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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能地,我马上打电话通知警方,在警方赶到之前,我精神恍惚,不知该怎么是好。我大概又走回楼上的房间,因为警方在枕头上找到血迹,为什么会这样,我也记不得了。反正我曾卧倒在艾尔身上,当然会沾到血,绝对会沾到。你体会得出失魂落魄的那种感觉吗?你可以理解我即使上过楼也记不得吗?你们能吗?〃
〃当然可以。〃罗根回答。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我也说。
〃他们以为逮到我的把柄了,〃雷德说:〃他们当着我的面说。
那些白痴!呃,我记得我四处乱晃,看到有东西被移动过。艾尔的厨房里,有一套很棒的餐具,我们公司的副产品也摆在那儿。其中有一把剁肉刀,常在肉店里看到的那一种。被丢在地毯上。
〃警察来了后,我尽我所知告诉他们。艾尔是个好人,没有仇人,谁有那种仇人?我想凶手一定是个疯子。每一样东西都被检视过,也并非谋财害命---除非是个流浪汉闯进了屋子,最后被吓得空手逃窜。
〃反正凶手没有留下一点蛛丝马迹,警方找不到一点线索,连指纹也没找着。
〃警方处理这类无头公案,总有一个惯例。我不想说得太琐碎。
不过他们的惯例实在令人不敢恭维,凶手太狡猾了,他们得抓个嫌犯交差。所以他们把箭头指向我。
〃他们一口咬定---上帝晓得他们自以为行得通。但或许他们并不这么想。不过你看,如果他们能设定一个有力的推论,我还是能逃离绞刑,这和否认他们束手无策或隐藏真凶是不同的。
〃不利于我的证据是什么?是他们找不到涉嫌的第三者。这只是证实他们有该死的办案效率,仅此而已。有人会无缘无故杀死他的好朋友吗?他们又提得出任何杀人理由或动机吗?起初他们以为是情杀,那些人的智力只够读一本廉价杂志。接着他们清查我们的金钱往来,想查出是不是业务停顿的经济问题。面对一大堆可笑的脸孔和那些人的低能,多么令人难以忍受!我的天!你如果牵涉到谋杀案,我建议你在监狱的头一夜,最好就上吊自杀。
〃末了,他们把重点放在棋局上---那可怜、无害的国际象棋!
我们边聊边下棋,你知道,有时会忘了轮到谁下。可能有人在玩这种游戏时会起争执,但对我来说,这是完全不可理解的事。你想像得到有人为玩游戏而谋杀挚友吗?我想像不出来。事实上,我记得有两次我们得重新玩起。第一次艾尔去调酒,第二次换我去,两次都忘了该谁下了。然而,警方死赖着这一点。他们得找到可疑的动机,这是他们所能做的事。
〃当然,我的律师嗤之以鼻。感谢上帝,他们全力彻查午餐后下棋方面的疑点,所以律师很快地找到半打的人发誓,艾尔或我都不至于因玩游戏而认真到起嫌隙。
〃他们再也提不出别的动机,绝对找不到了。我俩日常起居都很简朴、单调,普通得就像本打开的书一样坦白。警方为什么觉得尴尬?因为职责所在,又没办法交代过去。所以,他们计划送个人进死囚牢。你有反抗的余地吗?〃
〃听起来真恶毒。〃我说。
〃对,〃他激动地说:〃'恶毒'是最恰当的字眼。警方等到他们所希望的结束---陪审团以九票对三票宣判无罪开释,挽回警方的颜面。至少有充分的席次,表示他们一直把握着准确的办案方针。
可以想像得到,我的人生自此大为改观。如果你曾经和这种事沾上边,老兄,你最好当晚就自尽在你的牢房里。〃
〃别这么说:〃罗根说:〃你有过一段黯淡的岁月,该死的黯淡。
但眼前悲惨不幸在哪儿呢?已经结束了。你现在安然在此。〃
〃我们与你同在,〃我说:〃如果对你有所帮助的话。〃
〃帮助?〃他说:〃天哪,你们简直想像不出此事对我影响多大。
牵连到这种事,我的人格已染上污点。看,我拖你们到这里来---两个惟一当我是朋友的人,我把心事都说给你们听,却连杯酒也没有倒。我现在倒杯酒给你们---一种你们一定喜欢的酒。〃
〃我可以吞下一杯姜汁威士忌。〃罗根说。
〃你该喝点好一点的酒。〃雷德说着向小厨房走去。〃我们乔治亚乡下有些特别的配料,只是要调理得当。请稍待一会。〃
他走到门后,传出拔木塞及倒酒调酒的劈啪声,〃我很高兴请你们来这里,〃他说:〃倾吐心声真是件好事。你不知道那种感觉---像被上帝信任、理解!我感到又恢复生机了。〃
他用托盘端着三杯满满的酒出来。〃尝尝看。〃他沾沾自喜地说。
〃为未来干杯!〃罗根在我们举杯时说道。
我们喝了一口,大表赞赏,那味道就像一种雪利混合甜酒,有浓重的豆蔻味。
〃不错吧?〃雷德热切地说:〃很少人晓得调酒法,调得好的人也没几个。有些该死的家伙胡诌了一两种调配法,简直就是乔治亚之耻。我真恨不得把那些杂碎倒在他们的头上!等等,你们都是辨识力敏锐、识货的人。真的,上帝知道你们是!你们自行判断。〃
说着说着,他一个箭步跑回小厨房,以更狂乱的动作把酒瓶弄得嘎嘎做声,一边对我们说着一连串语无伦次的话,吹嘘自家正统的调酒处方,诅咒仿冒的调酒法。
〃好了。〃他说着,从小厨房出来,托盘上放着很多杯雷同于第一次调出来的酒,但看来加进了不同的配料。〃这些乱调一气的酒,加进豆蔻干皮和生姜,而不是豆蔻粒。尝尝看,喝下去。如果要吐在地上,悉听尊便。我会再调些真正道地的酒,除去留在你们嘴里的那些味道。试试看,告诉我,你们对坚持那种烂酒就是乔治亚甜酒的野蛮人的看法。快点喝,然后告诉我。〃
我们啜着酒,虽尝不出什么不同,我们仍回答他所希望的说法。
〃你觉得呢?罗根?〃我说:〃无疑的,第一次尝的味道最好。〃
〃没错,〃罗根说:〃第一次喝的才是正统风味。〃
〃对。〃雷德说。他的脸孔转为死灰色,两眼像燃烧的煤炭。
〃仿冒货简直是垃圾。称这种垃圾为乔治亚甜酒的人,连调鞋油都不配。哪一种不加豆蔻。一定要掺点豆蔻才行。如果有人胆敢不加豆蔻---!我就---〃
他伸出双手举起托盘,目光落在那些酒杯上。他噤声坐定,目不转睛地瞪着酒杯。
贞节的克丽莎〔美国〕齐福
约翰?齐福(1912~?)美国作家。作品多在探讨郊区生活的冲突,对白机智,布局巧妙,得过许多大奖―――1957年的TheWapshotChronicle得到国家书籍奖,1964年的TheWapshotScandal得到何威尔金牌奖,1978年的〃约翰契佛短篇小说集〃TheStoriesofJohJohnCheever得到普立兹奖。
驶往葡萄园海芬岛的晚班船正在装货。开船的汽笛声不久就会把好人坏人分开---这是巴斯特的想法---把海岛居民从游荡在渥滋霍尔港街头的观光客分开。巴斯特的车子,像其他所有的托运车子一样,也停靠在码头附近。他正坐在车前护板上吸着烟。这个小港口的熙攘嘈杂,似乎表明春天已到尽头。而横越桑德后,西查浦那边的海岸,已是夏天的海岸,然而这种时令的暗示和航行,却没有给巴斯特留下任何印象,迟延令他不耐,而且使他生气。听到有人呼叫他的名字,他才如释重负般地站了起来。
那是赖安老太太。她从一辆满布灰尘的旅行车内喊他,他走过去和她说话。〃我就知道,〃她说:〃我就知道我会碰到从冬青湾来的人。冥冥中我就有这种预感。从早晨九点开始我们一直在赶路,在乌斯特城外,煞车出了毛病。现在我又担心,不知泰尔鲍太太是否已经为我们打扫了那所房子,去年夏天打扫过一次,她竟索费七十五元。我已告诉她,今年我不会再付她那么多钱了。如果她把我那些信件都一股脑儿甩掉,我也不会觉得太意外。啊,我更不愿住进一栋脏兮兮的房子,借此结束自己的疲劳旅程。如果真个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我们也会自己打扫的。对吗,克丽莎?〃她一面这样问,一面转头望望和她并肩坐在前座的一位年轻女人。〃啊,对不起,巴斯特!〃她高声地说:〃你没见过克丽莎吧,是吗?她是鲍伯的太太,赖安?克丽莎。〃
巴斯特的第一个想法是:像这样一个女孩,不应该乘坐这么肮脏的旅行车旅行,她应该混得比这更好一点。她年纪轻轻,他猜她大约二十五岁。红发、平胸、纤细的身材,慵懒的神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