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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波兰首都华沙是在俄罗斯的统治下,那是一段屈辱而又艰难的日子。
俄罗斯统治者用十分残酷的手段控制着这片土地,为了在幼年时就泯灭孩子们的爱国情绪,他们对学校也进行着严厉的管制。这种情况在公立学校尤其严重。
私立学校,虽然这方面的限制少点,但是也必须受到警方的监视,而且规定必须用俄罗斯语言教学。这使得孩子们在年小的时候就不得不放弃学习自己祖国的语言,而学习俄罗斯语言。所幸的事,在私立学校有很多爱国的老师,他们会尽量设法让学生在监视之下多学点波兰语言,即使这样做的结果可能会使他们受到迫害。
玛妮亚上学后,她坐在第三排,靠近一个高高的窗子,由窗子向外望,可以看见花园里白雪覆盖的草地。她穿着整齐的制服,梳简朴的发型,这是西科尔斯卡小姐的“私立学校”的规矩。
教师杜普希雅,她是学校的数学和历史教员,兼任学监。这种职务使她有时候不得不用强制手段,压制小玛妮亚的独立精神和固执性格。然而她看着玛妮亚的时候,眼神仍是含着很深的慈爱。她怎能不为这样一个出色的学生而感到骄傲呢!这个学生比其他同学小两岁,对于任何科目都似乎不觉得困难,永远是第一:算术第一,历史第一,文学第一,德文第一,法文第一,教义问答第一。
这一天,杜普希雅老师正在用波兰语教波兰历史。在沙俄统治下的波兰,这显然是冒险的行为。
突然,轻轻的电铃声由楼梯平台那里传来了。两声长的,两声短的。杜普希雅猛然挺直身子,急忙收拾起散乱的书籍,把课桌上的波兰文笔记本和课本收起来,堆放在5个学生的围裙里。她们抱着这些东西,由那扇通往寄宿生宿舍的门跑出去。接着,是几声搬动椅子、打开桌子盖、再轻轻关上的声音。这5个学生喘着气回来坐下,通往前厅的门也慢慢地打开了。
霍恩堡先生在门口出现,他是华沙城里私立寄宿学校的俄国督学,身材粗壮,脸很肥胖,眼光由金边眼镜后面射出来。
这个政府督学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些学生,陪他进来的校长西科尔斯卡小姐,站在他旁边,表面上故作镇静。现在的教室里,25个小女孩都在低头做针线。杜普希雅老师惊魂未定,脸色有些涨红。
校长从容地用俄语说:“督学先生,这些孩子每星期上两小时缝纫课。”
霍恩堡像是漫不经心的样子,把附近一张课桌的盖子掀开;什么也没有,没有一本波兰语笔记,没有一本波兰语书。这时,霍恩堡说:“请你叫起一个孩子来。”
玛妮亚在第三排上,本能地把她那恐慌的小脸转向窗户,心里暗暗祷告着:“我的上帝,叫别人罢!不要叫我!不要叫我!”但是她知道一定要叫她。她知道,过去几乎总是要她回答政府督学的问话,因为她知道得最多,而且俄语讲得好极了。
听见叫她的名字,她站起来了。她似乎觉得热——不对,她觉得冷。一种不让讲波兰语的可怕的耻辱感卡住了她的喉咙。
霍恩堡突然说:“由叶卡特琳娜二世起,统治我们神圣俄罗斯的皇帝是哪几位?”
居里夫人 第一章 聪慧的少女(3)
“叶卡特琳娜二世,保罗一世,亚历山大一世,尼古拉一世,亚历山大二世”
督学满意了。这个孩子的记忆力很好,而且她的发音多么惊人啊!她真像是生在圣彼得堡的。
“把皇族的名字和尊号说给我听。”
“女皇陛下,亚历山大太子殿下,大公殿下。”她按次序说完了那很长一串名字,霍恩堡微笑了。
……
他又问:“谁统治我们?”
校长和学监为了掩饰她们眼中的怒火,都注视着面前的花名册。因为答案来得不快,霍恩堡生了气,用更大一点的声音再问一遍:“谁统治我们?”
“亚历山大二世陛下,全俄罗斯的皇帝。”玛妮亚很痛苦地说,她的脸色变得惨白。
考问结束,这个官吏离开座位,略一点头,向隔壁屋子走去。校长西科尔斯卡小姐随在后面。这时,杜普希雅抬起头来,对玛妮亚说:“到这儿来,我的孩子”。
玛妮亚离开座位,走到教师面前,这位教师什么话也没有说,就吻她的额头。忽然,在这个复活了的教室里,这个波兰小女孩难过得哭了起来。
受考问之后虽然已经过了好几个钟点,这个小女孩仍然觉得不安。她深恨这种突如其来的惊恐,深恨这种屈辱的表演。然而,在俄罗斯沙皇统治下的波兰,人们必须说谎,永远说谎。霍恩堡的视察,使她更沉重地感觉到自己生活中的悲哀。
玛妮亚对祖国执著而又强烈的爱,也正是从那时候起就根深蒂固。
知识点:沙俄统治下的波兰
1825 年沙皇尼古拉接替皇位,他下令把波兰改为俄国的一个省。波兰人民不甘心忍受奴役,武装起义风起云涌。
沙皇对此采取严厉镇压,同时又派遣大批官吏、警察监视波兰人民,严禁出版有反抗思想的报纸和书籍,并且不允许波兰学生学习本民族的历史和语言。
厄运来临
在1873年秋的一个戏剧性的日子,斯可罗多夫斯基先生带着全家度假后回到学校,准备开课。这时他在他的桌子上看见一封公文,通知他:奉当局命令,他的新俸减低,他的副督学头衔,以及按职务分配的住房,一并撤消。这是降职了,不肯奴颜婢膝的老师,都得到了当局这样的报复。
几度迁居之后,斯可罗多夫斯基一家终于在附近的一所房子里定居下来。因为环境所迫,他们的生活逐渐发生了改变。为了维持家庭开销,父亲收了两三个寄宿学生,后来增加到五个、八个、十个,供给他们食宿和个别辅导。他们的生活依然是困顿的,玛妮亚的父亲常常焦虑将来,十分悲苦:他时时刻刻为自己无力改善家境,更使女儿们没有嫁资而自责。
玛妮亚第一次突然认识厄运,是在1876年1月,有一个寄宿生患斑疹伤寒,传染了姐姐布罗妮亚和素希雅。那是多么可伯的几个星期呀!在一间屋子里,母亲尽力要压住她那一阵阵发作的咳嗽;在另外一间屋子里,两个小女孩因发高烧而呻吟着、颤抖着。
在一个星期三,父亲带孩子们来到了大姐跟前去。大姐素希雅穿着白衣服,平躺在灵柩里,脸上毫无血色,似乎是在微笑,两手合在一处,头发虽剪得很短,样子仍是非常美丽。
这是玛妮亚第一次遇到死亡。这是她第一次送葬,穿着一件素黑的小外衣。而在恢复期中的布罗妮亚,则一直在病床上哭泣;身体太弱不能出门的斯可罗多夫斯卡夫人,勉强地由一个窗户挪到另一个窗户,目送自己孩子的棺木缓缓而去……
居里夫人 第一章 聪慧的少女(4)
斯可罗多夫斯卡夫人也想到了自己即将辞别人世。而这可怕的一天,很快就来临了。在家人的面前,她的脸色显得很平和。到临终的时候,她的样子极端优雅。她的死正如她所希望的:不昏迷,也不错乱,她的丈夫儿女都在那间整洁的屋子里环绕着病榻。她还有精力向每一个人道别。后来慢慢地越发软弱了,剩下的一点生气,只许她再说一句话。
这最后的一句话——是她一口气低声说出来的,凝视着她的丈夫和儿女,向他们告别:“我爱你们。”
玛妮亚又穿上了黑色丧服,默不作声,脸色苍白,在房间里悲痛地游荡着。她和自己的兄弟姐妹,一同感受着亲人离去的哀伤。父亲匆忙地雇了一个管家,每天来指挥仆人,分配寄宿生的食物,并且漫不经心地照料一下这些孩子的穿着。玛妮亚对于这些事都觉得不习惯……
玛妮亚很早就知道了生活是残酷的:对民族残酷,对个人残酷。这个小孩失去了母亲的慈爱,失去了大姐的保护,在差不多没有人照料的环境中长大,却从来没有诉过苦。
这个刚刚10岁多点的女孩,一连串可怕的打击使她失去了她这个年纪应该享有的快乐与幸福,但是玛妮亚并没有因此而绝望消沉。相反,多灾多难的生活环境培养了她的独立精神和坚强性格,使她成为了一位不向命运低头的女性。
生活依然美丽
虽然斯可罗多夫斯基一家刚刚遭到灾难,但他们的家族却到了一种全盛时期。在5个聪明热情的孩子中,死神夺去了素希雅;但是其余的4个却生来就有一种锐不可当的力量。他们后来战胜困难,克服阻碍,4个都成了非凡的人物。
一个金奖章,两个金奖章,三个金奖章,先后到了斯可罗多夫斯基家里。第三个是玛妮亚的,就在1883年6月12日她参加中学毕业典礼时得到的。当玛妮亚告别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