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八八书城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1973怀特:人树-第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们有《圣经》,”她说。
  “可是没有插图呀!”
  “没有,”她说。“不过,我得削土豆皮、缝缝补补,还要侍弄奶牛。他不在家的时候,还得劈柴。下雨之后,要是野草实在太厉害了,我还得拿起锄头去锄地。哪儿有时间看画儿呢?哪怕是《圣经》里头的画儿。”
  那个男人擦了擦鼻子。“你是个讲求实际的女人,”他说。
  她把她刚才坐着挤牛奶的那只旧箱子推到后面。“我也不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说。“我没怎么念过书。”
  “见过这玩意儿吗?”那人问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胖墩墩的小瓶。标签上写着:“名副其实的汤普森催眠药水。包治各种病痛,安全可靠,货真价实,老幼无欺。”
  “花钱买瓶这个也值得呢!”
  “哦,”她说,“我丈夫来了。”
  她穿过他们围起来的那块土地,洁白的牛奶跳荡着,拍打着桶沿儿。她很高兴离开这个人,因为她已经开始感觉到自己对生活缺乏经验。
  “那家伙是谁?”丈夫问道。
  “是个步行去乌龙雅的人。带着满满一口袋《圣经》,还有一个瓶子,里面装着些古怪的药水。”
  “到乌龙雅还远着呢!”年轻人说。这当儿,那位陌生人一直在暮色中整理他那些书,重又把它们包在原来那几张皱皱巴巴的纸里。
  在这块不久之前还是一片丛林的空地,阳光消失得很快。他们的房子显得那样脆弱,在他们自己的家园,他们竟也成了陌生人。直到上灯以前,这地方不像是他们的家。
  “最好请他吃点什么吧。你能做点儿吗?”斯坦·帕克问道。
  “哦,我想总会有点儿吃的吧。”
  “他可以睡在外面,”她丈夫说,“或者在走廊里,铺几条麻袋。”
  她说:“我还不知道该给他吃什么呢!”
  她突然充满一种忿忿不平的、自命不凡的感情。兴奋撩拨着她的怒气。她容光焕发。在她张罗着准备接待他们的第一个客人的时候,这间灯光照耀的屋子里,到处是她咋咋唬唬的身影。
  年轻妇人在炉灶上烤肉。那位卖《圣经》的陌生人嗅着肉香,搓着一双手。食欲开始消除他的谦恭,他渐渐自在起来了。她在一个铁丝烤架上烤着三块排骨和一个小腰子。排骨爆着油花,腰子鼓胀起来,细密的血珠闪着光。陌生人等待着,一双眼睛开始现出悲哀的神色。也许是出于耐心,也许是因为确信那几块愤怒的排骨终究会爆炸开来。
  这位身带催眠药水的人已经整整一天没吃饭了。他叹了一口气,说:“是啊,食物能滋补人。还有酒。有些人否认酒的营养价值。可是你们一定已经从书本上读到——这一点我毫不怀疑,你们显然是有头脑的人——你们一定已经读到,酒也是一种食物。请注意,是纯粹的食物的一种形式。”
  陌生人眯细一双眼睛,就像从一条缝隙里面往外瞅。这更突出了他那种雄辩的镇密和精巧。他是个秃顶,或者说还没有完全秃。几缕残存的头发挣扎着,爬过他那发青的头皮。不戴帽子的时候,他那张被阳光晒黑的脸与其说见多识广不如说饱经凤霜。
  “我有个姨夫就这么滋补。他现在还活着,而且还喝这玩意儿,”年轻妇女说。她砰地一声,把两只笨重的白茶杯放到桌上。
  “那只是一种理论,”陌生人温和地说。
  可是丈夫被一种莫可名状的喜悦触动了。他从那个东摇西晃的食品柜里拿出一瓶酒。这瓶酒他是留着等一个正式场合用的。那么,眼下这个场合为什么不能用呢?他们还从来没有接待过一个客人呢!而且现在,灯光更使人确信,这房子是属于他们的。薄暮时分那笼罩他们的不安和疑虑已经烟消云散。
  “好了,”年轻人说。“不管它是不是食物,反正这儿有点好朗姆酒可喝呢!”
  “好暖暖心,”陌生人说。就像你平常那样,在转而谈及一个重要议题之前,先不经意地说上这么一句。“这使我想起非洲黄金海岸的一件事情。我在那儿曾经和那些土著人的部落酋长洽谈一宗很大的买卖。”
  “这是你的茶,”年轻妇女说。就像要拿这句话堵上两只耳朵似的。
  但她的丈夫想多听一点儿。他们已经开始吃那块肥腻腻的肉了。他半张着两片嘴唇,现出惊讶的神色。
  “黄金海岸,是吗?”年轻人问。
  似乎家具的永恒只是一个神话。似乎另外一些他已经在内心深处感觉到,但尚未发现的闪闪发光的幻象正骚动着,几乎浮到了表面。坐在松木椅子上如坐针毡,眼睛困为遐思在眼窝里深陷下去。他的妻子正在吹叉子上一块挺烫的肉。她真想站起来吻丈夫的眼眶。
  那位陌生人嘴里塞得满满的,费了半天劲儿,终于腾出个空隙解释道;“那时候,我正有公务在身。可以说是公私兼顾。我是去调查从阿善提部落能不能贩卖红木。那些土著人可真难缠。要不是因为他们的一个酋长突然得了腰痛病,事情可就麻烦了。我让他喝了不少朗姆酒。”
  “那阵子你还没卖那种水吗?”年轻女人问道。
  “哪种水?”陌生人问。他正拿起瓶子往杯里倒酒,就像人家请他倒似的,但同时又极力把那个动作做得不怎么起眼。
  她说:“就是你口袋里装的那玩意儿嘛!”
  “啊,”他说,“那是另外一种行当。是的,带着呢。”
  他已经不再说话了,吮着那块啃得光溜溜的排骨,直吮得嘴巴油光闪闪。
  这当儿,斯坦·帕克的心被揪扯于黄金、乌檀的幻象以及他自己平静的现实生活之间。他不愿意从钉子上面摘下帽子,说一声:好了,再见!我要去看看异国他乡了。他没有因为这种想头,腿窝里冒汗。他有一种更加微妙的渴望。就好像世界之美已经从睡梦中、从拥挤的小木屋里升起,他已经唾手可得。那些从来没有用以表达思想感情的话,现在也许会突然冒出来。因为,如果能够发现的话,透过表面,在他的内心深处蕴藏着表达爱和美的绝妙的言词。
  可是他说出来的还是那句话:“黄金海岸,是吗?”他伸手去拿酒瓶。
  他所有的弱点和所有的力量融合在他的血液之中。
  “小时候,”他说,“我读过莎士比亚的著作,只啃任一点儿。我觉得不管什么东西,我也是只能啃明白一点儿。”
  “文学,”陌生人说,“是人最大的安慰。哦,当然了,也许还有一两样可以和它相媲美的东西。”
  “给,”年轻女人把盘子里啃过的骨头收拾走,扔给门口卧着的那条狗。
  夜的悲凉以及这两个男人那似乎是出了窍的灵魂压抑着她。他们不再把只言片语像扔吃剩了的东西那样说给她听了。进入他们谈话的任何一点诗意都是属于他们个人的。陌生人不论谈到波斯湾还是埃塞俄比亚,鼻子都焕发着红光。她丈夫那种神情,她以前见过一两次,并且勉勉强强给予一点敬意。
  “是的,”陌生人说。“即使它不是最大的安慰,也还是值得一提。读一本好书确实有许多益处,就像有的人必须唱一遍赞美的诗,有的人必须从食品架上拿一瓶子酒一样。你会体会到这一点的,”他说,“我说的是实话。”
  他把朗姆酒喝了个精光。
  “当然,从另一方面讲,你们的情况也不尽相同。”
  听了那男人这句话,少妇觉得自己又被带进谈话的中心。她在桌子那边紧挨丈夫坐着,手抚摸着他胳膊上的汗毛,她的存在又得到了承认。
  “这话怎么讲?”她问。
  “因为全能的上帝还没有向你们摊牌。你们还没有被打破脑袋,踢到楼下,唾沫吐到眼里。明白吗?”
  斯坦·帕克觉得这老头子大概不只是喝醉了,而且还有点儿疯癫。但妻子靠着他的肩膀热乎乎的,使他自己完全避免了这两种情况。
  “所有新婚的年轻夫妇都是属菜的,”陌生人说。“他们相互之间无须竞争。就像葫芦和南瓜,缠绕着、拥抱着,躺在床上。”
  年轻女人说:“你可真适合去贩卖《圣经》。”
  “什么东西都是种类繁多呀!”她的客人歪着嘴打了个哈欠。“说起《圣经》,我心里一直燃烧着怎样一团火焰呀!你也许不会相信,我被它照花了眼。啊,是的。只是那火不能持久。”
  他那可怜的几缕头发耷拉着,丈夫和妻子相互倚靠着。对这一切,他们确实无动于衷。内心深处的满足在他们脸上焕发出柔和的、金色的光彩。
  “现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