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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又真正颖悟的了解了。
贝拉听见他从楼下上来,走进他自己的房间──它在后楼,跟她房间只是一壁之隔──就马上走出母亲的房间,跑到门口,大声喊道:“喂,吉尔,我能进来吗?”
“当然可以。”这会儿他口哨吹得正欢呢,因为要出门玩去,正打算换一身晚礼服。
“上哪儿?”
“哪儿也不去,换衣服吃晚饭呗。饭后上威南特家去。”
“哦,自然还有康斯坦斯罗。”
“不,没有康斯坦斯,当然没有罗。你从哪儿知道的?”
“好象我就不知道吗。”
“别扯淡了。你来就是为这个吗?”
“不,压根儿不是。你只要想一想:芬奇利家打算夏天在第十二号湖盖一所别墅,就在湖边,紧挨着范特家。芬奇利先生还打算给斯图尔特买一艘三十英尺长的汽艇,另外盖一座船坞,还有日光浴室呢。那有多棒,嗯?”
“不要说‘多棒’。不要说‘嗯’。难道你不知道要把俚语通通都给剔除掉吗?你说话时活脱脱象一个女工。学校里教你的就是这一套吗?”
“听着,是谁在大谈特谈不要说俚语。那你自己呢?依我看,你在这儿就树立了一个好榜样。”
“得了,首先,我比你大五岁。第二,我是个男人。最好你向麦拉也学学,她究竟说过那些话没有?”
“哦,麦拉!够了,我们还是别谈那个吧。只要想一想:人家在盖新别墅,到了夏天,他们该有多乐呀。你想不想我们也一块去吗?
只要我们心里想去──只要爸爸妈妈也同意,包管去得了。”
“哦,我并不觉得这有多了不起,”她哥哥这样回答,其实,对此他也同样深为关注。“除了第十二号湖,还有别的地方呢。”
“谁说没有呢?不过,都不是我们这儿的老相识。比方说,来自奥尔巴尼和尤蒂卡的著名世家,全都到了那里。桑德拉说,第十二号湖那里,要变成一个上流社会交际中心,沿湖西岸净是最漂亮的别墅小筑。不管怎么说,反正克兰斯顿家、兰伯特家和哈里特家,也很快就要搬过去了,”贝拉斩钉截铁而又不甘屈服地继续说道。“赶明儿格林伍德湖留下来的人就不多了,上流人士也不多了,即使说安东尼家和尼科尔森家还在这里不挪窝。”
“谁说克兰斯顿家也要搬去?”吉尔伯特问;此刻他已是饶有兴趣。
“嗯,当然罗,是桑德拉说的!”
“谁告诉她的?”
“伯蒂娜。”
“是啊,他们家家都是越来越乐乐和和呀,”她哥哥怪腔怪调、不无眼红地说。“莱柯格斯天地一下子变得太小,容纳不下他们馈!北蝶形领结他怎么也摆弄不好,最后猛一下子总算把它摆到中间,因为领结太紧,使他皱皱眉头,扮了个怪脸。
最近吉尔伯特虽然以生产制造的总监身份进入他父亲的衬衫与领子行业,而且日后很可能管理整个企业,但他对那个年轻的格兰特。
克兰斯顿还是十分嫉妒。此人年纪跟他相仿,长得很漂亮,很惹人喜爱,在妙龄女郎们眼里,他确实更加具有魄力和吸引力。克兰斯顿似乎认为:协助父亲管好产业同适当地享受交际乐趣是完全可以结合起来的──吉尔伯特对此却不敢苟同。事实上,年轻的格里菲思,要是可能的话,真是恨不得责备克兰斯顿生活放荡,只不过迄至今日,克兰斯顿始终保持清醒头脑,并无越轨之举。而且克兰斯顿柳藤制品公司显然一跃而为莱柯格斯的重要制造业之一了。
“是啊,”过了一会儿,他找补着说,“要是我来管他们的企业,就不会象他们那样把摊子铺得太大了。说到底,他们毕竟也不是全世界首屈一指的大富翁呀。”但不管怎么说,他心底里还是觉得:克兰斯顿一家跟他本人和他的父母不一样,尽管并没有那么热衷于猎取社会地位,事实上却表现得更加具有魄力,真的令他艳羡不已。
“你知道,”贝拉兴致勃勃地继续说,“芬奇利家还准备在船坞铺上嵌木地板,造一个舞厅呢。桑德拉说,斯图尔特巴望你今年夏天上那儿,多玩一些日子。”
“哦,他真的巴望吗?”吉尔伯特回答说,既有一点儿妒忌,也有一点儿讥刺。“你是说,他巴望你去多玩一些日子吧。而我可得忙上整整一个夏天。”
“可他没有说过类似这样的话,你自作聪明。再说,我们要是真去的话,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依我看,格林伍德湖上没有什么好看的玩意儿。只有一些娘儿们扎堆闲扯淡。”
“真的是这样吗?妈妈听了会高兴的。”
“当然罗,你会告诉她的。”
“哦,不,我才不会呢。不过,我可不想我们马上就跟着芬奇利家或是克兰斯顿家上第十二号湖去。你如果想去你就去得了,只要爸答应你去。”
正在这时,听见楼下又有人在叩门,贝拉忘记自己同哥哥正在抬扛,就飞也似的奔下去迎接爸爸了。
第二章
格里菲思家族在莱柯格斯的这一支的家长,跟堪萨斯城那一支的相比,要引人瞩目得多了。他跟他的个儿要矮小、境况相当窘困、经办“希望之门”传道馆、已有三十年没见过面的弟弟不一样:个子比常人略高,身体很强壮,虽说比较清瘦,两眼却炯炯有神,举止谈吐也都深刻透辟。他历来自以为具有异乎寻常的洞察力与杰出的商人素质,这从他所取得的成就即可证明──所以,他对某些比不上他的人有时就有一点不耐烦了。他处世待人并非不厚道,也并不惹人不快,只不过始终竭力保持着一种镇静、审慎的风度。他为自己这种作风辩白说,他不外乎是接受人们对于他以及跟他一样发迹的人所作出的评价罢了。
二十五年前,他来到了莱柯格斯,手头有些资金,就决意在有人向他建议过的一家新的领子行业中投资。后来,他竟然就此发迹,乃是始料所不及的。当然,他也就沾沾自喜了。如今──二十五年以后──他的家,毫无疑问,是莱柯格斯全城最漂亮、同时造得也最别致的邸宅之一。格里菲思一家人,被尊称为当地少数几个世家望族,即使说不上最古老,至少也是莱柯格斯最保守、最可敬、最发迹的家族之一。他那年纪还小的两个子女,如果说大女儿不算在内,他们交际酬应常在年轻活泼的一代人中大出风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发生过什么事,足以削弱他的威望,或则使他的威望为之黯然失色。
这一天他刚从芝加哥回来,因为他在那里签订了好几个合同,至少保证一年之内生意可以得到协调发展,所以觉得心里很舒坦,对世界上一切也都称心如意。也没有发生什么事使他这次旅行蒙受失败。
他出门远行时,格里菲思衬衫与领子公司一切照常,如同他在厂里一样,目前定货很多。
他一走进家门,把一只沉甸甸的手提包和一件做得很时髦的大衣一扔,就转过身去,瞧着其实他早已料到的一个场面:贝拉急冲冲朝他奔了过来。当然罗,她是他的心肝宝贝;在他看来,这是他整个生命给予的最心爱、最别致、最高超的艺术品──青春、健康、快乐、聪颖和爱情──所有这一切全都体现在这个漂亮女儿身上了。
“哦,爸爸,”她见他一进来,就非常甜蜜而又迷人地大声喊道。“原来是你呀?”
“是啊,至少眼下有一点儿象我吧。我的宝贝女儿,你好?”他张开双臂,迎接他这个鲜蹦活跳奔过来的小女儿。“我说,这可真是一个又结实、又健康的好妞儿呀,”他同她亲吻一下之后这么说。“我走了以后,这个淘气小姑娘表现怎么样?这回可不许撒谎呀。”
“哦,好得很呢,爸爸。不拘问谁,就得了。我可表现得再好也没有了。”
“你妈怎么样?”
“她身体很好,爸。她在楼上自己房里。也许她没有听见你进来吧。”
“还有麦拉呢?她从奥尔巴尼回来了没有?”
“回来了。她也在自己房里。刚才我听到她在弹琴呢。我自己也才进门。”
“噢哟哟。又串门去啦。我知道你,”他乐呵呵地翘起食指警告说。贝拉一下子就挽住他的一只胳臂,跟他一块迈步上楼去。
“哦,没有,我可没有呢,”她狡黠而又甜蜜地喃喃低语说。“瞧你一个劲儿挑剔我,爸。我只不过到桑德拉那儿去了一会儿。你觉得怎么样,爸?他们打算放弃格林伍德湖这边的房子,马上要在第十二号湖边盖一座漂亮的大别墅啦。芬奇利先生还特意给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