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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的情况,就像他找不到合适的游泳馆。门尔东说他知道一家保龄球馆,建议饭后一起去消消食。
“现在这个时段有点贵啊。”不过林蒙没表示反对。
门尔东想,如果他面对的这个女人神经稍微敏感一点的话,会像他一样意识到,这一次的晚餐是有不同意味的,超出了一般的吃个晚饭消磨时间的相会,而是潜伏着一种隐蔽的试探、接近和挑逗。
但走出餐馆时,林蒙的主意却变了,她道歉说,打保龄球就改下次吧,今天有些晚了。她笑眯眯看着门尔东,门尔东说B口好。按他的脾气就是各自一走了之,可鬼使神差地,他问了句:“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去?”
他们站在餐馆门外的小街上,餐馆内的灯光不太明朗地打在他们身上,林蒙脸上层露出一个含义不明的笑,她说:“好啊,如果不麻烦的话。”
步行走向南城庭园的路上,门尔东问:“你跟父母住?”
“不。”林蒙说,“现在我住的是我小表姨的房子,她今年一月份去澳大利亚了,我帮她守房子。”
这就对了,他正是春节后从窗口发现她的。这个晚上以及之前的信息,好像都在归入一个不出所料的现实。那这个女人身上有没有出人意料的东西?会是什么?
快到南城庭园门口,门尔东打算说再见后马上离开。如此就有个问题,他什么时候让她知道,他其实每天都在出入这个院子,他的公司就在这里?当然他可以以一种游戏的口吻在某一天透露出来——告诉你个事情,这地方其实我很熟悉……只不过想让你惊讶一下……
当然也可能他想多了。谁知道事情会走到哪一步呢?
门尔东突然听到林蒙问:“你是不是想问我一个问题?”
“什么?”
“你不想知道……我有男朋友没有?”
门尔东有点不知所措,这个问题到来得有些陡。他们面对面站着,他心里在说,我知道你没有。林蒙转过身说:“再见。”
“等等,”门尔东脱口而出,“你跟我来。”
他碰了碰林蒙的胳膊,率先走进有门卫值班的宅院大门。
10
2号楼。门尔东领着林蒙进入这座小高层的电梯,按下6楼的数字键,他没去管林蒙脸上的惊异。
602的房门被门尔东打开,布满电脑的办公间展现在他们眼前。
“这就是东盛广告公司,我就在这里工作。”
林蒙看着他,脸上惊异未退,她问:“那你以前知道我住这个院里吗?”
“不。”门尔东肯定地回答。
林蒙的脸上现出了笑容。“真是巧。”她走到窗口说,“应该看得到我的房间。”
门尔东推开副总经理室的门,而洗手间旁的那扇门后面则是他的卧室。形式上他已经搬了家,但这几天他还是住在这里。林蒙浏览着各个房间,除了开门即见的普通职员的大办公室,还有门尔盛的总经理室、他的副总经理室、兼作会议室的会客室、由阳台改成的休息间、洗手间和厨房。“厨房还保留着啊,”林蒙说,“还挺像样的。”门尔东解释是为了方便大家热早点和忙的时候加餐,这不是全部的原因。
“那间房,”门尔东指指他卧室的门说,“是我和我表哥的休息室。”
门尔东点着烟,这股冲动来得有点怪,他竟然这么快就把林蒙带到这里来了,这是超出设想的节奏,这样一来,他急急忙忙搬家有何意义呢?不过这个地方迟早他是要搬离的。他和林蒙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里,问林蒙是否要喝点什么,林蒙摇摇头。门尔东一手摸着另一只手臂的袖子,这才是他把这个女人带到此处的目的,但现在,他需要一个动力,推动他解开那颗袖扣,可动力却是缺席的。林蒙也沉默着。门尔东看了眼沙发里的这个女人,她的头发、睫毛、鼻子、嘴唇。林蒙转过头来,她的目光正好碰到了门尔东的。门尔东发觉自己没有闪避的意图,他好像获得了某种意外的勇气。林蒙笑笑,把眼睛转开了。
“我应该回去了。”她说,同时站了起来。
门尔东点点头,跟着站起来时说:“你上次问过我原来都做过什么工作。”
“你告诉了我的。”
“我做过的工作只是我过去的一个部分……”门尔东听见了手机铃声,他不得不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林蒙走到门外大办公室去了。门尔东跟门尔盛通完话,也走了出来。林蒙正在看墙上的广告创意图,见门尔东过来,便将脸回过来,看着门尔东。门尔东已失去了说出什么的欲望。他不仅彻底找不到冲动,而且把林蒙送出门后,感到全身疲软。给林蒙展示他的双臂——那个念头实在来得太奇怪了。你以为你能干吗?这个声音在门尔东心里飞旋。他坐在一把椅子上,筋疲力尽。突然他站起来,推开自己的卧室门,他没有开灯,黑暗中从窗户的一角看出去,去看不远处那个熟悉的窗户。林蒙的阳台一直是黑的。
门尔东又拉开了那只私密的抽屉,抓住了光洁的刀柄。
等他再次向外打望,斜对面阳台的窗户已经拉上了窗帘。
11
到10月份,门尔东就35岁了。
别的男人到这个年纪都在干些什么,想些什么,门尔东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包括门尔盛。门尔盛除了工作、生意之外都在忙活些什么,有没有可被视为核心生活的那一块并以怎样的方式进行,他不清楚。当然门尔盛也不代表这个年龄段的多数男人。
他的35年过得很糟糕。总结起来,大体就是在惶惑、躲避、焦虑和恐惧中度过的。
门尔东生活中缺乏真正意义上的女人。在林蒙之前,他只有过两次恋爱经历。第一次是高中时的初恋,情感单纯美好,却是匆匆开场,草草收兵。正儿八经谈过的女友是他26岁时交的,当时门尔东刚刚转行进入一家图书发行公司,那个女朋友在航空公司宣传部门工作,收入丰厚而工作轻松,对门尔东十分体谅。他们交往了3年多。本应热火朝天谈恋爱的大学时代门尔东感情生涯上一片荒芜,因为他被查出肝上有病,而且不轻,猛地好像给贴上了“此人有病”的无形红字,心理负担非常重,人家常便饭似的风流,于他则是无法企及的奢侈,而且一压抑就是好几年。所以,对那个别人介绍、各方面条件都一流的女朋友,门尔东是很珍爱的。等到他们进入谈婚论嫁的阶段,门尔东惊愕地发现,原来厄运对他一直采取着紧迫不放的态度,一点点幸福感的甜头都不让他吃到嘴里。
一个女人出现了,扛着一段色彩离奇的过去,要强插进门尔东的生活。在厄运方面,她倒是一个对门尔东起了真正作用的女人。一个叫罗切斯特的英国佬有过先例:他差不多到手的大好婚姻被他那突然跳到前台的疯妻子阻断。门尔东的运气比他更糟,那个女人的再次出现,瞬间打破了他费尽心力建立的生活秩序,使他陷入一连串的噩梦,将他推向了精神病院。
后来门尔东意识,到,走到被送进精神病院的地步,或许是他身体—种自然的逃避反应。由此也让自己接纳一个强迫性的现实转换:婚姻完了。他陷入了一辈子都难以摆脱的泥淖:那个女人有一个儿子,门尔东的儿子。
那不是门尔东风流放纵的结果。从心理上说,那是门尔东数年前的一次同情之举。所以那是一宗冤案。门尔东憎恨自己的是,当年孤独和软弱使他失去了判断的理智。他理当遭罪。
而那样的结果,可以说是那个女人的一个原本无害的蓄意预谋,在厄运黑天使的关照下,演化为一枚炸弹,砸到了门尔东的后脚跟,把他炸瘫了。
12
那天晚上林蒙走后,门尔东没再给她打过电话,林蒙那头也毫无半点主动的暗示。并且她“休息室”窗户的窗帘也再没拉开过。
门尔东感到有些焦躁。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知道他在观察她而故意躲避?不过仔细想来也不大可能,那么就是她很敏感,喜欢隐蔽,他们近在咫尺,这是一个足以需要以遮蔽来保护的距离。而林蒙,也应该是一个习惯于收敛的女人。
这天晚上,门尔东下班回到自己住处后,觉得房间空荡无趣。这套房子里也没有网络连线,他看了几分钟电视,决定出门吃晚饭。走着走着就到了南城庭园门口,门尔东踌躇着是先上楼上会儿网,还是先去吃饭。一个女人从对面走向大门,手里拎着一只大拎包。这真是意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