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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谈过任何朋友,所以自己心率开始有些不齐。在有经验的舞者们看来,这真是一件可笑的事情。他们怦然心跳的第一次接触,或许已被数十年的舞龄所淡化,即使产生感觉也会被自己那份习惯中的木讷遣散,化解于纯熟动作的起承转合中。我此时很想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也许自己早已成为他舞动的一个过程,很快就淡忘了。
这是舞剧排练的前奏,仿佛告诉我要迅速地长大,像一个大人在等待一个孩子瞬间成熟后完婚的心情,那种所谓的忘年恋,我自己是这样理解的。
胴 体:假想
2001年11月24日 01:45 宿舍楼道
我的精神由于咖啡的作用还兴奋着,游历在白天观摩的情景中,那份独守难以释怀。记忆最深刻的一个动作是二人拉着的双手慢慢分开,焦距越来越集中,然而指尖的距离仿若藕丝,缠缠绵绵,直到分别的惆怅凝结在空中。灯熄,哗然一片掌声。我想舞者那完全假戏真做的表演会不会把自己陷得很深呢?那指尖相互的摸索和身体的撞击难道就不会产生出什么 火花?不知道,远远望去,走近观众的演员面颊边挂有淡淡的一丝泪痕,动情的演绎把自己年轻的心弄得沉沉的,好像……
月黑风高的冬夜,她行走在过去的情感世界中,不枉费那一段醉人的时光。在玻璃门的转动中带走了喧闹的人群,咖啡馆的楼道再一次把空空的寂静留给了自己。不知是什么感受,好像要费力看清浴室外模糊不清的面孔一般。她失去自己的最爱,不惜用烟头灼在小臂上留下感情的伤痕,双方在分手时,心底都暗自说着抱歉!在现实面前冰冻住的女主角痛哭流涕跪倒在街头,两行泪水宛若溪淌的泉流。伤心地托起自己的身体,一步步离开她绝望的地方。男孩却没有走开,一直躲在树荫下共同感受着颤抖的背影。风中曾有过双臂抱紧那娇柔的肢体,风静默而震动,树叶不再摇曳。月下,泪光涟涟……
《萋萋长亭》是一个比较经典的双人舞,曲目选自阿柄的《二泉映月》,乐曲旋律本身已经很凄惨,二胡在咝咝拉拉千回百转地道尽人生悲苦,同时在舞蹈的编排上赋予离愁别绪的讲述,那种举手投足的伤感力量会直击你的心脾,过去曾经有过的情绪会很快在剧目的演出过程中重新燃起,如同观看怀旧电影。
以上的分手情节是我假想出来的,剧中男女生活的年代当然早已久远,不知从未谋面过这个作品的你能否感受到那份借喻现实的虚拟二泉。
胴 体:快慰
2002年6月30日 23:34 宿舍楼道
今天下午第一次正式去参加舞剧的排练,还是一曲双人舞,讲述“玉”受惊吓后,爱人的安抚舞段。这个舞段动作节奏缓慢,动作质感缠绵且肌肤相近。终于明白了导演让我改变观念的初衷,有点类似于影视表演中“天性解放”的课程训练,可以忘记自己的名字、身份、情感,暂时钻到另一个精神躯体里去畅游。
现代舞在创编上有很多即兴方法,比如感受对方身体重量,重心位置,局部接触等等,从而激发出无穷的原型动作,然后对动作进行放大、缩小以及频率的实验,最终定型一套符合剧情的舞段。这回创作就是相近距离的接触,一方体味对方的感觉,另一方做出自我表现的行为。在现代舞接触练习中,二人身体必须放松,用意识贯彻肢体研究主动与随动的关系,在运动过程中达成一致,共同完成磨合的完整性、时间差及默契的产生。
一个在剧中不是和我配戏的男孩替另外一个家伙试动作。他稍长的黑色卷发一贴在我的脸上、颈上和胸膛上,我面颊通红又不能停下不再进行,对方的脸与颈部裸露在外的肌肤也要在不断的摩擦中寻找着一种适应剧情的安慰情绪。开始实验时,我的潜意识一直处于紧张状态,肩膀防卫性地缩起并内抠,身体的各部分肌肉由于精神过度紧张绷得像一块搓板,仿佛一块大石头在对方身上砸来砸去,弄得一旁的伙伴窃笑起来。从来没有经历过男女间的情蜜行径,难怪总是暗含着一种偷偷的羞涩之情。不敢“投入他们”的怀抱,不知道也猜不出他们每一个接触瞬间会不会激起一种本能的欲望?这对于印象中好像一贯开化的现代舞演员应该是习以为常,也许他们早有对性及行为接触的成熟理解。看着导演助理帮着即兴示范时会闭上眼睛,去感受对方的肢体运动轨迹和律动。陶醉了当然好,是不是一股温温的暖流在相互的身体里同时流淌呢?没有世间的争执、暴力、血腥,那么就恬静地去享受艺术中的快慰吧。
我已经慢慢地开始融入这个舞剧剧组,和大家相处也不会有尴尬的局面产生,成员们都很团结,时常相互说戏。
最近总是在排练现场不能准确理解导演的意图,之后还需要继续花费大量的时间去思考、揣摩。去理解二人世界的幸福与快慰。
昨天导演特意在排练的过程中讲解每一个人物的表演和演绎角色的特点,四个主演站在同一条起跑线,在努力中比拼着个人经历的见识和各式剧目的积淀,虽然关系很和谐,但竞争仍然时刻存在着。大部分已经竣工,还要继续的是细排几次不同舞段里出现的双人舞。
舞剧片断一:没有战乱的和平年代,剧中男女自由地呼吸透彻的空气,二人世界从未被惊扰,平静安逸地生活着,两人的感情渗透着蓝色天际的洁净,透明鲜活,令人羡慕。
舞剧片断二:外来部落的入侵带来大量的血腥气息,受惊的“我”得到爱人的安慰,舒心大胆地投入,找到宽阔的臂膀,不再恐惧一切。
舞剧片断三:短暂的回忆式双人舞段,在火海中寻求往昔快乐而和谐的生活,如梦如幻,一切虚而不实,危机四伏,可二人在不可割舍的姻缘中紧紧相拥,相融在一起,一场纯洁心灵交合的爱情。
动作流畅是最基本的要求,双人舞的关系被导演割裂地讲述给我们,要求我们至少要在舞剧的那3分钟里真心去爱“他”。如果我拥着他的手臂,却没有当作剧中的角色沉醉地爱着,我想你看到我的样子肯定笑了:一个妹妹抱着哥哥。也许等我稍微大些,才会有更好地处理对于身体表现的滞后理解。
胴 体:发丝
2002年7月13日 00:30 宿舍
我像一个在轰隆隆作响的车间里做工的女孩,但打发的并不是工人们厌倦的绸布和来回穿行的木梭,而是面前长发及腰的男孩的头发。
那天我们四个主要演员集体练功结束后,那个长发男孩竟然要求我给他编辫。触摸到厚 长的头发,发质偏干但还够柔软,顺滑但有些凌乱,发尖轻轻地低垂在那,捎带一丝染过的金黄和剔透的汗珠,涩涩的。把手指插进发丝,一股暖流,同时也可以从对面镜子里看到他头上因大幅度运动而蒸腾的热气飘飘。不敢从那里直视他的眼睛,那是一对狭长、瞳孔发黄像猫的眼睛,算不上明亮,那自然就有些深邃。编好后,才敢挪出他的身后从镜面反射中看是否满意。排练中间,有时和他对视的瞬间,不是他先笑就是我笑,我总觉得面前的人是一个现代舞怪人,尤其是那盘作一团或是长辫一根的头发。
曾经一度喜欢给自己梳头、编辫,但从未感觉那么突兀。头发是世界上最温顺的物体,她顺从你的摆弄,触摸她的手感带来心理上的安慰和享受。看见过电影镜头里情人间爱抚时对发丝的轻捏,看见过长发飘飘的女孩走在街上的样子,也看见过镜子里自己披散头发的造型。有人对我讲你这属于个人癖好而且怪怪的那种,可能讲话的人还没有尝到她的好。
我经常练功过后对着镜子慢慢梳理一头柔发,手指在丝丝捋捋中漫游时,可以感受到一个生命躯体的末端。每天都会洗去头发上的灰尘,让她保持良好的纯洁本性,从不进任何理发店对其进行改造。然而发栗色或浅黄的颜色,仍让人错觉是漂染过。细而软的发丝与洗发水的余香仍让我每次心悸不已,她给我带来足够的安全感,即使在舞剧与群舞合成期间那份孤独的时段里。偶尔一个人突然从集体生活中抽离出来,就会有轻微的恐惧,彻头彻尾的不安,甚至受到惊吓。每逢此时,很想要用自己的手来轻抚头发,告诉自己不要怕。梦境时常被一些惊恐激醒,但很快被头发的绺缕所平抚,一个不是纯黑色疏密有度的发丝编织的“视界”,从那里又获得安宁,嗅着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