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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省委在活动 作者:[苏联] 阿·费多罗夫-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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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些自暴自弃的问题中,我感觉到有一种委屈的音调。

  博契科被询问了好久以后才说,他无论如何不能同意区委把他开除党籍的决议。可是实际上博契科没有对我说明被开除党籍的原因。

  “现在不是讨论这件事的时候,阿列克塞·费多罗维奇,”他说。“我心里照旧是个布尔什维克。等打完了仗,我们再来判定我是否合格,我反党的过失是否可以原谅。现在,我这个被开除了党籍的人,能够给党带来极大的帮助……然而,最好还是来谈谈我们目前的事情……”

  “第一个问题是:把集体农庄怎么办?那就是说,怎样处理它的财产?能够分的,我们早已分给人家了。例如所有的牲口、品种种子、小的用具器材。但是我们还有些打谷机、碾米机和播种机。毁了吧?我们下不了手。第二个,是干部问题。最近几年来,这些人都已成为才干十分不同的人。我们又有拖拉机手,又有农田工作队队长,还有保持记录的女挤奶工。他们在小小的、自己个人的农场上没有发挥技能的余地,反而感到苦闷。根据德寇的法令,并未要求完全瓜分劳动组合的农场。而且据说,料想不至于颁布这种法令。他们保留下了一些公社,以便更容易榨取。但是我们在公社里干活,马马虎虎、吊儿啷当。然而人们习惯认真地、诚心诚意地工作了。居然有这样的事情:有一天晚上,我去找一位女拖拉机手——注意到窗子里有灯光。她正和女友们坐成一圈。我想,她们一定是在算命。可是不,我看见一本书。我便问:‘你们对什么东西这样感兴趣呀?’您想是怎么回事?她们原来在温习拖拉机的技术常识。

  嗳,书记同志,怎么办?责骂呢、赞扬呢、还是哭呢?人们看惯书、听惯收音机、看惯电影了。从前我们村里每隔三天就有新片子运来。

  新近又出了一件事,说来惭愧,我差点儿给孩子们打死。他们都是少年先锋队队员。我发现有人在偷偷地拆走风车、打谷机和马拉的草耙上的零件。如今农庄的院子是没有人守护的。说实话,我甚至没有好好地考虑一下这样的举动是好是坏。多半是好的,因为它符合斯大林同志的指示,要破坏农场,不要留给德寇。但是我自己还没有想到呢。

  前几天,我顺着田地朝室内打谷场的方向走去,突然看见从那里跳出几个男孩子,躲进灌木丛中去了。到了打谷场——那里我们放着拖板——飞轮已经拆下,点火球已经扭开,所有其余的螺丝帽也已经卸下了一半。我摇了摇头,倒并不是为了可惜这些东西,而只是觉得出乎意外。后来我四周瞧了瞧,看见离矮林不远有一堆新土,上面放着一块触目的石头。我走到那里,拿脚碰了碰石头,突然象有什么东西从我的耳边刷刷飞过。我弯下腰,有个什么东西叭哒一声正好打在我的脊背上。回过头去一看——一颗螺丝钉在地上打着滚呢。我火冒了,不顾一切地闯进灌木丛里去。巧得很——我拿住了浑名叫做郭切特的米沙。我抓住他的后领摇晃了一下,他就咬我的手,吐唾沫,同时还对什么人发号施令:‘小伙子们,你们还等什么,扑上来呀!’

  这个米沙在去年对集体农庄很帮了些忙。他曾宣布‘铁木儿运动’比赛,领导少先队工作组收集麦穗;并且在集体农庄的花园里组织了守卫队……那时候他是朋友,而现在呢——成了敌人。他两眼冒火,象狼的眼睛一样,而且气得直咆哮。忽然又有五个孩子向我扑来,把我掀倒在地上,拿小拳头使劲向我的腰眼儿打。我的怒气已经消了,喊道:‘住手,小伙子们,别把我打死了,我也和你们一样是……’他们相信了,松了手,以后我们就在那灌木丛里开了半个多小时的秘密会议。我稍微向他们露了些口风。他们就告诉我,他们把机器零件涂上机油,埋在地里,而且在它上面放了一块显著的石头。我批准了这件事,不过我们想出了另一种形式的暗记。因为石头过于明显了。

  书记同志,现在有个重要的问题,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我知道斯大林同志教导我们的话:人民是最宝贵的资本。我在这里是地方官,表面上好象是德国人委派的,实际上却是苏维埃政府和地下布尔什维克党派定的。我习惯设计和统计,也习惯会计。好,我结算出,村子里有二百零六个有劳动力的男子和五百十二个有劳动力的妇女,上了年纪的老头儿和老大娘不计、少年人不计。男子有很多种:新来的——那些可疑的任务,还有过路的——那些脱逃的战俘和战区的难民。当然,我保护着他们不让德国人伤害,并且将继续保护他们。这是我顺便说的。可是血统上属于我们村子里的自己人,可以说也不少。妇女们差不多个个都是本地人。

  您要问:为什么要计算呢?理由是这样的:因为不论从和平时代和战争时代的观点来看,他们毕竟是一种力量。而这种力量却待在家里。双手支着头眺望窗外的景色。书记同志,您看我究竟应该怎样使这种力量转过来反抗德国人,让每个人都起来斗争!?”

  博契科激动地说着这些话,差不多在叫喊,他时而坐下去,时而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显然,他提的这些问题,并不是完全为了要获得解答,而是多少想说说,一吐肺腑罢了。

  西蒙年科的母亲拿了一桶水走进房来。博契科双手捧着桶,凑到唇边,久久地喝个不停。我注意到他那双工人的大手,全都带着黑色的刮痕。真是个热爱生命和劳动的人!然而命运却逼迫他扮演一个卖国贼的角色。

  这里面有一些事情我必须纠正他:

  “博契科同志,您刚才说,要人人反抗德国人。要人人反抗是不会成功的!现在我们对待别人,必须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谨慎小心。您自己不是说过,富农们正在回来。您说过多少男子和女子的数字。让我们来研究一下,他们坐在自己屋子里想些什么事……”

  博契科没有好好听。他一心一意想打仗。

  在我离开列索沃耶之前,我们又会过好几次面。

  我也到他家里去过一次。他的妻子和成年的女儿招待十分殷勤,请我吃饭:“请尝尝我们自己腌的火腿吧。我们杀了一只很小的乳猪。我很少说,把所有的牲畜都宰了,免得给德国人拿去。”

  博契科这里还有几个客人围着桌子坐着。我低声问他:“那是些什么人?”

  “请放心,阿列克塞·费多罗维奇,都是自己人,是躲避德国人的苏维埃人。”

  这些“自己人”中间的一位显然不合我的心意。他脸上有一种假仁假义的、教派分子的神色。

  这个人年纪四十五岁左右,小眼睛骨溜溜地乱转,胡子稀疏而带光泽。我心里叫他:浸礼教徒。他身上穿着一套红军制服,但是一直坐立不安,好象在他军装里面,还穿着一件苦行者所穿的马鬃内衣似的。他不知怎的,尽量佝着身子鞠躬说:“多谢主人们的掩护和盛情……!”

  接着他悲天悯人地慢慢儿说:“在遥远的什么地方,在火线那边,我的小宝贝们在等着爸爸。可是爸爸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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