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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可能以为射击手和领航员都是怕死的胆小鬼。可是照我们后来查明,他们已经飞往敌人的后方轰炸过十二次,害怕的心情是由于恶劣的情报造成的。真可叹,在苏联后方,他们对德寇占领区的情况想象得完全不正确。他们以为这里完全聚集着德寇,必须时时刻刻东张西望,趴在地上爬。而现在,飞机驾驶员们还是深信,过不了五分钟,德寇一定会闯进医院里来。
一小时以后,支队看护长叶麦里扬诺夫带着两辆大车来到了。巴拉贝吩咐把四位飞机驾驶员全部送到支队驻地里去;同时命令把所有的武器从飞机上拆下来。可惜,无线电发报机被震碎了。
飞机指挥员沃洛丁直到森林里的篝火边才清醒过来。一明白是在苏维埃人们中间,他直乐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一定要用什么东西来酬谢游击队。人家拿他的手提箱放在他床前。沃洛丁克服了要命的疼痛,打开箱子,拿出香烟、巧克力糖和最近的莫斯科报纸来分给了周围的人,接着又昏过去好一阵。
马克西莫夫和拉戈津过了三个星期便复原了。我们送他们越过了战线。第二驾驶员里雅博夫已能走动,只有沃洛丁还不能起床。我们拨了专用的橇车和马匹给他。他的两条腿已经上了五个月的石膏。
因此,沃洛丁躺着,在一九四二年二月间动身来到森林中的空地上,并且坐在橇车里指导建造飞机场的全部工作。
再过了两个月,沃洛丁可以拄着手杖走路了。他和叶麦里扬诺夫很要好,管他叫自己的救星。我们的年轻看护长实际在这位飞行员的行军床边坐了好多夜,救了沃洛丁的命,照护得很周到。可是不幸得很,他没有能够正确地放好石膏:沃洛丁用脚跟向前走了好几个月。
一九四二年十一月,飞机把沃洛丁运往莫斯科去了。在那边医院里,神妙的外科医生们矫正了他的脚骨。
沃洛丁在一九四三年重返前线。到战争结束为止,他还作了数以百计的战斗飞行。
我们把飞机场建成了。我们砍倒了二十来棵树,刨平了许多雪堆,指定了值班员,又供给了他们一些旗子。后来我们认定飞机未必会在白天出现,就给值班员们做了些灯笼。沃洛丁认为灯笼是废物,建议我们多备些火把。
“这是很简单的。你们拿些烂布缠在木棍上,放在重油或是煤油里浸一浸……”
他这样吩咐了以后,连自己也笑起来了。木棍要多少有多少,烂布也不难找,但是煤油和重油就……虽然如此,我们还是做成了火把。我们花了好几天从枞树上刮下干结的树脂,熔化后,把缠着烂布的木棍浸进去。可是假如沃洛丁说必须弄到一颗二十五克拉的钻石,或是必须把整个飞机场都铺上地毯,说是没有这些,飞机便降落不成,我想,我们也会想出办法来解决困难的。
我们按照由无线电传达给我们的图形,在彼此离开一定的距离上布置了好多堆干树枝。当然,这是最好的、可以示范的干树枝,在树枝下面,铺上一层上好的稻草,准备好用一点火星便燃烧起来。除此以外,我们又在每一堆干树枝旁边放上一杯酒精,值班员们曾接到严厉的命令,要他们连一口都不敢喝。他们一听到飞机的马达声,必须把这些酒精泼在干树枝堆上,立刻点着……
我们等了很久。省委和司令部的全体成员一连好几夜都骑马到飞机场去(它在距离我们营地五公里的地方)。白雪盖满了准备好了的干树枝,后来风又吹散了堆儿,再后来发现酒精不是被泼掉就是干掉了,而飞机总是没有出现。我们把各种各样的声响都当作是马达声。但这是夸大其词的。冬季的森林中没有那么多样性的巨大的音响,特别是在夜里。可是在紧张的等候和十分激动的想象之下,是可能把风吹树梢的沙沙声、值班员们的谈话声、挂表的滴嗒声、甚至自己心脏的跳动声都当作快来到的飞机声的。
虽说沃洛丁本来应该很好地分辨出自己熟悉的声音,可是他也听不清了。
有一回,他下了命令。火酒泼上了,篝火也烧起来了……只有一堆篝火没燃着,没有构成必要的图形。在这个时候我们才弄清楚那堆干树枝边的值班员睡着了,沃洛丁把他的鼾声当作了飞机引擎的轰隆声。
我们由无线电接到通知:“明日候机。”
我们问道:“昨天为什么不飞来呢?”
在回答中又是通知我们:明日候机。
于是我们理解到,原因有许多,我们不必全都知道。
二月十二日晚上,我们听到了均匀而响亮的嗡嗡声。不仅在机场上听到它,游击队的营地里也发出了喜气洋洋的警报。伤员们,即使是伤情最最严重的,也爬出了医院,想瞧上一眼;不待说,所有睡着的人都醒了。
我们迎着飞机放了几发火箭:两颗绿的、一颗红的和三颗白的。这是表示:“机场齐备,可以降落。”除此以外,它也表示:要是飞机不着陆的话,明天我们就得在和德寇的作战中来获得新的火箭,而且必须具备各种颜色的。要知道每次都改变图例的。
飞机没有着陆。我不知道是由于什么原因。它们飞下来,在森林上空兜了两个圈子,转身便飞走了。
飞机一共是三架,更正确地说,我们在天空中看到了九颗明亮的、很快地闪闪发光的小星星。
飞去的飞机的轰隆声已经开始平息,我们刚刚失望地骂了几句,突然有人喊了一声:“降落伞!”
夜是寒冷的,没有风。直对着篝火,极快地落下了一个人。穿着新的白毡靴、棉制服,戴着毛皮大帽子。他一边叫喊着什么,一边挥动着一只手。
接着我们又看见了一个。他正拼命地在扯紧一边的伞索来避开一棵枞树的树顶。
我们对他喊道:“靠右一些!”
他还是给树枝钩住了,吊起在离地三公尺的空中。他也穿着棉制服和白毡靴。
当我们向他跑近时,他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们是游击队员吗?”
“自己人,朋友,自己人!”大家回他说。
我们能够听到他轻松地舒可口气。接着用完全不同的声调喊道:“喂,请你们把我取下来吧,该死!让我到篝火边去烤烤吧。飞机没有暖气。”
在人们后面,箱子、包儿和麻袋都开始从天上落下来。它们十分准确地落在两公里的半径内。当夜我们便拾到了十二个包裹。
两名伞兵原来都是无线电报务员,很好的年青小伙子。不过,怎能说他们好呢!他们是穿着棉制服的天使,他们是奇迹,人人都想去拍拍他们的肩膀,或者哪怕碰一碰也成,好相信他们都是真正的人。但是卡普拉诺夫当场就命令把降落伞摺起来,点过数,好象还标上号码。当他发现伞绸上的一些窟窿时,伤心地摇着头。而箱子和麻袋呢,没有他在场,不许任何人接触。
直到所有的包儿全都堆集在一处之后,卡普拉诺夫才准许把它们打开。
我们的老诗人斯捷潘-舒普利克当夜背着人耽了一个钟头,然后在庆祝会的最热闹的时候带着诗回来了。
他自己没有朗诵,为了更出色一些,把诗交给了切尔尼多夫的戏剧演员瓦西里·赫穆利。
他爬上了最大的一只箱子,等到大家安静下来之后,朗诵道:
在松林的上空,
我们看到了飞机,
绕了一个大圈儿,——
还是瞧不到边际。
从地下室里爬出了病人,
忘了自己的苦痛,
出于很想,
看看咱们的机群。
它们找到了道路,
在游击队的营地里,
送来了援助。
大地上燃烧着火焰,
在高处——升起了火箭,
这是我们给飞机
约定了的信号。
飞到我们的附近,
飞机开始打圈儿,
低低下降,
准备着陆。
反坦克枪,
全部弹药,
还有给我们的好礼品-
烟叶和灌肠。
医药用品不少了-
病号很欢乐,
现在变得更愉快地
跟德寇作战。
两位同志着了地,
是从前方派来的,-
他们来到兵营里,
把一切讲给我们听。
为了咱们的政权,
为了亲爱的斯大林,
我们要打击混蛋的德寇,
为每一个人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