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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
匆匆忙忙,仿佛前来报告一件什么大事。
“我跟你说,后边的酒井先生的别墅啊,挂上了新的名叫‘芦庵’的姓
名牌。
院子里的布局也变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个从来没见过的老太婆
在打扫前边的道,也听不到容子的钢琴声了。”
母亲颇感奇怪地皱起眉头。她说:
“没看见他们家里的人?奇怪呀。容子如果不在,头一个感到难受的就
是你和子,只要有她一个人,别人就都高兴。那样的什么都拿得起的人物,
实在不多见哪。”
“是啊。就说前田家的小家伙吧,说得好好的,说明年把他的快艇换上
新帆,一定请你坐上出海,可是。。”
“啊,过几天就到吧。”
看来她母亲并不想停下手,又开始把她的罗纱刺绣往木框上绷。
和子躺在藤躺椅上,眺望海上夏季云彩,同时脑海里浮现出几个夏季
一直在一起畅游的容子的影象。
沙滩上排列整齐的遮阳伞阴凉里,每年夏季都能碰头的一家一户,总
是过了一年又在此亲切地相会。
这些家庭的小姐们之中,声誉最高的是酒井家的容子,因为她一直还
没有露面,相识的人们似乎失掉了她们的中心,所以每天都在盼望容子到来。
“容子怎么啦?”
“是不是进山避暑去啦。”
有的人这样议论。
“问问和子大概就能知道吧。”
“对!和子,你知道不?”
刚从海里出来,忙着用沙子埋自己而且已经埋上一半的和子,默不作
声,只是摇头。
“连和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让人感到有些凄凉?”
“不是有些凄凉,而是最大的不够意思,本来嘛,俩人的关系那么好。
和子一定是隐瞒了什么。”
从旁插上一杠子的是龙子。她话里带刺。不过和子老实厚道。她说:
“你那可是说歪理儿。我和容子就像七夕的牛郎织女一样,一年之间只
有夏季才见上一面。其余的秋冬春三季,她容子有什么事我可没法知道。”
“得了吧,够啦,够啦。除了夏季之外,不是都在东京么?并不是见不
着面吧,你们没有书信来往?你们俩是书信概不来往那种程度的友谊么?”
和子紧紧咬着嘴唇,浓密的睫毛仿佛颤抖一般地扇动着,强压着一股
火,终于从沙子里猛地站起,跑进大海。
“哎呀,和子发火啦。”
留在伞里的三个人不由得互相看着。不过。好像龙子也怒不可遏似地:
“好!让她在海里说实话。”
说完就一拍胸脯,扔下她们俩踢着细浪追下去了。
和子已经朝深处游去,只看得见她那顶红帽子飘浮在波浪的起伏之中
龙子往前游,可是和子却很快地游向远处。
龙子在沙滩上的两位朋友面前,想赶快抓住和子,但在游泳的本领上
毕竟赶不上和子。
过了一阵,和子发觉龙子追来,好像淘气孩子一般,在波浪上举起两
手,向龙子示意“过来,过来!”大概她知道龙子游不到那里,所以故意取
笑她。
“啊,真可恨!”
龙子勃然大怒的同时也大吃一惊,因为她感到要沉下去。
不仅现在的遗憾,龙子也回忆起去年夏季甚至前年夏季的遗憾。
龙子同和子不在同一女校学习,龙子比和子大一岁,今年是三年生,
她为了要得到这一带海滨女王一般的容子的友谊,内心深处下定决心要和容
子争个高低,但是,每年夏季总是败下阵来。
龙子想,自己游得比和子还差呢。
容子或者和子,她们总是穿着鲜艳的游泳衣游到远处,自由自在地戏
水。被留在浅处的龙子想:
“哪怕淹死也行,真想游到那里去。”
她为此不知道怀着羡慕的心情眺望过多少次。
她想,现在是只有和子一个人知道容子为什么今年还没来,她一个人
在远处欣赏个秘密的乐趣呢。想到这里就想必须游到和子那里,问个清楚。
但是,手脚疲乏,不听使唤,毫无办法。
她仰在水面上休息,累得直喘粗气的时候,拖着一条白色水花的小艇
开到她跟前:
“怎么啦?原来是龙子啊。我以为快淹死了哪!”
来者是前田的好哥们儿。
“啊,真费劲!”
小艇一靠近,龙子就想起腰来。
“让我上小艇吧,我去追和子!”
“还在欺负和子?”
“哎呀,在水里我是挨欺负的。陆上的敌人还能对付。”
“这可活该呢。既然这样,你还上小艇,那不显得太不光明正大了么!”
可是龙子不管这些,依旧攀着船舷爬上了小艇。
“让我来划!”
她接过弟弟的船桨,急忙把船头调到朝向和子的方向。
和子离得老远看着这边,她决定浮在平静的波浪之间,微笑着等待她
们。
“用不着那么拚命着急划,和子跑不了。你追她干什么?”
前田家的那位哥哥颇觉奇怪地问。
“对!”
龙子扭头朝后面看看:
“可是,她一直在跑哪。不管她和子游泳上多么高明,她也快不过小艇。”
“你们为什么又吵架啦?”
“嗯,因为容子的事儿。”
“因为容子?”
“真讨厌!”
龙子停下手里的桨:
“一提容子立刻脸就通红啦?”
兄弟俩的脸稍微红了一些。他们说:
“没有王后,牌就没意思了嘛。”
和子想通了,别等着让龙子抓住,自己主动上了小艇,对于龙子的提
问,一概大大方方地痛快回答。
“真的。除了到这儿的别墅来的时间以外的容子,我根本一无所知。只
有夏季这个时间我们还算得上朋友间的关系。”
“你们二位的耐性可真好。要是我,凡是我和我相好的朋友,一年到头
如果不是每天见面,那就放心不下。光一个夏季的友谊,算得上友谊?”
龙子这么一说,和子也静静地点点头。她随后说:
“可是容子说,这样更好,她说,一年之中只在夏季这个短暂时刻亲亲
热热,显得俏皮。。你想一想看,平常是忍耐着的,忍一年再相逢的时候那
个高兴劲。。。远比一年到头天天相逢好得多哪。”
“是么?那么说,也许就是那么回事。”
前田兄弟中的那位哥哥似乎深有所感地:
“女孩子都喜欢这种梦啊。”
“女孩子?容子可比你年纪大着呢。”
经和子这么一说,那位中学生缩了缩脖子。
容子是前年女校毕业的小姐。
龙子现在相信和子的话似乎言之有理,可是又有些冷嘲热讽地:
“不过也得记住,一年固然有一个必然到来的夏季,但是也有见不到人
的时候。”
不过龙子说这话的时候也感觉到自己的声音是凄凉的。
对容子寄以含有憧憬的友情,龙子丝毫不劣于和子,所以,容子不来,
龙子就总是念念不忘,容子的形象无时无刻不浮现在脑于里。
四人无可解释地望着远处的海面。
仿佛容子朝着水平线的远处一直地走去,直到消失。
也像容子从水平线后面遥远之处,恰如一个美丽的幻影,越来越清晰
地姗姗而来。
小艇任凭波浪摇荡,不知来自何处带有秋日气息的海上微风频频吹来。
“口头约定这东西不可靠啊!”
“没那回事儿!”
母亲为了鼓舞和子这么说。
“相信一定能见到的人,有的时候却见不到,这事是有的呢。”
“你还在想容子的事?对方也有自己的情况嘛。”
“情况,什么事情?”
“说不定有什么事呗。”
“妈,我问的是你所说的事到底是什么事!”
“你净强人所难。人是没法知道什么时候会怎么样的。”
“我可讨厌人的这些事。我已经懒得听人这么的那么的了。约定啦,友
谊啦,不是比这情况那情况更重要么?”
和子和母亲每天几乎总要念叨念叨这些事才算过日子似的。某一天,
酒井家别墅管院子的老爷子,穿着印着店名的新外衣,忽然到和子家的别墅
来了。
和子连忙抢在母亲之前跑了出去。
“啊,老爷子,大家到啦?容子呢?”
老头只顾行礼,行了三四次礼之后才对和子母亲说:
“啊,总得到您关怀,谢谢。东家已经把别墅出手啦。”
“啊?!”和子听了这话身体有些发颤,她抓住母亲的袖子,和母亲对视
着。
她母亲担心地问:
“究竟出了什么事?”
“我们这些人难以知道。。”老头子噤声不语,俯视地面,然后说:
“酒井先生说,你对新的房主仍然给以关照,一切仍如既往。”
“是么,那可是。。”
母亲好像有些泄气似地说。
老头子也讪讪地说:
“酒井家小姐叫我给府上的小姐带来口信。。说的是院子里栽的树,一
直到去年为止,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