,便用此定稿本即程丙本来校改手中的抄本《红楼梦新探》第325至第326页。。虽然这只是一种描述,带有推论性质,但描述前已经作了详细考证,不失为对梦稿本抄配特点的一种合理的解释。《新探》结合研究梦稿本,确认后四十回续书不出自高鹗手笔,列举的理由比过去要充实得多。
再一个例子是冯其庸的《曹雪芹家世新考》。
第二部分:红学与曹学危机中的生机(2)
1963年,纪念曹雪芹逝世二百周年展览会展出了一部《辽东曹氏宗谱》,后来就不见了,所以一直没有人进行深入的研究。 1975年冯先生访得此谱,在查阅大量历史资料的基础上,考证出五庆堂的始祖是曹俊,而不是宗谱上标出的曹良臣,连第二代的曹泰、曹义也是窜入的,都与曹俊不相瓜葛冯其庸:《曹雪芹家世新考》第13至第39页,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年版。。由于引证史料丰富,言必有据,无论对宗谱真伪持何种看法,都会赞同曹俊是五庆堂曹氏始祖的结论。冯其庸还从于成龙撰修的稿本《江宁府志》和唐开陶撰修的《上元县志》中,发现了两篇完整的《曹玺传》,这在资料短缺的情况下,不失为重要的发现。于《志》明确记载曹玺的第二子叫曹宣,证实周汝昌的考证是正确的;唐《志》有“孙颙,字孚若”、“,字昂友”的记载,补上了过去曹颙和曹有名无字的缺佚③《曹雪芹家世新考》第315至第322页。。曹颙的“颙”宇来自《易·观卦》:“盥而不荐,有孚颙若。”所以名颙,字孚若,和曹寅字子清取自《尚书·舜典》“夙夜惟寅,直哉惟清”,在用法上是一致的。曹字昂友,略同于元代画家赵孟的字子昂,因力“”、“俯”音义全同,“昂”又同“仰”,都来自《易·系辞上》的“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③。这是曹家取名字的惯例。冯其庸对曹雪芹家世的研究和考证,是近年来最勤奋成绩最突出的一个,于周汝昌的《红楼梦新证》有证实之处,也有是正之处。
曹寅和明遗民顾景星的关系,始终是考证派红学家的未解之谜,周汝昌在《红楼梦新证》“史事稽年”章引录了张士仅为顾氏《白茅堂集》所作序言后,写道:“如是则景星与寅确属舅甥无疑。然寅母姓孙氏,且辽沈旗人,如何能与蕲州明逸民人士联姻?实不易解。”周汝昌:《红楼梦新证》(上)第299页。后来在《曹雪芹家世生平丛话》中又反复致疑:“他们之间的‘舅甥契谊’,已无疑问,这是因为不但曹寅亲口称顾老为‘舅氏’,就是顾老做诗做文给曹寅,所用的典故,如‘老我形骸秽,多君珠玉如’,如‘李白赠高五诗,谓其价重明月,声动天门,即以赠吾子清’等话,也正都是舅甥的故事。这事就奇了!我至今闹不清,大明蕲州顾氏和大清满洲曹氏,是什么时候、什么缘由而结成姻亲的?”③周汝昌:《曹雪芹家世生平丛话》(六),1962年8月18日《光明日报》。周先生发出呼吁:“诚盼海内博雅,告以原委,借明此段满、汉、朝、野势不相并的两种家族间联姻的掌故,所关或亦匪浅也。”③博雅考订如周汝昌者,尚且徒唤奈何,可见这个问题的难度。其实,邓之诚在《清诗纪事初编》里已经发出了疑问,说曹寅与“南中名士,无不交往,盛有所遗,或为之刻集,唯称顾景星舅氏,为不可解”《清诗纪事初编》卷六,上海古籍出版社1984年新1版第652页。。
顾景星字赤方,号黄公,湖北蕲州人,明朝贡生,与“黄冈二杜”齐名。康熙十八年举博学弘词,顾景星被征入京,称病不试,是个很有气节的明遗民。他是曹寅的舅舅,这一点是没有问题的。康熙三十九年,顾景星弃世十四年之后,曹寅在《舅氏顾赤方先生拥书图记》中对此已直言不讳《楝亭集》下第651至第652页,上海古籍出版社1978年“清人别集丛刊”本。。问题在于如何结的姻亲?《红楼梦学刊》1982年第三期刊载的朱淡文的《曹寅小考》一文,专门就这个问题作了探讨,虽不能说已获得全部答案,终于在揭开谜底的道路上跃出了关键性的几步。
作者首先根据明末清初的皇子保姆制度的有关规定,比较玄烨、曹玺妻孙氏和曹寅的年龄,确定孙氏不可能是曹寅的生母。玄烨生于顺治十一年,此时入选为保姆的孙氏二十三岁,至二十七岁,即顺治十五年,曹寅已生。则怀曹寅应在顺治十四年,彼时玄烨刚刚三四岁,孙氏不可能出宫,所以她不会是曹寅的生母。事实上,曹寅的生母最迟在康熙十八年的时候即已故去,而这时孙氏还健在。《曹寅小考》通过对顾景星《怀曹子清》一诗用典的考释反证了这一点。《怀曹子清》意在追念康熙十八年南归时与曹寅告别的情景,最后两句是:“深惭路车赠,近苦寒鸿疏。”典出《诗经·秦风·渭阳》:“我送舅氏,曰至渭阳;何以赠之,路车乘黄。”按《诗序》的解释,《渭阳》写的是晋文公重耳离秦返晋,他的外甥秦康公送行到渭水,当时康公母已亡,所以诗中包含有“念母之不见也,我见舅氏,如母存焉”的意思。只有当母亲亡故以后,才能用此“路车”之典。以顾景星的博学,他当然知道此典的用法。所以朱淡文得出结论说:“曹寅生母至迟在康熙十八年已经亡故。孙氏决非曹寅生母,因为当时她好好活着,正在江宁做她的一品夫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