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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是这样挑选了人员,建立了根据地。我们仿佛是准备接待“不速之客”似的。但是我们的地下工作者们有没有理解到,最主要的是人民的支持,有没有理解到,我们的神圣事业要在敌人统治这里的时候,靠拢人民、鼓励人民斗争呢?要知道,我们——共产党员,组织者,不过是个骨干罢了。这是我们必须时时刻刻牢记在心的。到那个时候,任凭敌人怎样强大的武力也摧毁不了我们。
八月八日的早晨,一部分省游击队从切尔尼多夫出发,开往自己配置的地方去了。天气暖和、潮湿、有雨意。
他们一共是七十个人,有穿棉袄的,有穿呢大衣的,有穿皮大衣或冬大衣的,一起开进了森林。
我给同志们送行,他们现在只是去受训,去习惯一下新的环境。正是这样,这就是给他们的任务。让指挥员和战斗员们都想象自己就是真正的游击队员。让他们去学习隐蔽自己,学习射击,学习爬近“敌方的目标”而不被人发现。
同志们在公路转弯处消失以后,我还长久地望着他们的那个方向。
八月十日,全部省支队抵达制定的地点——科留可夫卡区内,接近斯诺夫河的古林诺。我们之所以选择这块地方,是因为根据我们的估计,这里不会发生任何大规模的战事:游击队可以让战线从自己身边移过,神不知鬼不觉地留下来。
自然的条件也吸引了我们。差不多全斯诺夫河岸都盖着密密实实的灌木从,十足可以隐蔽一军人。而离河岸两三百公尺的地方就是一座森林。
下一天我便去拜访这些同志。
这一小队的指挥员是库兹纳佐夫大尉,原是从前全苏防空防毒会的工作人员。政治委员杰姆金科同志,是前省委军事处处长,已经给未来的游击队员发放了武器,在有系统地受军事训练,打靶呀、擦步枪呀、学习战争勤务条例和卫戌勤务条理呀……这是一个典型的防空防毒会的野营。目前饭食丰富,没有一点儿危险……好象没有战事一般。
同志们在切尔尼多夫曾奉命不和居民来往,不暴露自己的身分,但游击队员们显然认为这道命令是有条件的,他们已经开始到各村去找牛奶,有些年轻的队员,已经和姑娘们在一起散步了。
一到晚上,野营里的人们就在手风琴伴奏下唱歌、跳舞。不错,大自然是美妙的,天气也暖和。要不是因为架着枪支,简直就象一处休养所。
十二点钟,人们成群结队地涌进了营房:这是一所林务区的设备完全的宽大房屋。指挥员们睡在床上,战士们睡在晒得很干的、有香味的草上。
但是大家刚刚躺下,有的人就睡着了。我下令发出一个“警报”。我强迫睡得昏昏沉沉的战士们排成横行,命令他们立即离开营房,而且永远不再回来。我告诉他们,他们应该在灌木从中的棚子里安顿下来,在敌军来到以前,躲起来不让居民发现。
“你们必须善于这样生活,不要让一个人知道你们的存在!”
有人在到我的面前,开始热烈地劝我:“那边是一片沼泽地,大伙儿会伤风的。”
但是当德机嗡嗡地飞到头上,开始投下照明弹的时候,大家就一声不响,蜷缩着身子…
德机飞来轰炸切尔尼多夫了。
在我的一生中,我的心境从来没有象在一九四一年八月二十三日到二十九日那几天里那么恶劣。
我乘车去交加中央前线军事会议回来。在回切尔尼多夫的路上,我遇到了一队汽车。我拦住了前面的一辆车子,问坐车的人:“你们是什么人,上哪里去?”我们彼此检验了身份证件。原来,坐在里面的都是哥美里省的行政首长,而白俄罗斯共产党(布)中央委员会书记爱金诺夫同志也跟他们在一起。
“我们已经放弃了哥美里,”爱金诺夫同志告诉我。“德军正向切尔尼多夫推进。”
我回到省委会时,饿极、倦极了。有人送了一盘甜菜肉汤到我房间里来,我靠窗坐下,把盘子放在窗台上。
警笛呜呜地开始叫了。最近警报一天得响二十次左右。我已经习惯了,常常懒得进防空洞。我们还没有遇到过大规模的轰炸。
我坐在那里,一边吃,一边望着窗外。我看得见大部分的市区。一看屋顶上面,我发现远远的有几架飞机。而另一群黑色的飞机,从云背后突然出现了,这些德机几分钟以后便到了市空。我看着炸弹纷纷落下来,甚至能准确地确定炸弹的位置:最先被炸得飞到空中的是戏院,接着,轮到省民警局,邮局……我机械地继续吃着。轰炸机群飞过省委会大厦上空。爆炸声、机枪声和高射炮声,汇合成一片可怕的喧嚣……人们沿着街道乱跑,有人恐怖地叫着,我无法断定那是男人还是女人的声音。
我离开办公室到防空洞去。轰炸的声音把我震呆了。有几位省委会的同事向我走来,我机械地回答着他们的问题。我觉得好象有某种不可思议的重担,正在我的两肩上压下来。
一位陌生人在灯光暗淡的走廊里拦住了我:“费多罗夫同志,我一早便在这里了。我是从区里来的……”
“您说吧。”
“我被党开除了,上述书已向省委提上来……现在战事发生了,费多罗夫同志,我怎么能在党外呢?……”
“但是您听到了空袭警报吧,要审理您的案子,我得把同志们叫来,查阅一下文件。同志们都在防空洞里……请您明天来吧。”
“明天就迟了。德寇正逼近我们的地区……”
就在这时候,一颗炸弹在极近的地方爆炸了,我们脚底下的地板都震动起来。
这阵轰炸对这位客人并没有特别的印象。我加快了步子。他继续在我身旁走着。
“同志,您要明白,”我说,“在这种环境下是不可能审查的。”
“是的,是的,”他忧郁地同意了,对我伸出一只手来。
我记不起他的面貌了。可是他的握力很有劲。我真后悔没有能够为他做什么事。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在防空洞里消磨了一整夜。德机来了十二次。我消极地坐着,传看不见什么,也不知道什么,真是一件屈辱的事情。
到早晨,警报虽然还没有解除,我可回省委会来了。
一股一股的黑烟垂在屋顶上面,火舌冲向天空。不论你往哪儿看,到处是大火。救火员想扑灭各处的火焰,但是每一分钟都有新的火源发生,而且越来越多,他们能干些什么呢!人们已经无法跟烈火作斗争了。
这个时候,留在切尔尼多夫的总共不过几百人——几乎所有的居民都已经疏散了。
德寇指挥部不是不知道这市里既没有军事机关,也没有军事目标。但德寇的飞行员仍然在摧毁每一座显然可见的建筑物,追击他们视界以内的每一个人。他们遵照法西斯主义的野蛮纲领来行动。
在空袭的间歇期间,我决定坐汽车去巡视市区。
我们沿着谢甫琴科大街驶去。每隔三四家房子,便有火焰从窗户里窜出来。一匹跛脚马向我们劈面冲来。司机不得不把车开上了人行道,要不然这头疯狂的牲口要撞在汽车上了。
在我们后面不到十五公尺的地方,一道墙倒坍下来。几根燃烧着的横梁拦住了那匹马。
一个戴毡帽、戴眼镜的人,在宽阔的人行道上爬着。我招呼了他一声,他没有回答。
司机把车停下,我又叫他:“同志!”
这时候他爬起来了,用失神的眼睛对我瞅了瞅,然后冲进一幢房子的大门。追他也没有意思。
我们驶进了古比雪夫广场。这里大部分的房屋都在燃烧,有些早已倒坍,甚至在广场的中央,都感到灼热。
广场中央有一个男子,身材高大,体格强壮,他张开了两臂站在那里。他的脸部已给烟灰薰黑了。我招呼了他一声。
他没有发觉我。我再交换他,仍然没有引起反映。司机把汽车开到了他的身边,我拉住了这位同志的一只胳膊。他服从地爬近了汽车,然而好久以后,他还不能回答我的问话。
后来,我告诉他,我们怎样把他拉上车的,他耸了耸肩膀说:“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我们又驶过了几条街道。当我们到了市府小公园的时候,亨格尔机群又在市空出现了。其中有一架对我们的汽车扫了一梭子。子弹在头顶上面嘶嘶穿过。
我们还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