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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2004年第2期-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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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棋久咬一下嘴说:“我说的是别的事儿。”李至慧说:“那你接着说。”温棋久说:“昨天,我还看见相框里的那个人了。”李至慧小心地问:“你说是谁?”温棋久说:“就是你相框里的那个男人,他叫……刘正大。”李至慧眼睛大了一下,脸慢慢涨红,红成西瓜的颜色,又渐渐淡去,淡得有些白。 
  李至慧说:“你说完了?”温棋久点点头。李至慧说:“你觉得这事儿很重要?”温棋久迟疑着又点点头。李至慧说:“那你说说看,这事儿重要在哪儿?”温棋久看着李至慧,不知道怎么回答,就慢慢低了头。 
  李至慧突然大声说:“温棋久,你给我听着?选我和刘正大早已划清界限了,我是我,刘正大是刘正大,两个名字凑不到一块儿。不错,我们两个人在一个相框里呆过。不仅在相框里呆过,我们还在一个屋子里呆过。可是这些都是以前的事了。”李至慧说:“现在谁都知道,我和刘正大像切开的西瓜,一刀两断了。我演我的角儿他做他的人儿,两个人在两条道上走路了。这些别人都知道,就是你不知道。不知道也不要紧,因为跟你没有关系。”李至慧说:“可你偏偏不,你让自己觉得有关系,你还要扮演一个交通员来送什么消息。我没见过你这样的孩子,大热天的不去游泳不去睡觉却来管这种事儿。你说你像不像个傻子?我是越看越像了。你现在要想不让人讨厌,就站起身,马上走到门外去……” 
  李至慧越说越急,温棋久站起来,低头向门外走去。他刚一出门,李至慧“砰”的一声将门关上。温棋久走几步又想起什么。他折回门前,把手举在空中,半天才敲下去。李至慧打开门,直直地盯着他。他把眼睛看向地上,慌慌地说:“昨天我还看见他关在什么地方了。”说完掉头就走,走得很快。 
  接下来几天,温棋久过得不好。他跟着曹大奎们去偷西瓜,刚刚得手,就被愤怒的叫喊声和脚步声追着跑,跑得屁滚尿流。好不容易站住,把气喘定了打开西瓜,却是生的。有一次打扑克,谁输了谁喝水。结果别人才喝三四杯,他喝了八杯,肚子鼓得像只球,一晃就有响声。更没趣的是一次游泳入水,他跳得挺高,空中动作也很漂亮,不想身子扎到水里,裤衩一滑浮在了水面,让同伴们好一阵嬉笑。 
  温棋久忙着的时候,会抽空想一想李至慧。他觉得台上的李至慧和台下的李至慧真有些不一样。台上的李至慧有威风、有本领,心里是明亮的。台下的李至慧就是站到跟前也有些远,让人时常猜不透,譬如她一边说跟刘正大没有关系了,一边还留着相框。 
  但他仍然想见李至慧。很显然,李至慧是他整个夏天里最重要的人物。由于李至慧的出现,这个夏天他内心生长起一种特别的感觉。他不知道怎样解释这种感觉,反正跟李至慧呆在一起,即使挨着骂,他心里也是既迷乱又舒坦。这样的情形以前有过吗?温棋久想了一圈,自己对自己摇摇头。 
  这天上午,温棋久命令自己勇敢一些,再去见一见李至慧。在此命令之下,温棋久准时站在了剧团门口。当李至慧走来时,他迎面走过去。但温棋久明显有些紧张,他的目光是直的。他和她擦身而过的当儿,他根本就没能看上她一眼。不过李至慧在后面叫住了他。李至慧说:“温棋久,你站住。” 
  温棋久猛地站住,脸上出现了慌乱。这慌乱差不多把他偶尔路过的佯装出卖了。李至慧说:“这几天我在找你。”温棋久说:“你找我干什么?”李至慧说:“现在不跟你说,午饭后你到我家吧。”温棋久想不到会这样,但他没忘了假装考虑一下,然后才点点头。 
  吃过午饭,温棋久来到李至慧家。她已等在那里,同时等着的还有西瓜和饼干。温棋久一见这布置,不安的心便松了,但他弄不懂李至慧的意思,先不吭声。李至慧说:“你吃点东西吧。”温棋久看看饼干,又看看西瓜,先拣一块饼干吃了。李至慧说:“你看上去挺忙的。”温棋久想想这几天还真的挺忙,就点点头。李至慧说:“都忙些什么呢?”温棋久说:“很多事情,游泳啦、玩扑克啦、打游击啦,一时说不清。”李至慧说:“打游击是怎么回事?”温棋久说:“就是一伙人分成两拨,互相捉拿对方。”李至慧说:“你说的事情我都不会。”温棋久想一想说:“游击队跟赤卫队差不多。”李至慧一笑说:“那我在台上会,到台下就不会了。”温棋久看着李至慧的淡笑,心想她到底要说什么。 
  李至慧说:“那天你说看见刘正大了,他怎么样?”温棋久说:“他剃了阴阳头,脑袋上像被火烧了一半。”李至慧沉默一下,说:“你还说知道他关在什么地方。”温棋久说:“在太保院,我亲眼看见的。”李至慧不说话了,思忖着又看一眼温棋久。温棋久说:“你要我做什么吗?”李至慧点点头说:“我要你去太保院门口转转,打听刘正大有什么消息。”温棋久说:“原来是这样,不用在门口转悠,我能进去。”李至慧说:“怎么进去?”温棋久说:“太保院的后门对着河,那小门经常开着,我弄一条小船或者游泳就能上去。”李至慧说:“这样好是好,只是让人不太放心。”温棋久说:“这种事我以前干过的。”李至慧说:“那你……试试看。” 
  温棋久来到太保院后面。隔着一条河,便看见那后院小门开着,门前伸到水中的台阶空无一人。现在正是大人们睡午觉的时间。 
  温棋久沿着河岸走了一截,不见散泊的闲船,便走回来,脱了背心向对面游去。河面有些宽,要花些力气才能抵达。到了岸,水淋淋地顺着石阶往上走,走到小门外,往里探探头,身子一闪进去了。 
  院子挺大,长着许多树。有了树,院子里就全是知了的叫声。温棋久躲在树后,把周围打量一遍。他没有看到人,看到的是三四排房子。他琢磨着,刘正大他们不会住好房子。这样一想,就猫了腰朝一排旧房子奔去。 
  温棋久的想法多么正确。还没靠近,先见到墙上贴着“无产阶级专政万岁”的标语。他经过第一间屋子,门开着,里面有两个看守模样的人,一个躺在长椅上吐着呼噜,一个坐在桌子前打瞌睡,脑袋吊着,桌上有一摊口水。经过第二间屋子,门挂着锁,窗户下格糊着报纸,上格倒是开着。他双手撑上窗台往里看,是两个批斗分子模样的人,但不是刘正大。他们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站着的那个看到了窗外的温棋久,却不愿意说话。 
  温棋久一路看过去,在第六间屋子见到了刘正大。不过温棋久没有一下子认出他来,因为他的另一半头发也已割掉,成了一个秃头。 
  温棋久滑下窗台,想一想,又撑上窗台,才把他认定了。 
   
  四 
   
  温棋久对李至慧说:“那院子里长着许多树,当中有几棵桑树,桑树上还生着桑椹,可我没顾得上找它们。我要找的是刘正大在什么地方。我朝四周看了看,就觉得刘正大应该在那排旧屋子里。你想呀,被抓的人要是住上好地方,那不等于安排他们复辟吗?”温棋久说:“我是在第六间屋子找到刘正大的。他把头发全剃了,变成光头,可我一眼就把他认出来了。别人都说我认字不好,认人还可以。我见到他时,他正坐在草席上一动不动,眼睛睁着,看上去却像是睡了。当时我还以为,八成是民兵们不准他们睡午觉,刘正大就不敢明着睡了。”温棋久说:“我没有跟刘正大说话。我不知道跟他讲什么,再说他也不知道我是谁,我一说话,肯定会把他弄糊涂的。另外我还忘了说,那屋子里是两个人,我一说什么,就让另一个人全听去了。” 
  温棋久说话的时候,李至慧在使劲抽烟,烟雾把她脸上的神情模糊了。模糊中李至慧动了一下,接住温棋久的话说:“那另一个人是什么人呀?”温棋久说:“是什么人我看不见。他躺在靠里的草席上,好像累垮了,身子不动弹,嘴里发出哼哼的声音。”李至慧点点头说:“不是审问的人就好。”温棋久说:“审问的人都在睡觉。”李至慧说:“刘正大坐在草席上一动不动,不会是睡觉。”温棋久说:“这个我知道,因为他眼珠子过一会儿就会动一下。”李至慧说:“他是不是很受苦的样子。”温棋久摇摇头说:“他不像电影里蹲牢狱的人,身上穿着破衣衫,衣衫上还有一条条血印……”李至慧打断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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