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旁诹啻铮旁诹讼∠÷渎涞幕跫苌稀!�
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花蝴蝶就向我叹起了苦衷。重点是埋怨阿三只会替别人着想,而没为她谋取一条好的生路。我心里琢磨一番,便咂出了她话头里的味道——阿三走之前,曾再三关照我在跑边贸的同时要多留意别的生意,因为这种倒来倒去的小买卖很快就要做到头了。果然,眼下洋货一条街的情形验证了他的预见。花蝴蝶见我在短期内上门还钱,又送上一件在国内来看价格不菲的大衣,一定以为我靠阿三的英明指点,做蔬菜生意做得发达了。对此,我心里一方面感激阿三,一方面假装糊涂,不愿意同她深入交谈。事实上,我跟她真的没什么好多说的。我与她往来,包括借钱还钱这样的人情往来,都是源于阿三的情面;换个说法,她充其量是条连接我和阿三的纽带。我每次和她聊谈,主要内容也都是涉及到阿三;倘若不是阿三跟她有着特殊的关系,我敢肯定,自己打这里经过也不会迈进她的店门。
然而,阿三的境况令人担忧。据花蝴蝶说,目前阿三在哈尔滨并没有一个固定的安身立命之处,过着像打游击一样的日子;手机倒有一部,但老是关机(此话不假,我都打得失去了耐心);偶然同花蝴蝶通电话,也都是他打过来,而且从来电显示器上看,是在街头用IC卡打的;这样,你就难以找到他。也就是说,他始终掌握着与你通话的主动权,而你却无法捕捉到其踪影。好端端的一个人,一到那边怎么会变得像鬼魂似的?花蝴蝶满脸疑惑不解,眼神茫然地问。面对她,我难以解释。我要是能够解释,哪怕是自圆其说,对她也是一种莫大的宽慰。不过,花蝴蝶像是自我安慰,又像是自问自答,说阿三的行踪神出鬼没,事出有因——每天都在忙着跑资金。这是说,他怀着一个做房地产的美梦来到哈尔滨,结果却发现,自己拥有的那么点本钱,在庞大的房地产业投资上,简直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一点实际问题。听她这一说,我倒能理解阿三为什么天马行空,执意不与朋友们联系,尽量封锁自己消息的反常行为了——一个自尊心特强,又极爱面子的男人正处于人生低谷期,真不想让朋友们知道自己的意外遭遇和艰难处境。这种报喜不报忧的心理,正是出于对朋友们的极大尊重——不让人为他担忧和操心。花蝴蝶可能理解不到这一层面。她只是对我说,她一心想去哈尔滨,在精神上助阿三一臂之力,但他在电话里坚决不让她去。她真想把店门一关,不管他同意不同意就跑上去——可是啊,连明确的住址都没有,手机也打不通,叫她上哪儿找他?她想他想得心都疼了……
说到这里,眼泪鼻涕同时流了出来。
我心里怪难受的,不是为抽抽搭搭的花蝴蝶,而是为阿三,我的好兄弟。此时,说几句空洞的安慰话毫无意义。我表面上沉默无语,其实心里正打着小算盘。我把现有的和可以结账到手的钱加在一起,不过十五万;如果把这些钱全部资助给阿三,能解他的燃眉之急吗?还有一个严峻的现实问题,没有这笔资金,以后自己的生意怎么做?盘算来盘算去,最后在临走前,我给花蝴蝶留下话,叫她尽快转告阿三,如果他需要,我就马上汇上十万。能为阿三尽上我的绵薄之力,也算是我的一点感恩心意。我想好了,自己还剩五万左右,向密山口岸的老同学或通过他向人家借两三万,应该不成问题。凑足七八万,我的生意勉勉强强还能做;只要顺利地做好一桩买卖,往后就将进入良性循环——难关闯过去了。
花蝴蝶点点头,说她一定会把我的意思传达给阿三。
个把月后,一个阴雨绵绵的上午,我突然接到花蝴蝶打来的电话,她用急切的口气叫我立刻赶去她那里,因为阿三有要事叫我帮忙。我以为是阿三急着等钱用,由她来告诉我汇款的账号什么的。但这些在电话里就能说清楚,花蝴蝶干吗叫我特地跑一趟?我疑虑重重,都到了这一步,阿三为何不直接和我通话?怎么说也是他向我要钱,而且我们哥俩的事,何必要让花蝴蝶在中间掺和?
当然,好兄弟的事,疑虑归疑虑,我还是放下手中的活计,及时赶到了北冰洋商行。结果,事情大大出乎人的预料——在店铺的里间,一个瘦长的中年人(像一根树干,让人过目难忘),正坐等着。花蝴蝶向我介绍道,他是阿三在哈尔滨结交的朋友,此次来这里进些小商品,阿三就托他找我办桩事。我当即表态,意思是说阿三帮过我很多忙,而我从未给他办过一件像样的事,心里总觉得欠他的太多;现在有这么个报效的机会,无论什么事,我一定全力以赴将它办好。
小事一桩。中年人说,阿三叫我带来两箱礼品,请你捎到海参崴,交给那儿一个准备来哈尔滨开发房地产的投资商。
当时我根本没去细想,海参崴有没有这种到哈尔滨来开发房地产的投资商,而只是催他快点把礼品交给我。
中年人着重指出,请你捎去的礼品虽小,但这事跟阿三要搞的房地产项目有关。
我说我明白了。
于是,中年人在座位边上掀起一块雨布,露出两只印有“太太口服液”字样的纸箱。就这么两箱不值大钱的东西,他笑着说,其实是送给投资商太太的——礼轻情义重,太太一高兴,事情就好办多了,是不是?
阿三的脑筋真是动到家了!我感叹一声,随后,叫他交代清楚把东西送往哪里,交给什么人。
中年人问道,你这次到海参崴有没有确切时间?我说有,肯定是后天下午。他又问道,你认识金角湾二战纪念馆吗?我说那地方赫赫有名,自己去过好几次,再熟悉不过了。那好,他说,后天晚上七点正,在二战纪念馆门口,一个身穿棕色皮夹克的光头小伙子会来同你接头——注意,是中国人,到时他问“先生是阿三朋友吗”,你说“是的”,把两箱礼品交给他就行了。这么简单,我想,真是举手之劳。
中年人把两箱已捆扎好拎口的礼品交到我的手上,语气沉重地叮嘱道,这关系到阿三的前途命运,路上千万不要有什么闪失啊!我请他放心,保证不出丝毫差错。
这天,那边正等着我去验收蔬菜、核对数量,所以顾不上思前想后,问这问那,就提着两箱“太太口服液”赶了回来。说到底,做好每一次蔬菜生意,是我的头等大事。
事实上,跨国越境倒腾蔬菜,并不是一桩轻巧的活儿,其中的酸甜苦辣多得我都懒得说。不过,有件事还是值得一说,因为它留给我的印象特深。说起来,就是捎上两箱“太太口服液”的这次,我押着一车蔬菜,按照预先约定的时间,正兴冲冲地往海参崴赶去。车子还是前苏联造的老吉尔,开车的仍是那个老伙计——别德留夫,人高马大,直率粗鲁。自打我跟他所在的BBS局签约以来,我俩一直合作得不错。可是这天,他却一反常态,一路上老是找碴儿,同我闹别扭。从密山口岸一过境,他就不停地诅咒阴雨的天气,又责怪中国人的办事效率太低(过境时车辆压得多了些),待车开到乌苏里斯克小城镇,索性把车子一脚刹在一家酒吧门口,嚷嚷着饿了,累了,该歇一歇了。我马上拿出随车带的“北大荒”和烧鸡、香肠、面包等,让他吃喝。吃饱喝足了,他又说要在酒吧的长椅上睡一觉。开什么玩笑!我吼了一声。五吨西红柿,装车时已发现有些熟大了,两吨茄子在搬运时有点儿碰撞,部分出现浅伤痕,另外三吨是柿子椒,也是容易变质的东西;这些实际情况,他不是不知道。我们在密山口岸过境时,前面压了四五十辆车,耗费不少时间,连同出境,大半天就这样过去了,他再睡上一觉,最后运到那边,这一车货物还不烂掉一半?还有,七点正,必须把两箱“太太口服液”交给人家。于是,我用好言好语,劝他坚持坚持,毕竟路程已过大半。他十分不情愿地爬上车,踩了两下油门,便摊摊手说车坏了。我虽不会开车,但经常坐在驾驶室里耳濡目染,对一些基本动作还是明了的——那点火开关压根儿就没打开。我逼着他打开试试。他说我开车还是你开车——有气无力地试打了几下,车仍未发动起来——歇歇再说吧。他为什么玩这套把戏,我心里当然明白。早上,在虎林上菜时,他就抱怨跟我干活要折寿。我对他说,有什么窝在肚子里的话尽管倒出来。他只是说,想要几筐菜——不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