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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一分钟也不耽搁,赶紧同其余的随从和向导去救其余的扈从。兹皮希科在路上想
到,他也许会发现他的妻子达奴斯卡死了。因此他催马加鞭,马匹的腹部陷在雪里,
力竭声嘶地前进。
幸亏距离不远,不过隔着两百来步路,黑暗中响起了嘈杂的叫喊声:“小路。”
'注'他们找到了埋在雪中的雪车和其余的人了。
兹皮希科冲向前去,跳下马来,喊道:
“用铲!”
他们还没有跑到尤仑德的后队人马那里,却先掘出了两部雪橇。马匹和雪橇里
的人们都冻死了,完全没有救活的希望。其他有马车的地方都可以由雪堆辨认出来,
而且不是所有的雪橇都完全埋在雪里;有几张雪橇的前面还有几匹马,积雪淹没了
马腹,马儿还在作着排命奔跑的姿势。一辆马车的前面站着一个人,齐腰都是雪,
他握着一支矛,一动也不动,像一根柱子;还有些死去的随从站在马车前面,手里
还握着马缰绳。显然,死神是在他们让马匹挣脱雪堆的时刻降临的。行列最后面的
一辆马车根本没有给埋在雪堆中。驾车人坐在前面荒地上,双手护住耳朵,后面躺
着两个人,已经给那下个不停的大雪完全盖没了。这两个人原来为了躲避雪堆,紧
挨着躺在那里,积雪像一条毯子似的盖在他们身上。他们仿佛安安静静地睡在那里。
但是其他一些死者,从他们的冻僵的姿势来看,都好像同雪堆艰苦地搏斗到最后一
刻。有几部雪橇已经翻了过来,还有几部连辕杆都折断了。铲子时时掘出马背来,
像弓一样弯曲,嘴里还含着雪。冻死的人有的仍然坐在雪橇里,有的在雪橇旁边。
但是哪一部雪橇里都没有女人。有时候,甚至兹皮希科也亲自动手用铲子掘着,直
掘得眉心上都淌出汗来;有时候,他怀着一颗怦怦跳的心,仔细望着那些尸体的眼
睛,也许是为了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他心爱的人的脸蛋。但是一切都是徒然。火把所
照见的脸都是斯比荷夫的那些胡子兵。既没有看见达奴莎,也没有发现任何其他女
人。
“这是怎么回事?”年轻的骑士惊奇地想。
他于是招呼那些在远处掘雪的人,问他们有没有掘出过什么女人来没有,他们
说,掘出来的都是男人的尸体。最后,工作结束了。仆役们把他们自己的马匹套在
雪橇上,把尸体放在里面,驶到涅兹鲍士去,想在那里的暖和屋子里作一次努力,
救活几条性命。兹皮希科,那个捷克人和两个随从仍留在那里。他忽然想起,达奴
莎坐的那部雪橇也许没有同大队在一起,也许尤仑德的雪橇会由他最好的马匹拉着,
一直驶在前面;也可能尤仑德把她留在半路上什么地方的一间茅屋里。兹皮希科不
知道怎么办。无论如何,他要把附近的雪堆和树丛都仔细查看一下,然后回到大路
上,再沿路搜寻。
但是雪堆里什么也没有找到。在树丛中,他只看见几只狼的发亮的眼睛,也没
有发现任何人踪或马迹。树林和道路之间的草地在明亮的月光下闪耀着,在这一片
洁白的、哀伤的雪地上,他确实发现一些黑点,但那都只是些饿狼,人一走近,它
们就一溜烟跑了。
“阁下!”捷克人最后说。“我们白白地搜寻了一趟,斯比荷夫的小姐并不在
车队里。”
“到路上去找!”兹皮希科回答。
“大路上也不会找到。我在雪橇里仔细找了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出一些妇女服
饰箱之类的东西,但是我什么也没有发现。小姐也许还在斯比荷夫没有动身呢。”
兹皮希科觉得这个假定是正确的,便说道:
“但愿如你所说!”
捷克人又在继续深思,继续进行推论。
“要是她坐在雪橇里,老人家是不会离开她的;即使说,他离开车队了,也会
把她带在马背上一起走的,那我们也一定会在他身旁找到她。”
“走吧,我们再到那里去一次,”兹皮希科惶惶不安地说。他觉得捷克人可能
说得对,也许在他们发现老人尸体的那个地方,没有仔细找,也许尤仑德本来带着
达奴莎一块儿骑在马上,在那匹马跌倒的时候,她离开了她父亲去求援了;如果是
那样,她准会给埋在邻近的雪堆里。
但是格罗代支仿佛猜到了他的想法,说道:
“要是那样的话,雪橇里一定会发现妇女的服饰,她决不会仅仅穿着旅途的行
装上朝廷去的。”
尽管这些推测颇有道理,他们还是回到了柳树那边去,但是不论在这里还是在
周围一个富尔浪以内,他们什么也没有找到。公爵的手下人已经把尤仑德运到涅兹
鲍士去了,附近一带完全是一片荒凉。捷克人还说,那条跑在向导前面的狗既发现
尤仑德,也一定会发现这位小姐。兹皮希科这才松了一口气,八成儿相信达奴莎留
在家里。他甚至能够解释她为什么这样做的理由。达奴莎把一切的经过都向她父亲
忏悔了,她父亲却不满意这件婚事,有意把她留在家里,独自来向公爵控告,求他
向主教说情。兹皮希科想到这里,不禁感到一阵轻松,甚至快活起来。因为他觉得
尤仑德一死,一切阻碍都消失了。“尤仑德不愿意,但是主耶稣却要这么办,”年
轻的骑士心里说,“天主的意旨永远是无敌的。”现在,他只要上斯比荷夫去,把
达奴斯卡像自己人一样带了来,就好完成婚礼了。在边界上同她结婚甚至比在遥远
的波格丹涅茨还要容易些。“天主的意旨!天主的意旨!”他心里一再地说。可是,
突然间,他对这种过早的欢乐感到羞耻,转身向着捷克人说道:
“我当然为他难过,我要大声的说我为他难过。”
“他们说日耳曼人像怕死神一样怕他。”捷克人回答。
他又立即问道:
“我们现在就回城堡去么?”
“打涅兹鲍士回去,”兹皮希科回答。他们来到了涅兹鲍士,到了一个地主的
庄园月6个地主席列赫老头接待了他们。他们没有看到尤仑德,可是席列赫告诉了他
们好消息。
“他们用雪为他擦身,简直把浑身都擦透了,然后把葡萄酒灌进他嘴里,再把
他放在一只热水浴缸里,于是他有了生气。”
“他活过来了么?”兹皮希科高兴地问,他一听见这消息,就忘掉了自己的得
失。
“他活了,但他是否能活下去,只有天主知道了,因为在归天的路上走了一半
路的灵魂是不大愿意回来的。”
“他们为什么又要搬动他呢。”
“因为公爵派人来接他去,而且他们把屋子里能找得到的羽毛毯子都裹在他身
上,把他带走了。”
“他有没有提起他的女儿?”
“他刚有了口气,还不会说话呢。”
“其余的人呢?”
“他们已经同天主在一起了,这些可怜的汉子再也不能出席圣诞夜的晚宴了,
除非是天主耶稣本人在天堂里为他们设宴;”
“别人一个也没有活下来么?”
“一个也没有。到客厅里来谈吧,如果你们想看看他们,他们就躺在仆役室的
火炉旁。进来吧。”
但是他们急于赶路,不愿意进去,虽然席列赫老头一再邀请,很乐意拖住一些
人来谈谈。从涅兹鲍士到崔亨诺夫还有很长一段路,兹皮希科心急如焚,想尽快见
到尤仑德,从他那里打听达奴莎的消息。
因此他们在满盖着雪的路上,尽快地飞驰着。他们到达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
城堡教堂中的晨祷刚刚结束。兹皮希科听见牛的哞哞声和羊的咩咩声,这些声音是
按照古老的宗教习惯作出来,以纪念耶稣在牛栏中的诞生。望过弥撒之后,公爵夫
人来看兹皮希科了。她满脸悲痛和惊惶,开始问他道:
“达奴斯卡呢?”
“她不在这儿么,尤仑德没有说起么?我猜想她是活着的。”
“慈悲的耶稣!……天主罚我们受难啊!尤仑德并没有说过话,他像一根木头
似的躺在那里呢。”
“别担心,仁慈的夫人。达奴斯卡还在斯比荷夫。”
“你怎么知道?”
“因为雪橇里面根本找不到一点妇女的服饰,她决不会只穿旅行服装动身的。”
“真是,千真万确!”
她的眼睛立即闪出欢乐的光芒,过了一会儿,她大声说道:
“嗨!看来今天出生的救主基督没有生你的气,倒是赐福给我们了!”
唯一使她奇怪的是,尤仑德来了,却不带他的女儿一起来。于是她继续问他:
“他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