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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算停妥,次早到街上,买了几张黑矾纸,又借了一把剪子,将黑纸俱裁成些人马,并刀枪弓箭之类,费了好半晌功夫才弄完。算还店钱,交送了剪子,走出城门,到无人之地,架遁光,约行有千余里,落在平地,沿着上京的大路,逢人便问,得了信息,复架道赶到直隶景州地界。看见严世蕃在后,陈大经在前,两人相隔有六七十里,都在路上行走。
于冰先到旷野之地,落遁等候。远远望见陈大经率领多人,押着行李走来。从怀中将纸人马取出,口中念念有词,用木剑一指,喝声“变”,须臾化成了一队人马,云飞电驰的杀上去。
但见:
无甲无盔,肥瘦高低一律;有袍有带,头脸手脚纯黑。乌马荡征尘,飞起半天皂雾;青衣映丽日,滚来遍地烟云。人人拿两口大铁刀,个个插几枝纯刚箭。不分眉眼,疑是煤窑内容官行凶;幸具口鼻,莫非灶龛中灶君混世。平川旷野,如何有许多熊精;化日光天,今始见若干龟怪。
这一股人马,有二百多人,变化的和天神一样,一个个舞着发,打着马,追风逐电般尽扑陈大经的人众杀来。于冰架遁,随后指使。大经的家人脚户等众,见了此等无眉眼的黑人马,也不知是神是鬼,各惊吓的魂飞魄散,逃命不迭;那些骡马,亦各东西乱跑起来,将行李丢的前三后四。轿夫们把陈大经丢下,各顾性命去了。大经连忙从轿内扒出,也跟着轿夫们乱奔。
于冰又从剑上飞一道神符,六丁六甲各神将,顷刻而至。于冰敕令:“将丢下的行李,并骡马驼带之物,大小皆尽行取下,一件不得遗失,须沿途收拾,跟随我下来。”众神将分头料理。
于冰押着纸人马,复架遁顺大路走来,六七十里,不过转眼功夫即到。严世蕃正坐着轿,率领众家丁行李走路,乍见了这枝人马,也与陈大经一般,没命的逃奔。众丁甲神将将两处行李物件,俱收拾在一处。于冰用剑一指,喝声“妆,那些纸人马俱纷纷现出原形落地。于冰唤出逐电,“着领丁甲众神将打劫的银物,都押送湖广的衡山玉屋洞,交与猿不邪收管后,可到镇江岸口,回吾话说。”众神领命。于冰仍架遁光,去江口等候。
到日西时分,诸神覆命,于冰退了众神将。少刻,超尘、逐电同来。超尘禀道:“小鬼奉法旨,送董公子到林岱衙门。
林岱认为胞侄,相待极厚。小鬼在他衙门中留心看听,住了半月,见其始终如一。前法师吩咐,着在玉屋洞等候,小鬼从河南回来,已等候了数日。今见逐电,知在此处,因此同来缴法旨。”于冰听了,心上大悦,向二鬼道:“你们休辞劳苦,此刻可从西北水路,查访户部侍郎陈大经行李船,或未到此地,或已过此地,查明,速刻到镇江府城各店中寻我回话,不得有误。”两鬼架风去了。
于冰就住在东门内店中,等候了六七天,方见二鬼回来禀覆道:“陈大经行李船,昨晚停泊在仪征,押船的是他侄子陈明,还有八九个家人。”于冰道:“七八十里江路,今日又是顺风,也只在指顾可到。你两个可随我沿江迎上去,若见他的船,指与我知道,休得错认了别船。”二鬼道:“他的船是支大桫飞,船上有户部侍郎门灯,又悬挂着官衔旗,如何会认错?
“一同走至江边,超尘指道:“来了,来了。”于冰也看得明自,忙用木剑在江面上画符一道。少刻,波翻浪涌,本地江神听候驱使。于冰用折指向众江神道:“适才过去一支大桫飞,乃户部侍郎陈大经之船也。他船内有二十余万银两,并各项大小物件,皆是刻薄害民所得。烦尊神率领属下,推他船过焦山,将船放翻,切不可伤损一人性命,俱要扶掖上岸。再烦尊神将船内金银行李等项,俱取出堆放江岸无人之地,我有用处。其船关系船户身家,毋令顺流而下,亦须停放在岸傍方可。”诸神领命,陡然起一阵怪风,但见:初起时,卷雾扬沙;再看来,穿林落叶。隐隐而鸣,有似雷门布鼓;隆隆而响,宛若潮口石钟。推云出岫,送而归川。
雁雀失伴作哀鸣,鸥鸳惊群飞树桫。波涛遍地,客商合掌念观音;雪浪连天,舟子撇毛拜水母。只刮得女郎通把香闺掩,列子迷途叫救人。
大风过处,满江的船并未损坏一只,止卷定陈大经的船,云驰而去。于冰架遁光随后赶来,那船过了焦山,翻在了江面,舟中人落水,一沉一浮,都奔在了岸上。那船也不沉底,顺水流了二三里,也便傍岸停祝银两诸物。俱堆积岸上。于冰送了水神,又拘遣丁甲,将银物乃送在王屋洞,然后缓缓的跟来。
再说陈大经被一阵纸人马惊散,一个个陆续寻在了一处,见行李一无所有,跑散的骡马,到皆四下寻回,大家说奇道怪。
陈大经把众轿夫骂了一番,为他们各顾性命,将他丢下,不管他死活。自己想算了半晌,复回旧路,与严世蕃相见。知世蕃也是如此,互相嗟叹。世泰将众人拾的纸人马与大经观看,都是些没眉眼的东西。大经道:“怎么我们被这几个纸人子就惊散了,岂非奇而且怪哉!”一个家人道:“依小的看来,这必是师尚诏妖党,知道我们有这许多银子,被他用邪法弄去了。
“陈大经伸出两个指头连圈道:“夫人不言,言必有中。”世蕃道:“银两并诸物失去罢了,衣帽没的更换也罢了,今将被褥全丢,到晚间如何睡觉?且以下所过都是州县地方,成何体统?”大经又伸出两个指头连圈道:“必如此,方见你我是真正清官。”又指着两旁的马匹说道:“大人看么,不但我们清到绝顶,就是几十匹马,大半将鞍路也清没了。”世蕃连连顿足道:“这都成了些甚么形像,该怎么对人说?”一个家人禀道:“此事最易办,可差人先去传知各州县所过地方,都要在公馆内预备上下被褥鞍毡各项,有何不可!到此地步,也回避不了许多。”陈大经又伸出两个指头连圈道:“偃之言是也。
“又一家人道:“此事该坐落景州知州赔补,是他所管地方,他也没得说。”世蕃道:“这断使不得!坐落景州知州赔补,声色甚大,且他连十分之二三也赔还不了。一个审叛案的钦差,如何有一二百万银两带回?像这样大妖法人,亦非景州知州所能拿获,止可着家人暗暗通知他,是他所管地方失事,着他留心查访罢了。这叫做江里来,水里去,妄用了好几月心机。陈大人原是财福双全的人,像弟实是薄命。”大经道:“大人不必过郁,可惜我的银两,都送回家乡,将来寄信去,定分一半与大人。”世蕃连忙作揖叩谢,两人从此一行回京。
又吩咐跟随人,一字不可泄露,地方官等也有知道的,也有知的不确实的,无一处不效迎道左,馈送程仪。惟景州知州,送了他两人三千两,又暗中送了世蕾一千两。
再说丁甲众神于王屋洞交割了银物,云路相遇,于冰发放讫,到洞门前,用手一指,门锁脱落,其门自开。于冰走入,猿不邪看见,喜欢的这猴子心花俱开,跑上前跪倒,叩头道:“弟子猿不邪未曾远接,望师尊恕罪。”于冰扶起,坐在石床上。不邪又从新叩拜,于冰道:“我原说过八九年,或十数年后,来看视你。今国陈、严两贪官赃银一事,随便到此。”随吩咐二鬼,搬放银物于后洞,又向不邪道:“你年来道力何如?
“不邪道:“弟子承尊师指示,日夜诚心修炼,一月不食亦不饥,即多食亦不饱。”于冰道:“此服气之功也,积久可以绝食矣。”又问:“火龙真人同紫阳真人来过否?”不邪道:“未曾来过。”于冰见不邪虽是兽类,举动甚是真诚稳重,与前大不相同,将来必成正果,心中甚喜。过了数天,于冰教示不邪道:“你本异类,修炼千余载,亦能御风驾云,此汝自得之力,非我教授之力也。今见你一心向道,立志真诚,实异类中之大有根气者,将来可望成仙。奈满身皮毛,颇碍仙几眼目。
我今传你移形换影,变化人形之法。然此法止可假藉三个时辰,这时仍复本相。若欲始终不变,你须自用一番锻炼苦功,仗吾出纳口诀,脱尽皮毛,老少高低,随你心之所欲。虽历千年,亦无改变,永成人形矣。”随详细指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