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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雪春说:“你们当领导的能意识到就好,就该在阻止两极分化、建立社会公正方面采取些有力措施厂又告诉赵安邦,知道钱惠人出事,宁川不少同志极为震惊,“安邦,你说说看,这么一位能力很强的干部怎么会走到这一步?你和天明是不是也有一定的责任呢?有些情况我清楚,你们当年尽乱来嘛,不讲规矩嘛……”
王汝成知道这是赵安邦的心病所在,忙阻止道: “哎,大姐,老钱的事别说了,违规操作和经济犯罪是性质完全不同的两回事!我们可以保护当年那个违规操作的钱惠人,却不能保护现在这个以违规操作做掩护,大发横财的钱惠人啊厂
池雪春不依不饶,“汝成,我不是说保护,是说反思!你们这些当领导的恐怕都得反思一下,不能光看成绩,也得多看看问题啊,别让一片吹捧声搞昏了头!”
王汝成暗暗叫苦:这事闹得真够呛,竟送上门来让这位倔大姐教训了一通!
赵安邦态度倒好,看着池雪春,并无不悦,“池大姐,您批评得对!您说的问题我也一直在想。资本的原始积累有个原罪问题,我和天明这些大胆的探索者和先行者也有个原罪问题——探索时的空白和无序造成的原罪。比如您说的乱来,不讲规矩。这不但害了钱惠人这类同志,也让盼盼母女和您都付出了代价!如果小亮不跟钱惠人当这几年秘书,也许不会这么大胆!所以,池大姐,您就给我一个纠正错误的机会吧,今天就收摊,按汝成他们的安排搬到莲花小区去,好不好呢?”
池雪春摇头笑道:“安邦,不要再说了,小亮的事和你没关系,就这样吧!”
这时,一个中学教师模样的人来卖报纸,池雪春又乐呵呵地忙着收起了报纸。
他和赵安邦这才带着随行人员告辞了,池雪春也没送,那份坦荡让人吃惊。
赵安邦也看了出来,上了车就感慨说:“汝成,我看池大姐是真心选择了这种生活方式!你注意了没有?我们俩在她眼里不比卖酒瓶和卖报纸的人更重要哩!池大姐把啥都看开了,活出境界了!”停了一下,又交待说,“不过,该关心的,你和同志们还要继续关心,毕竟岁月不饶人,小亮被判了七年刑,大姐身边没人!”
王汝成应道:“赵省长,这请你放心,我会暗中做些必要安排的!”
车过宁川新区,从高大的开拓纪念碑前驰过时,赵安邦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目光久久注视着纪念碑。显然,这位前任市长、市委书记又想起了这座城市的;悲壮往事,他参预创造的历史。王汝成拍了拍司机的后背,示意司机停车。
车停了,赵安邦却没下车,指着纪念碑自嘲问: “汝成啊,这个碑该立吗?”
王汝成严肃地道:“为什么不该立?就是冲着去世的白天明书记也该立!”
赵安邦摇头说:“可我们这种人在不断犯错误啊,有些错误一直没得到很好的纠正,遗留到了今天,连这座城市的一位市长也垮掉了,刚才池大姐还在批评!”
王汝成激动起来,“这是事实,可我们毕竟创造了历史,创造了属于我们这个时代,也属于我们自己的历史!就算犯了一些错误,经历了一些挫折,甚至在某个局部领域失败了,总还给后人提供了不同的经验教训嘛!而像于华北这类同志却没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历史,好的坏的都没创造,我真不知该怎么评价这类同志!”
赵安邦嘱咐司机开车,车启动后,才淡然评价说: “汝成,也不能说华北同志这类干部就没存在的价值,他们是赛场巡边员和裁判员,只要新的竞赛规则没出来,他们就按老规则吹哨叫停,对你黄牌警告,这也是一种职责,要给予理解!”
王汝成讥讽道:“算了吧,安邦,人家出示的可不仅仅是黄牌,搞不好就是红牌,会把我们一个个罚下场!这种事过去不少,以后也免不了,你就继续瞧吧!”
赵安邦缓缓说:“该下就下嘛,过去又不是没下过,只要换上场的比我们强就成!这半年出了不少事,我想得也就比较多,有些后果也想到了。你说得不错,我们还将面临风险,也许还会有新的白天明倒下,新的钱惠人垮掉,你我也有可能真的被人家的红牌罚下场。但是,只要我们在场上跑着,就不能无所作为,就得对国家、民族,对我们的老百姓负责任! 许多问题就得正视,就得解决!池大姐今天又提醒我们了,社会保障体系和道德价值体系,必须建立健全!一个繁荣伟大的时代决不能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也不能没有灵魂,没有信仰,没有道德!”
六十三
虽在共和道上比邻而居,裴一弘和赵安邦却很少相互走动,有事不是在办公室谈,就是在电话里谈,双方家人也没多少来往。这倒不涉及个人感情的亲疏,主要是出于影响上的考虑。一个省长,一个书记,都位高权重,行事就必须谨慎,就得多少忌讳一些东西,这是中国特有的国情和政情决定的,不以谁的意志为转移。
常委会召开前的那个晚上,裴一弘本想在电话里和赵安邦通通气,不料,刚说了没几句,赵安邦就把他的话头打断了,说,老裴,咱们还是当面谈吧,不行就去你办公室!裴一弘看看表,已经快十点了,便破例道,算了,这么晚了,干脆到你家谈吧,我还真有不少话要和你说哩!说罢,未等赵安邦回话,就挂了机。
披着初秋的月色走到共和道八号门前时,赵安邦已站在门口了,一见面就打趣说:“老裴,你怎么也不注意影响了?到我这儿夜访,就不怕人家说闲话啊?”
裴一弘开玩笑道:“说什么闲话呀?邻居之间嘛,就说我到你家借搓板!”
赵安邦将裴一弘迎进院门,“别,我家可没搓板,洗衣机都换了三代了!”
裴一弘指点着赵安邦直乐,“忘本了,安邦,你这家伙看来有点忘本了啊!”
赵安邦嚷道:“我可没忘本!老裴,今天在宁川,我原还准备骑自行车去看望白天明的夫人池大姐呢!王汝成他们硬没让我骑,还怀疑我会不会骑自行车了!”
裴一弘听王汝成说起过池雪春的情况,思想上很受震撼,便建议说:“安邦,你看对池大姐的事能不能宣传报道一下呢?用这件事教育教育我们的干部嘛!”
赵安邦大摇其头,“算了,算了,咱们最好别去打搅人家平静的生活了!”
裴一弘想想也是,又觉得报道了也许会让赵安邦和王汝成难堪,便也没坚持。
进门坐下,又闲聊了几句,就谈起了工作。根据以往的经验,通气应该从立场一致的共同点开始。裴一弘便先说了说省委组织部关于公开选拔文山新市长的方案,说是选拔范围已圈定在南部发达地区和省直机关,目的就是保持省委对文山班子政策的连续性,“还是要用在南部发达地区成长起来的干部到文山搞杂交嘛!”
赵安邦赞同说:“对,钱惠人垮了,并不等于说我们以往的用人决策错了!”
裴一弘道:“也许还真有人怀疑我们用错了人哩!安邦,有个情况你可能不知道吧?省作家协会党组书记田封义和监察厅副厅长马达都来报名参加选拔了!”
赵安邦很意外,“哦?他们报名?他们全是从文山调离的啊,这才半年嘛!”
裴一弘笑道:“那你也不能阻止人家报啊,他们现在都是省直机关干部,一个副厅级,一个正厅级,省直机关这次又在选拔范围内,况且又是公开选拔!”
赵安邦讥讽说:“好,好,那就让他们公开参选吧,只要能选上!”又狐疑地问,“哎,老裴,你说,这二位的举动是不是有我们华北同志的支持啊?”
裴一弘不愿多谈,“内情不太清楚,组织部汇报时没说,应该不会吧?!”
赵安邦“哼”了一声,“不一定,对文山班子,华北同志怕是想翻案呢!”
裴一弘就着这个话题,不动声色地说了下去, “安邦,也别想得太多,田封义是不是得到了老于的支持我不知道,马达肯定不是这个情况!前阵子,老于向我提了个建议:派这个马达到伟业国际做党委书记,我想了一下,倒觉得可以考虑!”
赵安邦差点没跳起来,“什么?什么?你大班长咋也跟着闹起翻案了?!”
这反应在预料之中,裴一弘不温不火,呷了口茶,笑道:“安邦,你别这么瞪着我啊,先听我把话说完嘛!我问你:和白原崴打了这半年交道,滋味如何,好像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