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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一件外衣,站在台阶上,整个儿身子给大火照耀着。哎呦,这不是加丽雅吗?她也认出了我。
“加丽雅,”我对她喊道。“走开,去躲起来吧!”
她向我转过脸来,快活地说:“德国人再也没有了——全是尸体。”
一个妇人跑来说:“到这里来,我浴室里还躲着三个德国人呢。”
但是那里战斗已经完全结束了。弟兄们对准浴室扔了几颗手榴弹。射击沉寂了。我看了看表,战斗已经延长了四十分钟。
卡普拉诺夫叫喊着招人帮忙。我们必须收集和装运战利品。
诺维科夫向我跑遍过来,他看到了加丽雅:“喂,你所说的有手提箱的漂亮的德国人在哪里呀?”
加丽雅伤心极了,因为他们全逃跑了。她和我们一起沿街走去,一面细瞧着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尸体可真不少,两名战士遵照特别的指示正在查点。
而加丽雅突然向前跑去:“就是他,正是他,帮我一下!”她一边喊,一边自己设法从一个棕色头发、身材粗笨的伍长的尸体下拉出一只手提箱来。
这是一只铝质的、充皮的大手提箱,上面有捷克斯洛伐克的商标。
巴拉贝象开食品罐头似的用刺刀把箱子打开了,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妇人的领子、俄罗斯羔皮、表,甚至还有丝织物和内衣。
我们的四周聚了一大群人。这倒是开群众大会的一个机会。
雅列明科跑上一所农舍的台阶。游击队员和村民从四面八方跑拢来。妇女们也跑来了,有许多人还带着面包和大壶的牛奶。
“这就是德寇需要的我们的东西,”雅列明科一面说,一面把手提箱举起来,在众人面前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这比长篇大论的演说更有效。大家哈哈大笑,叫道:“瞧,这种战士!”
我在游击队员中看见了许多新人。可以根据武器把这些人和我们的弟兄们区别开来。我们肩上的俄罗斯的、波兰的、德国的武器,新来的波戈列察的农民只有德国的和匈牙利的冲锋枪和步枪。
尔凡诺夫走过来说:“是放解除警报的时候了。我们原定作战半小时,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钟头。”
但是正在这时候,我们的看护长叶麦利扬诺夫跑来了:“我们有三个伤员,有一个骨头挫伤了,需要上石膏,但是石膏没有……我跑到医院里去,那里还埋伏着几个德国兵,带有一挺机枪。”
争夺石膏的战斗费了八分钟。尔凡诺夫用一支新的德国信号枪放了一支白色的火箭。解除警报。
游击队员们都跑拢来。我们排着队离开了波戈列察,等来到村外半公里的田野里,就大叫大嚷,互相拥抱道贺。所有的人都争先恐后地讲述着,连呻吟着的伤员们也使劲想说些什么。
波布特连科简直出人头地了。他骑着一匹高大而性子猛烈的德国公马。
“这难道是马吗?简直是个混蛋!”波布特连科对我解释道,一面拿拳头打马的脑袋。“小心,阿列克塞·费多罗维奇,走开吧。它象鳄鱼似的会咬人呢。”
由于我的要求,波布特连科从高处用宏亮的声音发令道:“停止说话!加快步伐!”
有人小声唱着千山万谷。我们突然发现弟兄们都是些优秀的、简直是卓越的歌手。
这是我从战役中得到的一般印象。自然,在这简短的传达中我没有能够说得完全。小队长们好几次跑到我们的指挥所来。尔凡诺夫怒气冲冲地报告说:比沙拉勃分队未能及时阻塞公路,让德寇溜跑了。足足有三百个德寇向谢明诺夫卡方面逃了去。通信员们每隔十分钟便来报告作战的进程。我、尔凡诺夫和波布特连科发布着作战命令。
我们实际的战果如下:破坏了弹药库、汽油库、物品和粮食仓库;击毁了大炮两门、汽车九辆、机器脚踏车十八辆。敌方的损失是阵亡了一百多人。我方的损失是三名受伤。
支队成绩“优良”地执行了扑灭波戈列察村里的德国侵略者的战役。十八名战士在命令中受到了嘉奖。阿尔先齐依·柯伏敏的英雄行为引起全体人员的特别注意。
柯伏顿已经上了年纪,战前是集体农庄的主席。他签名参加了游击队,早在沦陷以前就到森林里来了。他的十七岁的儿子格利沙和他一块儿当了游击队员。爷儿俩被编进了彼列柳勃支队。
柯夫顿是个沉默寡言、体格强健的人,他自称是军人,而一举一动也象个有经验的老兵:他不大参加谈话,也不惹指挥员的注目,但一定完成一切任务;哪怕是削马铃薯、砍树、给地下室挖个坑,或是去摸一条“舌头”,都同样干得很好。
在这次战斗中,柯伏顿奉命去悄悄地除掉司令部门前的哨兵。他爬过去,发现是个双岗:两个德国兵正站在房子的两角。柯伏敦等待着信号。当火箭在波戈列察上空升起时,他就扑向最近的的一个哨兵。可是那个人还是来得及开了一枪,子弹击碎了挂在柯伏敦胸前的望远镜。这一枪并没有使他住手。他跟这个德国兵扭成一团。他们俩翻倒在地,德国兵压在他身上。另一个哨兵在旁边直跳,不敢开枪。后来柯伏敦自己说,他是为了不让另一个德国兵开枪,才有意让那一个压在自己身上的。
游击队员们跑近时,柯伏敦立刻把德国兵摔开,跳起来,用足平生之力拿枪托给他当头一击。枪托裂成了碎片。
另一个哨兵开了几枪,把柯伏敦的军大衣打穿了两处。柯伏敦出其不意地向他扑去,拿刺刀把他刺死了。
这时,格利沙赶到了。
“没有受伤吧,爸爸?”他焦急地问。
“没有受伤,孩子,没有受伤。”柯伏敦答道,同时从哨兵僵硬的手指中拔出了步枪,又冲进了战斗最激烈的地方。
游击队员们在作战以后,整天谈着这一次的决斗。可是柯伏敦本人总是保持沉默,只是当人家纠缠着非要他说不可的时候,才给予严正而确实的答话。
“阿尔先齐依伯伯,那个躺在您身上的德国人重不重?”
“他不是躺在我身上,而是在我身上打着滚。”
“是个身体结实的家伙吧?”
“结实不结实倒没有关系。只是他嘴里那股酒味太大了。他灌足连甜酒。舌头跟那种狗舌头似地伸了出来,又嗳气,又打噎——简直不知有多少……”
“您怎么会把枪托砸碎的呢?难道说它的脑袋那么坚硬吗?”
“要知道他戴了顶钢盔啊。而且他脑袋也确实重。再说,我用的是一支波兰步枪。质量不那么好……”
我们离开波戈列察大约十五公里时,天色已经大亮,听到那边又有射击。先是迫击炮、机枪,后来是大炮;有十发炮弹爆炸了。
侦察员走来报告道:“德国人在打德国人。增援波戈列察卫戌队的部队从谢明诺夫卡开来了,留在波戈列察的德寇认为又是游击队,开了火。谢明诺夫卡的德寇也揣度着,以为游击队在村子里巩固了阵地,开始用大炮轰他们。他们打了半个钟点。”
“让他们永远这样打下去吧!”我们的英雄柯伏敦说。
从此以后这句话就这样传开了。如果我们使德国人打德国人,匈牙利人打德国人或者波兰人成功了,大家便说:“让他们永远这样打下去吧!”
我们回到了那座森林,是省支队在波戈列察战斗以前在那儿驻扎过的。这里,从前住过一百个人,现在却住了三百多人:所有的分队再加上波戈列察补充队。天气极冷,经常吹来冰冷的劲风。冬季不过才开始,还有更厉害的严寒在前面,而且粮食的情况愈来愈糟,存粮快要完了。”
但是人们好象已经暗中替换过了。他们变得更守纪律、更能工作,能够迅速而乐意地执行一切命令。要是你晚上打篝火边走过,你会看到,弟兄们总是在研究德国的步枪、自动枪和机枪,掌握敌人的技术。
“同志们,干得对!在最近的将来,谁也不会给我们武器。克里伏达战士,请你回答我这个问题:谁是乌克兰游击队的主要供给者?”
克里伏达站起来敬了个礼说:“希特勒!”
“停住,克里伏达战士!你还没有搞清对象。小孩子①,您怎么说?”
【 ①小孩子的俄语发音是马尔奇克,与下面所提的侦察兵马拉赫的姓同音。此处是一字双关。】
侦察兵马拉赫·马尔奇克实际上已是将近七十岁的老头儿。他在一九一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