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八八书城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伤村 作者:聂茂 厉雷-第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耳朵叫,父亲还是不搭理,于是用手抽打他的脸颊,依旧没反映。母亲突然害怕起来,到处找人,但是李伟力和哥哥都不在家,家里只有一群女人,最后在一个远房亲戚的帮助下,父亲才被送往医院。但是,为时已晚,父亲就如此这般撒手而去了。
  接到父亲的死讯,李伟力当即向工地请假,提出提前结束年前的活,年后再来,最重要的是他要拿到一年的工资,但是工头说临近年关才能发工资。李伟力被难住了,躲到角落里流下眼泪,那是一个中年男人浑浊的泪水。
  最终,他没有回家为父亲送灵。
  就在父亲死后的第十天,李伟力突然被头顶落下的一筐砖头砸断了腿!在工地寒冷的地铺上,养了十多天的伤,他终于拿到了8000块钱,拖着一条残腿,在年前回到老家。我们见到他时,他的腿上裹着厚厚的石膏和纱布。他的妻子告诉我们,伟力刚回来时,几个儿子见到他苍老、颓废的神情和那条腿,都心疼极了,纷纷说:爸以后不要再打工了!上初一的小儿子甚至哭成了泪人。可是李伟力却对我们说:“不出去?不出去拿什么养活他们,拿什么供他们读书?腿好了还是要出去的。”李伟力还告诉我们,回来后,他就拖着残腿去了父亲的坟地,给父亲烧了些纸钱,磕了三个头,他说:“俺爹的坟地风水很好,下辈子会是个富人的命。”说着说着他流下眼泪。
  那天,我们很晚才睡,躺到被子里,突然感觉到北中国的农村很冷。深夜里,无数的鞭炮断断续续地响起。是撕裂,更是期待;是向往,更是祝愿。
  我们冷着、醒着、思考着:真实比最高明的剧作家都更有才华;真相比最经典的戏剧都更具有戏剧性;一个小小的村庄凝固了中国农村那么多的幸与不幸。即便是那些幸运的人,在许多人看来,都是不幸的。面对这种真实的乡村,我们还能说什么呢?
  有一种贫穷连接泪水;
  有一种落后盛满残忍;
  有一种伤痛令人心碎。
  被洗劫的乡村
  用一年的漂泊;酝酿一张沉甸甸的火车票;开启一天的回归,做一回自己。一天以后又用另一张火车票,开启一年新的漂泊,酝酿下一次沉重的回归!这是真实的生活,也是真实的语言,像生锈的金属,没有声音,没有色彩,就是坚硬的一陀,压着时代的腋窝。然而,就像一块破损的镜子里的镜像,真实地浓缩着一切苍白。
  春节后,我们在萧县永固镇待了六天。六天里就我们的课题奔走了周边近十几个村庄,调查成果十分显著。与调查结果同时压在我们的心脏上的是整个农村的伤口,伤口古老、深沉,含着浑浊的眼泪。那些东西适合用钢刀雕刻到石头上,而我们只能用颤抖的手写到调查手记里:
  这个村子三面环山,一面环水,村子坐落在山窝里,像一个孩子。而石头是这个村子的图腾!村子里到处是石头,石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石头本来象征力量,石头在这里却代表贫瘠。
  农民要离开农村!已经被绝大部分人接受了,因为他们的天空在城市!
  可是我们未曾想到,他们离开得那样急,即使想到,也没能力猜测到那种速度和冲击力。
  大年初一,在当地的传统里是一个遭人忌讳的日子:不能动针,不准出门。可是就在这一天,很多人已经踏出家门。在附近城镇打工的农民工,纷纷轻装出行,提着旅行包,戴上手套,装些食物,或者是开摩托车,或者是走路到几里之外搭公共汽车,仿佛走亲访友,悄无声息,不着痕迹。但是谁想这一走就是几个月,半年,甚至一年,家人全部出来送行,嘱咐路上千万小心,到了一定打个电话,那样的滋味或许只有转身走的刹那才能体会。而初一只是开始,仅仅是开始,是前奏。
  从初二到初五,村庄遭遇了一场掠夺!
  这几天村庄多了几十分贝的声响,是哭声;
  村庄也多了几十公升的液体,是眼泪。
  因为害怕晚了工期,到外面找不到活做。绝大部分出远门的农民工在这几天都离开了家。
  穿上最耐脏的旧棉衣,扛起翻新的被褥,背着沉甸甸的蛇皮袋,拎着水杯,怀里揣着一枚滚烫的火车票,痛苦抑或潇洒地丢下:“好好照顾孩子”,“好好看着咱娘”,“好好读书”,“在家好好的”,甚至更简单的一句“我走了”!不善言辞的他们此刻都用各自的方式向村子说“再见”,然后转身三五结伴地坐上喷着浓浓黑烟的机动三轮车或者拖拉机,轧过乡村的黄土路,扬起一条长长的尘土,开出村口的小桥,开出曾经日夜劳作过的麦田,开向更远的远方。
  在远去的背影身后,是孩子的哭声,是男人或者女人的眼泪,是老人的嗟叹,是无奈,是依恋,是某种割不断却又触不到的岩石抑或流水一样的存在。
  就在这短短的四天时间,乡村被彻底掏空……
  都说,男人是乡村的脊梁,女人是乡村的乳汁。当男人和女人离开,留下了什么?留下没有了脊梁和乳汁的农村,留下一个伤的、虚弱的农村。
  在村子的最下方,有一片两层的楼房,当地人叫它新村。本来这个地方是村子富裕的象征,但是走了一圈,在那里竟没有碰到几个人。仿佛一座被遗弃的城堡,我们能看到听到的只有堆积的沙砾,蔓延的野草,枯萎的树木,腥臭的水沟,生锈的铁门,生锈的锁,静悄悄的空气,空气里悲凉的鸟叫,还有来访者的心跳。正午的阳光下,一切被赋予一种神秘的邪气,一群坟冢!就是那个印象!唯一不支持这个印象的是铁门上红彤彤的对联。
  老村长告诉我们,这里都是各家用外出打工的钱盖起的楼房,但是因为长年在外,没有几家真的搬进去了,即便搬进去,也都外出打工了。
  我们进几栋楼房看过,里面空空的,最多也就放了一张桌子,一张板床和半截蜡烛,蜘蛛网挂在屋角,新鲜的白灰水泥味道和陈旧地发霉腐烂味道交织在一起。突然就想到一句时髦的话:一切是新的,陈旧的新;一切也都是旧的,崭新的旧。这些屋子在建好的那一刻就老了,长久地守望着主人有一天来填满它空空的心脏。或者,把这片房屋比作“望夫石”般的雕像更为合适。
  这种情况不止在这一个村子出现,在我们走访的许多村子都有那样的雕像林立。
  而在村子主路旁,一座房子震撼了我们,震撼的力度不亚于一部“好莱坞”大片!就在大年初一那天,我们见到了那所房子,仿佛命中注定。来的时候我们并没有注意到。但就在那一天,她清晰地暴露在我们面前。那天天气很好,阳光很暖,中午,我们走到那个位置,看到她。她的出现很刺眼!
  她两边的房屋贴着春联,主人在家里忙碌,可以闻到香味,可以听到孩子的吵闹声。而她太安静了,没有一抹亮色,砖头砌的围墙,参差不齐的倒塌,墙上有一道深深的裂痕,院子的铁门锈迹斑斑,没有春联,倾斜地几乎要从门柱上脱落,瓦房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房顶一角坍塌下去,露出芦苇和屋梁,隔着院墙,可以看见整个院子。院子里长满杂草,一个老头,戴着黑色的帽子,弯着腰,眯着眼,向屋里走,不,应该称为“挪移”!他的脚几乎没有离开地面,每挪动一下,不会超过五厘米,挪得非常缓慢,从院子中央到屋里,他用了接近五分钟!
  老村长告诉我们,这个老人叫黄庭善,今年已经85了。房子是他儿子的,儿子外出打工,妻儿都带走了,四年没有回来过,今年也是一样!老人一个人在家,从不出院子,每天就靠侄子的儿媳妇送的一碗热饭过活!其实他有女儿在外地,女儿想接他过去,可是他不肯,他说要等儿子回来。
  故事就这么简单,却疼。而与这种疼相比,更让我们感到疼的是留下来的孩子,伴随疼痛的是巨大的忧虑与思考。
  我们亲眼见到离别时孩子眼里伤心而绝望的泪水,就在村子的马路上,一个孩子甚至死命地抱住就要上车的母亲的腿,疯狂得在地上打滚,母亲狠狠打了他一顿,上车走掉,而他在地上一直把眼泪哭干,不停地抽搐。
  农民工的来去,仿佛一场洪水,洗劫乡村的一切。被洗劫后的乡村到处都是孩子,也只有孩子,这些散乱的颗粒,自在自灭。某种意义上,孩子仿佛一群被潮水抛到岸上的小鱼,让人感觉到危险,窒息。
  一群孩子怎么挑起乡村的重量!
  李家和走后,我们再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