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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强回头看见姑娘焦急地站在那里,就回了一句:
“骑不动了,推着走吧。”
“呃,”姑娘又喊,“你叫什么名字?”
这次司徒强不再回头,只是抬起手朝后面摆了摆,就甩开了大步。现在更重要
的事情是赶快去见那位叫江维的“江城饭店”舞厅经理,不能总在镇外耽误。
江城饭店是一座七层建筑,别看这儿是一个镇,但是这家饭店从外观到内部装
修至少赶得上枫山市的二流饭店。司徒强和江经理在经理室见了面,一听司徒强说
明来意,江经理立刻显得非常热情,他说“荃萨克”攀高枝挣大钱去后,他们请了
一支黑管来代替,很不理想,不不,简直是太不理想了,说着就迫不及待地请司徒
强吹一支听听。司徒强明白经理的意思,吹了一首《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才进行
到一半,经理已是喜形于色,不停地点头:
“行了,行了,非常好。”
条件很快谈妥,二十元一场,每晚上八点至十二点共两场,包住,管一顿晚饭。
司徒强记着“荃萨克”说他的水平可值二十五元一场,可又实在不好意思主动提这
件事,只好自我安慰地想,除了伙食费和回枫山的来去车费,一月剩一千元想来是
没问题的,只要三个月能挣齐欧阳娇的培训费,就行。
江经理带他进了一间房间,是由保管室隔出的,空间狭小,一张单人床放在里
面,余下的空间就不大了。这仅仅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幸好还有一扇窗子,再把
门打开,空气可以对流,不算太热。
江经理叫司徒强中午就在餐厅吃饭,他出钱招待,吃了饭休息,如果不介意,
晚上就上场吧,当然如果累了明天也没关系。
“晚上就上吧,反正也没事。”司徒强说,“下午找套谱子给我就行。”
“行,行,”江经理拍着司徒强的肩头高兴地说:“凭你的水平,瞄一眼就上
场,绝对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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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饭店舞厅非常豪华,司徒强还发现,进来的人衣着和派头也显得阔绰。双
江镇在全国都是排上了名次的明星镇,这里的人生活富裕,看来不是虚传。
但他很快就被另一件更让人感叹的事情给抓住,他感到有个人始终在他面前一
动不动地站着,他开初不在意,可是十多分钟以后,那个挂在他眼角余光中的女士
没有离开的的打算。他抬头很快地瞥了一眼,看见这位小姐也在笑吟吟地看着他,
他连忙把头一埋,下意识地拿起横放在大腿上的萨克斯。
小姐却开口了:
“原来你是来吹萨克的呀。”
谁?怎么能用这么稔熟的口气与我说话?司徒强不由得再次抬头,披肩发,身
材清瘦,啊呀不错,真是下午那个从自行车上摔倒的姑娘;
“是你?”他感到太吃惊了。
“没想到在这里找到了你。”
姑娘语调活泼,嗓音清脆,与下午哭兮兮的时候相比,简直是两个人物。
司徒强不好意思地笑了,随口问:
“腿怎么样?”
姑娘答道:
“医生都说没问题当然也就没问题喽。”
说罢“格格格”地笑出声来。
司徒强说:
“我怕你站不起来,就冒充了一次,我还得赶路。”
“我当时真的以为我完了。”
“来跳舞?”司徒强问。
姑娘正要开口,乐台那边有个小伙子喊起来:
“小梅,过来。”
姑娘扭头看了一眼,回过头来冲他神秘地一笑,然后就绕着乐台,步子轻盈地
朝那个小伙子走去。她的笑是可以的,但笑中包含的那层神秘,司徒强就百思不得
其解了。
乐队只有六人,电子琴、电吉他、大提琴、小号、定音鼓,再加上他的萨克斯。
黑管已经高效率地给解聘了。序曲奏的是《迎宾曲》,满高雅的,这给司徒强增添
了一些愉快,其它的曲子也都是如《涛声依旧》、《好人一生平安》、《九百九十
九朵玫瑰》等一些优美的流行歌曲,也有像《莫斯科郊外的晚上》、《鸽子》一类
的外国抒情歌曲,甚至还有两首《蓝色的多瑙河》和《玫瑰探戈》世界名曲。下午
他在他的新居室里练习时,已经感到了这家饭店不太流俗的格调。
《迎宾曲》结束,司徒强发觉那个叫“小梅”的姑娘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这
边,坐在离他很近的一张椅子上,向他露出赞许的微笑,表情上好像还有点激动。
他只是回以轻微地点头,然后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谱架上。第一次打工挣钱,又
是首场登台,他必须慎重对待,不敢马虎。
这时,主持人小姐站到前台来了。
“现在,我们请梅冬小姐演唱一首《好人一生平安》,这是我们双江镇的歌星,
大家欢迎。”
司徒强瞥见姑娘站了起来,他突然心里一跳,难道她就是主持人所请的“梅冬
小姐”?他忙把头转向她,只见姑娘对他调皮地眨眨眼,然后飘然向前。原来她不
是来玩的,而是歌手,司徒强这才明白姑娘为什么对他神秘而笑,难怪她的嗓音这
样的清朗悦耳。
姑娘的歌唱得不错,又甜又柔又有力度,真还有味。唱完下来,她脸上残留着
甜甜柔柔的笑,眼睛直望着司徒强,而且脚步也是朝他坐的方向走。但刚才叫她的
小伙子即时发出声音,她又被他唤了过去。原来小伙子也是歌手,主持小姐称他为
“洪亮先生”。小伙子唱了谭咏麟的《你要等我》,在他唱的时候,姑娘趁空走到
这边来,坐得比刚才离他还要近,眼睛一眨不眨看他演奏萨克斯。等曲子奏完,姑
娘甚至起身来到他眼前,对他伸了大姆指,轻轻吐了两个字:
“绝了!”
半场休息,姑娘立刻对他招手,关心地叫他:
“呃,快下来放松一下。”
接着姑娘的那只手指向舞池,意思是要请他跳舞,现在放的是录音,中四步。
但是他不得不摇头,拿一根指头指指自己的嘴,意思是他还要吹,不空。
先前吃饭的时候他已经和大提琴手商量好了,半场休息时,请那位老兄为自己
伴奏《爱情的故事》,他给了大提琴手一张伴奏谱,他看出大提琴手的演奏还算娴
熟,伴奏不成问题。
以前在学校或别的单位举办的舞会上,他演奏时,起先台下总是一片嗡嗡声,
但是很快所有的声音就会消失,只留下他的萨克斯悠悠飘荡。今晚上也是这样,甚
至效果还特别好,舞池安静的时候,静得简直成了一个音乐厅。
演奏结束,掌声自发地响起,居然持续了一段不算短的时间。大提琴手佩服地
告诉司徒强,这种情况,江城饭店舞厅还从来没有过。
司徒强之所以今晚上要独奏,目的就是要获得这种效果,他要在乐队里树立威
信,在饭店站稳脚跟,用真本事提高自己的身价。
舞厅江经理已经快步穿过掌声跨上了乐台,一把抓住司徒强的胳膊,拉着他就
往边上走,一到窗台边,江经理把一只易拉罐塞在他手上,使劲拍了拍他的肩头,
显得异常的兴奋,说:
“小伙子,你可是一炮打响了,从今天起,就从这第一场开始,加五块钱,二
十五块钱一场,你就安心在我这儿干……哎,不过,别对他们讲啊。”
江经理朝乐队那边歪一下头。
下半场,梅冬只有一支歌,其余时间就离司徒强很近地坐在一起,差不多像是
在守着他了。那位叫洪亮的男歌手两次邀请她跳舞,她都摇头,甚至不耐烦地加以
拒绝,就那么手托下巴,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司徒强。
洪亮的表现就很不自在,唱了一曲后,来叫梅冬走,歌手是这样,没自己的了,
就可以离开,看来两位歌手只唱一场。可是梅冬却头都没动一下,只沉浸在自己的
感觉里,说:
“等一下,等一下。”
这一等就等到第一场结束,梅冬还坐在椅子上,看着司徒强把萨克斯往盒子里
放,一点没有要走的意思。洪亮有些生气了:
“你到底走不走?”
“你先走吧。”梅冬说。
“你一个人怎么回去?”洪亮急了,“这是晚上。”
“我不回去了,就在家住。”梅冬回答得很干脆。
“你明天上早班。”洪亮提高了嗓音。
“我知道,”梅冬甚至向男歌手挥了挥手,“明天我起个大早,我自己回厂里
去。”
“我看你今天有点怪。”
洪亮说完,气冲冲地走了。司徒强似乎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