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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时间,很多东西都可以改变,也可以有很多事情发生。比如,隐修的命运,比如我拼命送来的证物,比如他公诸于世的不再残疾,太多太多的比如,我都无法启齿,我不知道该先说哪件,只能有些傻傻的看着他。
迎上我的注视,他的眼中的莹亮一点点黯下,然后他转过头,背靠在我的床上,他笑得有些苦涩,但还是那么飘逸,他说:“云舒,你可不可以先问别的?”
别的?我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我还是顺应的开口了:“七七送信回来了?”
他瞥了我一眼,眼角含笑,他说:“是。我已经让殷大带人过去了。另外,付生也已经收到我的飞鸽传书,会把隐修接去付迎庄休养,你不用担心了。”
那就是说,隐修只是受伤了,那还好……
我坐正了身体,对他轻轻笑了笑,说道:“红懿喊你三哥,那么我即是你师妹,是不是要学?”
显然,他没有想到我会问这个,只是脸上有那么一丝不易觉察的僵住,然后他点了点头。我咬了咬牙,也喊了出声:“三哥,你直接把我想知道的全告诉我吧。”
这次他没有笑,连苦笑都没有。他有些严肃的看了看我,然后他站了起来,走到我的房门口轻声吩咐了几句,复又转回来,他说:“你几天没吃东西了,先吃点东西吧。”
我不置可否,可是我知道他的本意。再下来我想知道的事情就攸关国事,攸关他的欺君,攸关我的擅闯禁地,这些事情没有一件是应该让我一个还躺在床上的人知道的,于是他什么也不愿意告诉我。
他在桌边倒了杯水递给我,我看了他一眼,默默接了下来。这时,门开了,狄喜的小脑袋塞了进来,一看皇甫逍也在,立即规规矩矩的走进来,乖巧道:“逍哥哥,我特意给小姐做的银耳八宝粥……”
我没等他说话,就冲狄喜招手道:“狄喜你快过来!”
狄喜的手艺是我这段时间一直挂念的,此时又怎么按捺得住呢?我接过还略显烫的碗盏,迫不及待的喝了起来。恩,味道刚刚好。
吃完后,我无视狄喜对我冲皇甫逍方向做的嘴型,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后,语笑嫣然的问狄喜道:“还有没有?”
狄喜睁大了眼睛,似乎觉得不可思议。也许她知道我贪吃,可她却绝想不到我在他面前也那么不注意控制。于是,我安慰她般的笑笑,刚想开口,皇甫逍却已经抢先道:“狄喜你先下去,把剩下的全部拿来。”
狄喜听话的就闪出了房间。他缓缓走了过来,凝视着我的眼中有些我不解的情绪,他对我说:“等我回来。”
说完这话,他就走了,没有回头的走了。
剩下的粥是狄喜和迪福俩姐妹抬进来的,我看着那么大的砂锅,突然觉得自己几天粒米未进的胃已经饱了。我讪讪的笑着,接过迪福殷勤递过来的碗,有些胆怯。
我一勺一勺的咬着,迪福在旁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然而,她不知道怎么想到的,突然开口道:“小姐小姐,这几天你好像都喝不进去水诶!”
刚到咽喉的粥突然就哽住了,我咳了半天,也没有答上话来。难道,他一直是用那种方式给我喂水的么?
“呀,小姐,你怎么脸红了啊!你怎么了啊?”
我很想很想狠狠地瞪一眼迪福,她的话已经让我颇为尴尬了。然而狄喜总是很乖,她给我递过来水杯,后很认真的告诉她姐姐说:“姐姐!小姐那是呛到了啦!而且,小姐只是第一天喝不进去水,后来就好了啊,香菱告诉我的哦!”
“喔。”顺着迪福这似乎恍然大悟一般的应承,我也大大的舒了口气。
姐妹花在我的房间一直在陪我聊天,聊我走之后逍王府发生的事情,又因为我是病人,我可以不插嘴。于是,我只需要静静的听着,累的时候还可以睡觉。我不禁觉得好笑。然而她们说的,无疑也是我想听的。
自我走后,用姐妹花的说法是逍王府失去了生气。皇甫逍派人送走了商若璃,据说她走的那天,还红着眼睛。后来七七和隐修也去找我了,整个落桥轩就安静了下来,可是,每天,不管多忙,皇甫逍都会在那无名的凉亭上坐上片刻,不让任何人打扰。我回来了,是被皇甫逍抱进房间的,所有人看到他居然能够健步如飞,都不会讲话了,只有衡叔,脸色很差的跟着进来了。皇甫逍将公务都搬进了我的房间,只要不进宫,就一定在我的房间里……
晏衡进来的时候,姐妹花还在滔滔不绝,我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我怔神的看着皇甫逍摆在不远处书很小书桌上的案卷书籍,他在那里坐了多久?我抬眼看向不言语的晏衡,只能露出一个有些惨白的微笑。我无法开口,我看着姐妹花悄悄出去,不能拦住。我怕我一开口,那极力掩饰的失态就真的掩饰不了了!
“小姐……”
晏衡在叫我,我低下了头,我真的知道自己眼里的朦胧和咽处的哽咽是什么……
***
他回来的时候真的很晚了,至少我在姐妹花和香菱的催促下已经阖上了眼睛。但我的思维还是清明的,我知道他会来,我在等他。
直到他走到我身边,我才知道,他是真的来了。因为是黑夜,房间里只点了很昏暗的一盏烛火,我没有睁眼,那日的异样昏迷似乎让我多了一些玩味的兴致。
冰凉凉的感觉袭上额头,然后是两颊,即使我真是睡着的,此时也醒了吧?为什么他的手如此冰冷,与我熟悉的那种感觉截然不同。我想抓住他的手,问他,他却先开了口:“你先起来,我们说会话吧。”
他知道我是假寐,这并不奇怪,毕竟,练武之人睡时与清醒时的呼吸都是不一样的,只要他没有被别的事情妨碍了听觉,他就会知道。
我轻轻睁开眼睛,对他窘然一笑,他也没有多话,站起身来将我特意开着的窗户关上,随后就背靠着窗户站着,浅浅的看着我。我也坐了起来,或许他想说的也是我想知道的。
果然,他淡淡开口道:“要打仗了。”
我轻轻点了点头后,这是必然。大兴国已经在屯兵布阵了,他们暗地里弄出那么多花样,曜日国又怎么可能忍得下来?只是,马上就要过冬了,曜日国的兵马大多是南方的,这样一来,一个杰出的领导必不可少。于是,我问道:“谁带兵?”
“商若驰。”
商若驰是商若璃的大哥,也是曜日国最年轻的豫西大将军,他常年带兵驻扎边疆,或许是这次最适合的人选了。自当年穆家军没落以后,曜日国一直没有特别好的将才出现,只有商若驰还算是年轻有为,不过那是曜日国在和平的环境下,如今,两国纷争,却是有些危险了。
似乎看出我的思虑百转,他缓缓走来,在我身边坐下,他说:“商若驰的确没有什么大战的经验,所以,这次还会有督战。”
督战是只在大战的时候才会有的官衔,不一定能左右主帅的命令与决策,但至少,可以参与出谋划策,量定决策的可用性。我看着他有些闲适的表情,什么东西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然后,我忐忑开口问道:“你就是督战?”
眼眸流转,他微微笑了,点了点头。
他果真要上那个战场么?他果真要去那修罗地狱么?我定定的看着他,说不出话来,我知道他回来有他的目的,战场可能是很好的途径,我无力干涉,可那毕竟不是闲看落花流水那般简单!
对上我的注视,他嘴角微弯,轻轻笑道:“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我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所有的叹息与唏嘘都被强忍了下去。视线再一次触及那在灯光下不再鲜亮的桃花,我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自己要去的?”
他点了点头,讪笑道:“为了将功补过,把欺君的罪名给洗掉,我别无他法。”
他说得合情合理,脸上的无奈也恰到好处,我却知道他这只是说给我听罢了。我知道他是自己要去的,这样的机会他不会放过,或许将功补过也是真的,但两全其美也不无可能吧。他的手置于床榻上,手指轻敲床面,我扫了一眼,将自己的手盖在他的手背上。
我的动作让他整个人似乎都僵硬了起来,他定定的看着我,眼里是一些不可名状的情绪,然后他笑了,没有声音的那种尽情绽放的笑容,炫花了我的眼睛。我垂下眼眸,脸上不可遏制的发烫,正想收回手,他却已经反握住了我,紧紧的。这样我倒坦然了,我抬起眼,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似乎早有所察一般,他笑着轻轻捋起我耳边的细发,答非所问道:“明天阿木和你师弟就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