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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地球会从它的位置上翻起,烟火会穿过天空之门。第三天地球的深渊会自宇宙的四角开始骚动,天空的尖塔将会打开,空中会充满了烟柱,在第十时之前,到处都会有硫磺的恶臭味。第四天清晨,深渊会融化、爆炸,建筑物会坍塌。第五天第六时光的力量和太阳的火轮会被毁,黑暗会笼罩整个地球,直到夜晚,星与月也不再出现。第六天第四时天空会由东裂到西,天使们可以从天上的裂缝俯视地面,地上的人也看得见天上的天使向下望着他们,于是,所有的人都会躲到山上去,避开天使的凝视。第七天基督会在天父的亮光中抵达。这时才会有公正的裁判,在躯体及灵魂永恒的喜悦中。但是这不是你们今晚思索的事物,傲慢的兄弟们!罪人们看不到第八天的黎明,那时东方会传来一个甜蜜而温柔的声音,在天空中央,人们会看见一个指挥所有天使的天使,所有的天使都会随着他前进,坐在一辆云的马车上,充满了喜悦,驰骋过天际,使受祝福的人得到自由,他们全都欢欣若狂,因为这世界的毁灭已经完成了!但我们今晚不能为此而欢欣!相反的,我们要思索上帝对不曾获救的人所说的圣言,被诅咒的人,远离我吧,堕入魔鬼和他的部下为你准备的永恒之火中!你自己求得的,现在你就去享受吧!离开我,堕入永恒的黑暗和不熄的火中!我造了你,你却成为他人的信徒!你成为另一个主的仆人,去和他住在黑暗中,和他在一起,那只永不安宁的毒蛇!我赐给你耳朵,让你听《圣经》,你却听异教徒的话!我为你造了嘴巴,以荣耀上帝,你却用它说诗人的谎话及丑角的谜语!我给你眼睛,要你看我训诫的光,你却用它们窥视黑暗!我是慈悲的裁判,却是公正的,我会给每个人所应得的。我会怜悯你们,但我在你们的罐子里找不到油。我被迫同情你们,但你们的灯却不干净。离开我吧……上帝就会这么说。他们……也许我们……就会堕入永恒的磨难。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
“阿门。”所有的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僧侣们排成一行,一语不发地离开了礼拜堂。麦诺瑞特修士和教皇的代表们也不想彼此交谈,只渴望独处和歇息。我的心十分沉重。
“上床去吧,阿德索。”威廉爬上朝圣者招待所的楼梯,一边对我说道,“今晚不适宜到处游荡。贝尔纳德·古伊说不定想用我们的尸体来预告世界末日的来临。明天我们试着出席晨祷,因为晨祷一结束,迈克尔和其他麦诺瑞特的修士就要离开了。”
我低声问道:“贝尔纳德也会带着他的犯人离开吗?”
“他在这里已没有别的事要做了。他必然想赶在迈克尔之前回到阿维尼翁。但那样一来,迈克尔的抵达就会正好碰上对管理员,一个麦诺瑞特修士、异教徒和杀人凶手的审判。管理员的火堆会熊熊燃烧,像安抚的火炬,照亮迈克尔和教皇的第一次会面。” ※棒槌学堂の精校E书※
“萨尔瓦托和……那个女孩……又将会怎么样呢?”
“萨尔瓦托会和管理员一起去,因为他必须在审判中作证。或许为了他这项服务,贝尔纳德会饶他一命吧。他会允许他逃脱,再派人把他杀掉,也说不定他就真放他走了,因为贝尔纳德是不会对像萨尔瓦托那样的人感兴趣的。谁晓得呢?也许萨尔瓦托会在兰格多特的某一处森林被人割断喉咙……”
“那个女孩呢?”
“我告诉过你,她已经是被烧毁的躯体了。但她会先被烧死,在途中,好教化沿海某些卡萨信徒的村庄。我听说贝尔纳德将和他的同僚杰克·福尔尼尔(记住这名字:目前他负责烧死阿尔比教徒,但他有更大的野心)碰面,一个美丽的女巫被丢到火场中,会增加两人的威信和名声……”
“可是难道就没办法救他们吗?”我喊道,“院长不能干涉吗?”
“为谁?为管理员——一个招供的罪犯吗?为萨尔瓦托这样卑贱的人?或者你是在想那个女孩?”
“就算我想的是她呢?”我壮胆说道,“毕竟,在这三个人中,只有她是真正无辜的,你知道她并不是一个女巫……”
“你以为在发生过这些事后,院长还甘愿凭着他仅存的一点威望,冒险去救一个女巫吗?” ※棒槌学堂の精校E书※
“可是他就为乌伯蒂诺的逃亡负起了责任!”
“乌伯蒂诺是他的一名僧侣,而且没有被指控任何罪名。而且,你在胡说些什么呢?乌伯蒂诺是个重要的人,贝尔纳德只可能从背后偷袭他。”
“这么说来,管理员是对的,单纯的人总是为所有的人付出代价,甚至为那些为自己的私利说话的人,甚至为像乌伯蒂诺和迈克尔这样的人——由于他们忏悔的话才驱使单纯的人叛乱的!”
我十分气馁,根本没想到那女孩甚至不是被乌伯蒂诺的神秘幻象所引诱的佛拉谛斯黎,只是一个小村女,为了与她并不相干的事而牺牲。
“只能这样说了。”威廉悲哀地回答道,“假如你真想寻求一点公平,我只能告诉你,总有一天那些大狗,教皇和皇帝,为了缔造和平,会把彼此互咬的小狗尸体交出来的。迈克尔和乌伯蒂诺的下场,也会和你的女孩今天的下场一样。”
现在我明白当时威廉是以自然哲学的原则为基础而说出预言——或者该说是推论。但那时候他的预言和他的推论却一点也安慰不了我。我所想到的就是那女孩要被烧死了,我觉得很内疚,因为那就好像她在火柱上也是为了我和她共犯的罪赎罪。
我羞愧万分,忍不住呜咽啜泣,奔回我的房里。那一夜我辗转难眠,无助地唉声叹气,因为我不能仿效我在梅勒克所看的骑士罗曼史中所描述的,哀痛地呼唤爱人的名字。
这是我毕生惟一一次世俗的爱,而自那时直至现在,我还是叫不出那女孩的名字。
第六天
两小时后,
在第六天最后的时刻,
就要转变为第七天的深夜里,
我们进入了“非洲之末”……
第三十八章
晨祷
唱“赛德伦”升阶诵唱曲,马拉其倒地而死
我们下楼参加晨祷。黎明之前的黑夜,浓雾仍未散开。我走过回廊时,湿气渗进我的骨髓,使我在一夜失眠后更觉全身酸痛。虽然礼拜堂里很冷,我跪在拱形圆屋顶下,却觉得放松,别的躯体的暖热与低声默祷,慰藉了我的心灵。
赞美诗刚刚唱起时,威廉指了指我们对面的席位,在佐治和蒂沃利的帕西菲库斯之间有个空位,那是马拉其的位置,他一向坐在那个瞎眼老人的旁边。我瞥见院长也忧虑地望了那位置一眼。当然,现在大家都很清楚了,空位总是预告着坏消息。我又注意到坐在另一边的老佐治不寻常的紧张。由于那双空洞的白眼睛,他的脸照常高深莫测,但他的双手却不安地抖动。事实上,他不止一次摸索着旁边的位置,似乎是试探有没有人坐。每隔不久,他就重复那个姿势,好像希望那个缺席者随时会出现,只怕找不到他。
我低声问威廉:“图书管理员可能会到哪儿去呢?”
威廉答道:“现在那本书属于马拉其一个人所有了。如果他并不是杀人凶手,那么他可能不知道那本书所牵涉到的危险性……”
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们只有等待。我们等着,威廉和我,不住瞪着那个空位的院长,和不停地用双手探询黑暗的佐治。
礼拜仪式终了时,院长提醒僧侣和见习僧必须准备圣诞节大少
弥撒,因此,依照惯例,在晨间赞课之前,全体修士必须练唱那天所要唱的圣歌。这一群虔诚的人在多年的合唱中练就了和谐的歌声,融人了单一的心灵,仿佛是一个人所唱的。
院长带领他们唱“赛德伦”。
我暗想院长是不是故意选这首升阶诵唱,在基督受刑的那一日唱出,祈求对抗邪恶的君王。君王的使者仍在礼拜堂内,这章诵歌正好提醒他们几世纪来我们的修会被迫抵抗权高位尊者的迫害,只因它和上帝有特殊的结合。这首赞美诗的确一开始便有磅礴的气势。 ※棒槌学堂の精校E书※
第一节是严肃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