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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年3月-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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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熟睡中的中年男人,那可见尘粒的阳光照在他张开的大嘴上。我是不敢睡的。我如何能相信眼前的这一切?这危机四伏、可疑、可怖的一切,如何敢想象醒来后会是在什么地方?如何敢把自己的肉身彻底地交付出去?我看着那些熟睡中的人,他们婴儿般的表情,对于这个世界,他们也许已不屑去怀疑了。小偷会对他们下手吗?不,小偷紧盯着像我这种满怀戒备的人。去客户那儿做采访。包里有数码相机、手机和钱包。我把包牢牢地抱在怀里。晕车,我靠在椅背上,低垂着头。上车的时候。我尽量选择女性作为我的邻座。一脸愁苦的表情,内心警觉,两个小时,紧张、焦虑,一秒一秒地挨,看着窗外不断变化的地名、站牌,一站一站地数,国际假日酒店过了,华润超市过了,家具会展中心过了,虎门近了,更近了。我不止一次地看见有人到站后。一下车就遭到抢劫,原来在车上那人就被小偷盯上了,在车上没法下手,那人一下车,小偷们迅速变成了强盗。我清晰地记得,那个人被那帮强盗撕开衣兜,花花绿绿的钞票飞舞开来。好看极了,紧接着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叫。我的心一阵一阵地揪紧——我真的害怕。
  从这个镇到那个镇,采访、派送杂志、送广告投放策划案、进行广告谈判、审稿、定稿……我都得乘坐这样的巴士,几乎每天。这样下去,我的身体很快就会垮掉,那可怕的历程,胆战心惊的分分秒秒,不幸的遭遇迟早会降临到我身上,我像一个猎物,在明处,清澈如水。我眼前不断出现受害人绝望的喊叫,那样的悲伤让人心碎。
  我联系到厚街一个写作的朋友,跟她说好每月在她那儿住三至五天。至于虎门镇,它有着比较大的业务量,本身有一个不错的广告市场,我最终决定在虎门租了间单房。每月在虎门呆上半个月。常平,厚街,虎门,一个人的飞翔,一个人的孤独。二〇〇五年,一个肉身隐退的干净的魂灵在镇里飞。
  我很快在厚街签下了一个大单,是一家五星级酒店。电话打过来。说是酒店的副总要跟我谈谈广告。慌忙间。赶紧化了淡妆往外跑。天变冷了,风很大,呼呼地吹着,目之所及的事物都变了形,街道、商场、行人和车,还有广告牌上明星的笑脸。就像多年前堤坝上的露天电影,风吹鼓了布屏,里面一张张变形的脸。我也变形了吧,我的身体倾斜,笑容也倾斜,心里头有一股甜东西不停地往外溢,我像个孩子一样,那甜东西一路洒落,一路洒落。到了酒店,前台小姐安排我在会客厅等候副总。她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人。
  她从过道那头一路走过来,她就像是从最安静的地方来的,没有声息。四十多岁,保养得很好,没有化妆,一张干净的脸,唇角的表情安详,目光温暖坚定。她把茶移到我面前。我看见她白皙的手上淡蓝色的脉络。我震惊她从头到脚安静的气质,仿佛来自最沉最静的地底。我一下子就看到了自己,那样一副拙态,是那样愚蠢。我一路坐车而来,怀揣着跳动不止的喜悦,一路的喧哗,车声、风声、人声的鼎沸,我似乎还在喘气。坐在她对面,我脸上的那种急切的喜悦一定还没有来得及收拢。而她把那种沉静的气质带过来。先是进门那棵发财树安静了,那茶几安静了,接着那一排排的转椅安静了,会议桌、资料柜、窗帘都安静了。她一坐定,整个屋子安静了,尘埃都落定下来,茶水静如平镜。她看着我,开口说话,我慢慢镇定下来。她说,她看了上期杂志我对酒店的采访,很喜欢我的文字。我听着她说着如何喜欢我的文字,我看着她的脸,突然开始致幻,她说了些什么我都记不清楚。我突然听见自已说。我想给副总您约一个专访,请您一定不要推辞。她的脸微微地红了,但没有拒绝。广告很顺利,她签下了半年,六万块。我想为她写什么呢,写她让我看到自己愚蠢的躁动,以及浅薄的喜形于色?我给她约专访。应该说完全不是因为业务上的关系。是的,这么些年来,躁,从来就没有离开过我。我从来不认为她那样的气质是先天的,它恰恰是经过时光打磨后沉淀出的深厚的、内在的大静。它跟智慧有关,跟性情有关,但跟养尊处优却未必有关。这样一本时尚杂志,我去写一个女人的气质,她的主张,她所传达出的信息,还有什么会比这种东西更性感的?
  签了单出来,在冬日的艳阳里,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可以一个月不用那么拼命了。我请厚街的朋友去吃饭。她住在厚街一个工业区的附近,那儿是一个热闹的街市,它竟然跟广州的棠下一样,有一条肮脏的河,常年散发着腐臭。食肆就在那里,一溜大排档,昏黄的灯,从来都是午夜的倦意,有时起风,它吹鼓了挡风的布帆,它把人们的喧哗也吹得四处飘荡。工厂里下了晚班的打工仔,在那里请他们的姑娘吃饭。低档的饭馆,女服务员伸出手,黑黑的指甲盖,她们穿着低腰牛仔裤,露出一箍肥糙的皮肉。再往前走,是水果摊,橘子黄黄的,码得很高,远远望去,它们身上闪闪点点,像是被淋湿了。摊主隐在光线不好的暗处,待你走近,他们才冒出来,随后,他的身边还会冒出一两个脏孩子,安静地睁着大眼睛看着你。后面就是一个小型的小商品市场,它散发着潮湿、腐臭的气味。市场里摆着台球桌,一群小青年围在那里打球,我看到那脏兮兮的白手套,指套都脱了线,但这不要紧,关键是要有周润发的味道。也有女孩子打球,穿着低领的T恤,趴在桌上半蹲的架势,露出两个圆球一样的乳房。俗气的性感,模仿地拽。再往里,更阴暗了,那里五块钱的T恤,十块钱的文胸,还有很多假皮包和成堆的拖鞋,一扎扎卖臭干子、炒粉、糖水的摊子塞在过道里,穿着低胸露背,化着浓妆。皮肤不好的女人在那里进进出出。我们找了家还算像样的湘莱馆,两个女子,点了一桌子菜。喝了酒,我对着这个在镇里唯一有交往的朋友说了很多胡话。她说我的脸滚烫滚烫的,目光有些疯狂,她说她走进不了我的孤独。反之。我也一样。两个写文章的女子,没有相惜,那太矫情。淡淡的距离,静静地相守,却有相知的温情。
  我在虎门的时光,似乎没有专心去做业务。不,应该说,我从一开始并没有一门心思地去赚钱。我打量着虎门。相比常平和厚街,虎门有一种别样的气质在吸引着我,南派时装之城,到处都是制衣厂,空气中有棉丝绒气息的工厂,塞满了各个角落。那些旧楼房,仓库、住宅、作坊像虱子一样多,那里面时而传来孩子尖厉的哭声。焊死的防盗窗,漆黑的安全通道,锈蚀的、滴水的管道,此外还有更多永远潮湿的地方,趿着拖鞋,头发蓬乱的干瘦男人在楼道里来来往往。在服装的海洋里所有东西全被淹没了。我看到疯狂的鸣笛声,堵塞,匆忙的身影。南来北往的人,推着架子车,要是谁挡着他的道,他就大声诅咒。窒息的卖场,浩瀚无边的货物,装卸,通道,停车场以及发臭的运河,它们混合着烧烤的油烟气味,它们拼命地抽打时光。大笔的现金交易,人流,物流,它让一个注视它的人茫然,不知所措,并再一次被卷进这混乱的漩涡。虎门没有闲暇去理会一个写文章的女子,它要忙着交易交易交易。我在虎门做的两笔单非常干净利落,没有周旋,没有太多铺垫。长长的空白留给了我,我成了闲人,这让我有更多的时间和距离去观察自己。
  我并不急于回常平的公寓,我领着在广州已分手的男友去游虎门鸦片战争博物馆。他出差在此地。
  他一下子把广州的气息和记忆带给了我。我疑心自己呆在虎门不走的原因跟他有关,但不愿证实。走进鸦片战争博物馆,一个突然安静、阴暗下来的建筑物,类似少林寺的藏经阁,阳光从楼道的窗户泻下来,尘埃在阳光中闪闪发光,散发着隔世的气息。它的门楣正斜对着一池静水,两对假鹤,几弯垂柳,正像一个倦怠的美人打着哈欠。即使在中午,这建筑的内部阴沉,外面却阳光猛烈。鸦片战争博物馆,一个被突然抽离时空,一个惹眼但却又被遮蔽的建筑,走进去,就走进了迷宫。立在门边的大圆柱被幻象成勃起的阴茎,向内,是一处骚幽,它凹陷,随着梦境陷落。它暗示着一种色情的气息,我和他都被这暗示指引。他拽紧了我的手,我感受到他灼人的温度。我们一出来,阳光突然打开,四周响起洪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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