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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巴达克思和克利克萨斯刚刚走到拱廊里,忽然有一个人跑近色雷斯人说:
“喂,怎么样,斯巴达克思,你决定在什么时侯回到我的学校里来呢?”
这个人就是角斗士老板阿克齐思。
“但愿斯季克斯河的河水把你活活地淹死!”由于愤怒而发抖的斯巴达克思喊道,“你究竟还要用这讨厌的话缠扰我多少时候?什么时候你才肯让我太太平平、自由自在地过日子?”
“其实我是为你担心,”阿克齐恩用甜蜜的讨好声调说。“我是为了你的幸福才这么关切你的前途,我……”
“听我说,阿克齐恩,牢牢记住我的话。我不是一个小孩子,用不着监护人,而且即使需要,也永远不会选中你。记住我的话,老头子,你再不要在我的眼前出现,要不然,我对我祖先的神罗多帕山的朱庇特起誓,我要用拳头狠狠地打你这个秃头,把你一直送到地狱里去,然后不论你愿意做什么都好!”
斯巴达克思停了一会又说:
“我的拳头的分量你是知道的。那一天你那十来个教角斗的科西嘉奴隶拿着木剑向我扑来,结果都被我打得屁滚尿流,这事情你大概还记得吧?”
角斗士老板连连向他道歉而且叫他相信他们原来的交情。但是斯巴达克思答道:
“走开,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再也不要来缠我!”
两个角斗士把困惑而又狼狈的阿克齐思留在拱廊里,就穿过大议场,向巴拉丁区拐了过去——卡提林纳曾经跟斯巴达克思约定,在那边的卡杜鲁斯拱廊下碰头。
在罗马纪元六百五十二年,也就是我们所叙述的事情前二十四年,与马略一同做过执政官的卡杜鲁斯的府邸,“大家公认是罗马城里最漂亮而且最豪华的府邸之一。在房子前面是一座壮丽的拱廊,里面陈设着好些从森布里人那儿夺来的战利品,以及他们发誓时用的青铜公牛。这拱廊变成了一批年青的罗马女人晤面聚首的场所。她们常常在这儿游逛而且举行体育活动。可想而知,罗马的一批年青的纨拷子弟——贵族和骑士的子弟——也会赶到这儿来欣赏奎林神的美丽的女儿们。
当两个角斗士走近卡杜鲁斯拱廊的时候,他们看见拱廊周围聚集着成群的贵族。那些人都是来欣赏女人的。那一天女人们在这儿聚集得比平常更多,因为天气很不好,外面正下着夹雪片的雨。
好象奥林比斯山女神一般的粉妆玉琢的手以及几乎是裸露着的迷人的胸脯和肩膀,华丽的装束,黄金、珍珠、碧玉和红宝石的闪光,各种时髦服装的绚烂多彩的颜色,组成了一幅迷人的图画。在这里可以看到最优雅的雅典娜式的宽袍,用极薄的丝绸以及别的奇妙的质料制成的长袍、罩袍和无袖女衣。
聚集在拱廊里的都是惊人的美女。这儿有卡提林纳的情人阿芙莱丽雅·奥莱斯季拉;年青、美丽而又端庄的赛姆普罗妮雅,她那高贵的灵魂和超特的智慧使后人把她称做伟大的女性:她后来用—个勇敢的战士一模一样,和卡提林纳肩并肩地在庇斯托里亚战死;这儿有恺撒的母亲阿芙莱丽雅;苏拉的妻子范莱丽雅;贞女丽齐妮雅;早就与苏拉离婚的、苏拉的前妻采齐丽雅;小卡图的母亲丽微雅;这儿有祖上在莱基里湖畔打败过拉丁人的波斯杜米亚·莱基里雅。这儿有一对有名的法比乌斯·阿姆布斯杜斯大族出身的美丽姑娘。这儿还有:两年前的执政官米尼乌斯·诺尔本的妻子克拉芙绮雅·普里赫拉;极其美貌的陀米齐雅,她是陀米齐乌斯·阿海诺巴尔勒斯(尼罗的曾祖)的女儿;艾米里乌斯·斯卡乌鲁斯的美貌女儿艾米里雅;年青但是放浪的傅里薇雅;以特出的自皮肤驰名的贞女薇古丽雅,以及别的几百个属于罗马最有名的大族的贵妇人和姑娘。
在宽阔的拱廊的内部,年青的贵族姑娘正在做体操,或者拍球——拍球是罗马人不论男女老少最喜爱的一种游戏。
在这一寒冷的冬日,聚集在儿的大部分女人为了使身体暖和起来,都来来往往地逛荡着。
斯巴达克思和克利克萨斯走近了卡杜鲁斯拱廊,就按照当时下等人应有的规矩,在离开那批贵族和骑士的人群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但他们的眼光却在搜寻卢齐乌斯·谢尔盖乌斯·卡提林纳。卡提林纳正站在柱子旁边和昆杜斯·古里奥谈话。古里奥是一个耽溺于酒宴和荒淫生活的贵族,后来卡提林纳的阴谋就是被他举发的。在他们身边站着年青的卢齐乌斯·卡里普尔尼乌斯·毕斯季亚。他是卡提林纳阴谋政变那一年的平民阶级的护民官。
两个角斗士悄悄地走近了卡提林纳,竭力使聚集在那儿的一批贵人不注意他们。那时候,卡提林纳正用嘲讽的口物对他的朋友们说。
“我想在这几天之内去结识一下胖子玛尔古斯·克拉苏热爱的贞女丽齐妮雅,把克拉苏跟爱笑姬琵达厮混的情形告诉她。”
“对,对,”卢齐乌斯·毕斯季亚叫道。“把克拉苏送给爱芙姬琵达二十万塞斯太尔司的事情也告诉她。”
“玛尔古斯·克拉苏竟送了二十万塞斯太尔司给一个女人?……”卡提林纳诧异地说。“这真是比阿利明纳的怪事还要惊人的大怪事。据说在阿利明纳那边,公鸡竟说起人话来了。”
“的确,对贪婪而又悭吝的玛尔古斯·克拉苏来说,这是非常奇特的。”昆杜斯·古里奥说。“归根结蒂说,二十万塞斯太尔司对他是算不了一回事的,那跟他全部财产相比,只是光亮的第伯尔河沙滩上的一粒沙子罢了。”
“你说得对,”卢齐乌斯·毕斯季亚说,他的眼睛里闪露着贪婪的光芒,“真的,对玛尔古斯·克拉苏来说,这是渺不足道的小数。他的财产在七千泰伦脱以上呢!……”
“是啊,那就是说,他有十五亿以上塞斯太尔司呢!”
“多富啊!如果不是真有这样一笔财产,那数字简直叫人无法相信!”
“这些灵魂卑劣的家伙、笨伯和唐人,在我们这个幸福的共和国里生活得多舒服啊。走向光荣和名誉的大道,完全为他们开放。我感到自己有使任何一次远征获得胜利的才能,但是我永远也不能获得将军的职位;因为我穷,我是个负债的人。如果克拉苏在明天由于虚荣心想得还眼光亮,实际上它已经到处开裂,就要崩溃了。
“瞧,瞧,演说家昆杜斯·荷尔顿西乌斯多么高兴啊。”古里奥说,似乎他想把话题转到另一方面去。“大概,他对西塞禄的离开感到非常高兴。现在他在大议场召开的种种会议上就没有敌手了。
“西塞禄真是一个懦夫!”卡提林纳叫道。“他一发觉苏拉对他青年时代崇拜马略的情形表示不满,就连忙逃亡到希腊去了!”
“他离开罗马快有两个月了。”
“但愿我能有他的辩才!”卡提林纳紧握着他的大拳说。“那我就能在两年之内变成罗马的统治者!”
“你固然没有他的辩才,可是他也没有你的威力啊。”
“但是,”卡提林纳显出优虑而且认真的神情说。“如果我们不能把他吸引到我们这边来……但是把西塞禄拉过来是很困难的,因为他浑身浸一透了逍遥学派的哲学思想,而柏拉图的道德观念又腐蚀了他的灵魂,这就使他变成了一个没有骨气的小人——但如果我们不能把他拉过来,有朝一日落到我们敌人的掌握中去,那他就会变成一件反对我们的可怕武器!”
三位贵族都沉默了。
这时候,围住拱廊的人群微微让开了一条路,苏拉的夫人范莱丽雅,在一群贵族陪伴下出现了。其中有透胖的杰齐乌斯·采季齐乌斯,瘦瘦的艾里维乌斯·梅杜里,昆杜斯·荷尔顿西乌斯以及其他的人。范莱丽雅向自己那顶前面用紫色的绣金丝帘遮住的软轿走去。软桥就停在卡杜鲁斯拱廊的大门口,轿夫是四个强壮的卡帕陀西亚奴隶。
范莱丽雅一出拱廊,就裹上了一件天蓝色的东方厚呢制的宽大披风,那就把她刚才还在拱廊中尽量展览过的、大自然慷慨地赐予她的全部美貌,跟那批狂热的仰慕者的贪婪目光隔绝了。
她的脸色是苍白的,她那对睁开的又黑又大的眼睛动也不动地凝视着。她那寂寞的神情,对一个出嫁才一个多月的女人来说,似乎显得非常奇特。
她用轻微的点头和迷人的微笑回答在拱廓两边向她鞠躬的那批贵族,她那可爱的微笑淹没了因为疲乏而引起的呵欠。接着她就握住了艾米里乌斯·梅杜里乌斯和杰齐乌斯·采季齐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