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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东西最近被移动过吗?”
塞维里努斯又想了一会儿,似乎是要强调他所说的话:“最近没有。”
“过去呢?” ※棒槌学堂の精校E书※
“谁晓得?我记不得了。我进这所修道院已经三十年了,有二十五年就待在疗养所中。”
“对人类记忆而言,确实是一段很长的时间。”威廉同意道,然后他猝然又说,“昨天我们谈到了使人产生幻象的植物,它们在哪儿呢?”
塞维里努斯的行动和脸上的表情都显示出,他急切地想要离开这个话题:“我想一想。你知道,我这里有太多奇妙的药物了。但是我们还是来谈谈维南蒂乌斯的死吧,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呢?”
威廉回答道:“我也得想一想。”
第九章
早课
乌普萨拉的本诺和阿伦德尔的贝伦加透露了一些事实,阿德索获知忏悔的真正意义
这可怖的事件破坏了修道院里宁谧的气氛。尸体的发现所引起的骚动,使得礼拜仪式中断了。院长迅即令僧侣们回到礼拜堂去,为他们死去的兄弟亡魂祈祷。
他们的声音沙哑。威廉和我选择了一个可以观察他们的位置。礼拜仪式时是无须遮覆头巾的,我们立刻看到贝伦加的脸:苍白,消沉,而且冒着冷汗。
接着我们注意到马拉其,黝黑,眉头深锁,但十分平静。马拉其旁边是瞎眼佐治同样沉着的脸。另一方面,我们又看到乌普萨拉的本诺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前一天我们曾在写字间和他打过照面,此刻我们又看见他迅速瞥了马拉其一眼。
“本诺很紧张,贝伦加很害怕。”威廉评论道,“我必须立刻询问他们。”
我率直地问:“为什么呢?”
“我们的任务很艰巨。”威廉说,“一件困难的工作,询问者必须找到最软弱的人,而且是他们最软弱的时刻。”
事实上,礼拜仪式一结束,我们便赶上朝图书馆走去的本诺。这个年轻人听到威廉叫他似乎十分焦急,喃喃说着有工作要做的借口,他好像急于要到写字间去。但我的导师提醒本诺,他是在执行院长命令的询问,便带领本诺走进回廊内。我们在两根柱子之间坐了下来。本诺等待威廉发问,不时望着大教堂。
“哦,”威廉问,“那天你和贝伦加、维南蒂乌斯、马拉其和佐治讨论阿德尔莫的页缘装饰画时,说了些什么话呢?”
“你昨天也听到了。佐治说用那种荒谬的图案装饰含有真理的书是不正当的。维南蒂乌斯说亚里斯多德自己也说过俏皮话,将语言作为玩耍的工具,而不只是揭示事实而已,因此要‘笑’能成为传达真理的手段,它并不是一件坏事。佐治说,就他记忆所及,亚里斯多德是在他的《诗论》中谈到暗喻的时候,才说出这些话的。这些话本身就有两个令人困扰的状况,第一,因为《诗论》这本书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是基督教世界所未知的,或许是由于神令,后来经由异教徒摩尔人传到我们手中……”
威廉说:“可是那是由神医阿基诺的一个朋友译成拉丁文的。”
“我就是这么告诉他的。”本诺回答,立即振奋起来,“我不太看得懂希腊文,事实上,只能透过卫理·莫厄北的译文阅读那本巨著。是的,我就是这么说的。可是佐治又说第二个令人困扰的因素是,亚里斯多德在那本书中谈到了诗,而诗里却都是些虚构的事物。维南蒂乌斯就说赞美诗也是诗,而且也用了隐喻。佐治气极了,他说赞美诗是神灵的诗作,借隐喻来表达真理,而异教徒诗人所写的诗却利用暗喻来传达虚妄之事,而且只为了娱乐的目的。我对这番话却大不以为然……”
“为什么?” ※棒槌学堂の精校E书※
“因为我是修辞学的学生,我念过许多异教徒诗人所写的诗,我知道……我相信他们的文字也表达了基督徒所标榜的真理。简而言之,如果我记得没错,那时维南蒂乌斯又举了其他的书为例,佐治便非常生气。”
“哪些书呢?”
本诺迟疑了一会儿:“我记不得了。这有什么关系吗?”
“大有关系,因为我要试着了解一切以书本为圭臬,俯仰于书本之间的人们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他们对书籍的看法、批评也是很重要的。”
“不错。”本诺第一次露出微笑,那张脸庞几乎灿然发亮,“我们是为书而活的。在这个堕落腐化的世界中,这是多么美妙的任务。那么也许你会了解那一回所发生的事情。维南蒂乌斯精通……精通希腊文,说亚里斯多德著第二本《诗论》就是为了使人笑的,如果一个这么伟大的哲学家为了一整本书要令读者发笑,‘笑’必然是很重要的。佐治说,许多祖先们都著有罪恶的书,虽然重要,却是邪恶的。维南蒂乌斯就说,据他所知,亚里斯多德说‘笑’是一件好事,也是传播真理的工具。然后佐治就轻蔑地问他,是不是曾读过亚里斯多德的这本著作。韦提南回答没有人读过该书,因为那本书从未被找到过,可能永远失落了,其实,卫理·莫厄北也不曾真正拥有过原著。佐治便说假如那本书从未被人找到,那是因为它根本不存在,上帝不希望虚妄的东西得到荣耀。我只想让每个人都镇定下来,因为佐治很容易被触怒,维南蒂乌斯又故意用话激他,所以我就说我们确实知道在《诗论》中的某一部分,可以找到许多以俏皮话说出的高明见解。维南蒂乌斯也同意了我的说法。当时和我们在一起的,还有蒂沃利的帕西菲库斯,他对异教的诗人有相当的研究,他说谈到俏皮话,没有人能凌驾非洲(译注:本书中所指的‘非洲”是指纪元前一四六年被罗马人所灭的迎太基古国地域而言)的诗人,接着他甚至背了一首描写鱼的打油诗。这时佐治接口道,耶稣只要我们说‘是’或‘否”其他多余的话都是恶魔支使的,提到鱼只要说‘鱼’就够了,用不着拐弯抹角地暗示。他又说,他并不认为引用非洲的诗人为例是明智的……然后……”
“然后呢?”
“然后发生了一件我不了解的事情。贝伦加笑了起来。佐治斥责他。贝伦加说他之所以笑,是由于想到一个人若仔细在非洲的句中搜寻,就会找到更多不同的谜语,而且都没有这首‘鱼’那么容易。在一旁聆听的马拉其也生气了,拉扯着贝伦加的头巾,支使他去做自己的工作……你知道,贝伦加是他的助手……”
“后来呢?”
“后来,佐治转身离开,结束了这场争论。我们也都回头做各人的事了。但是我工作之时,看见维南蒂乌斯和阿德尔莫先后走到贝伦加身旁,问了他几句话。我虽和他们隔了一段距离,却也看得出他对他们的问题避而不答。但没过多久他们两个人又去找他了。那天傍晚,我看见贝伦加和阿德尔莫进餐厅之前在回廊里交谈。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些了。”
威廉说:“这么说来,最近离奇死亡的两个人都曾找贝伦加问过话喽。”
本诺不安地答道:“我可没那么说!我只是把当天发生的事告诉你而已,既然你问起了……”他想了一下,又仓促地说,“可是你要是问我的意见,贝伦加是和他们谈到了图书室里的事,所以你该到那里去找才对。”
“你为什么想到图书室呢?贝伦加说在非洲诗句中搜寻是什么意思呢?他不会是表示非洲诗人的诗作应该被广泛地阅读吧?”
“也许,听起来像是这意思。不过马拉其又为什么要生气呢?毕竟只有他能决定要不要把非洲人的诗集借给人阅读的。可是我知道一件事:任何人翻阅图书目录,便会在只有管理员明白的排列中发现一栏‘非洲”我甚至还找到一栏‘非洲之末’。有一次我想借一本那一栏里的书,书名是什么我忘了,只记得那引起了我的好奇。马拉其却告诉我说那一栏书全都丢了。我所知道的就是这回事。所以我才说你不妨去查查贝伦加,当他到图书室去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发现。”
“一点也不错。”威廉归结说毕,便让本诺离开了。然后他和我在回廊里踱步,评论着——最重要的,贝伦加又一次和他兄弟的死有所关联;其次,本诺似乎急于让我们把箭头指向图书室。
我说或许他希望我们发现他自己也想知道的事。威廉说这当然不无可能,但也有可能他想借着把我们引到图书室去,而让我们避开另一个地方。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