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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日子过得不错嘛,连杜伊勒里宫的男人你都能找到!“
娜娜嫣然一笑,把一个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他住嘴。她认为他话太多,不过,在那里碰见他,她还是很高兴的。 尽管他行径卑劣,与一些正派女人在一起时,装着不认识她,但在她心里,对他仍然怀有一些柔情。“你过得怎么样?”她亲切地问道。“我想结束我的单身汉生活。怎么说呢,我想我该结婚了,我很想结婚。”
她用同情的神态耸了耸肩膀。 但是他用开玩笑的口气继续说,他在交易所赚的钱,只够给女人买点鲜花,他不想为保持一个正派单身汉的名声,而毁了自己的生活和快乐。 他的三十万法郎只是维持了十八个月。 所以他要现实一些,像他父亲一样,娶一个带来一大笔嫁妆的妻子,最后当省长结束一生。 娜娜总是笑咪咪的,一点也不相信他的话,她用头指指他的房间,问道:“你和什么人在那里面?”
“哦!一大帮人,”他说道,一阵醉意上来,他把所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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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忘得一干二净,“你想象出来吧,莱娅正在讲她在埃及的旅行见闻呢,真是有趣,她讲了一个洗澡的故事……”
于是,他把这个故事转述了一遍。娜娜听得非常高兴。然后他们倚在长廊上,面对面地谈起来了。 煤气灯在低矮的天花板下燃着,墙饰的皱褶里滞留着隐隐约约的菜肴气味。 餐室里的嘈杂声不时变大,为了听得更清楚一些、他们不得不把脸凑近一些。每隔二十秒钟,就有一个侍者端着盘子走过,看见走廊堵住了,就请他们让开一下。 但是,他们并未因此而中断谈话,只是朝安静的墙边贴紧一些,继续谈着,像在家里一样谈话。 他们不顾吃夜宵者的吵吵嚷嚷和侍者的挤挤撞撞,“你看!”达盖内喃喃说道,一边用手指一下缪法进去的那间小房间的门。娜娜看见那门在微微颤抖着,似乎被一阵风吹动着。 最后,门慢慢地关上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两个人不出声地相互笑了笑。 伯爵一个人呆在里面,那副样子大概是很好看的。“好了,”她问道,“你读了福什利写的关于我的那篇文章没有?”
“读过了,叫做《金色苍蝇》,”达盖内回答说,“我没有跟你谈这篇文章,是怕你难过。”
“难过,为什么呢?他的文章写得很棒。”
她非常得意,写她的那篇文章,竟然登在《费加罗报》上。她的理发师弗朗西斯给她带来了一份《费加罗报》,他告诉她那篇写的是她。 达盖内一边偷偷地瞅着她,一边用揶揄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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态嘲笑她。 总之,她本人对这篇文章非常满意,所以别人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很抱歉!”一个侍者手里端着一盘冰淇淋,一边说着,一边把他们分开。娜娜终于想起缪法还在那边等他。“好了,再见了,”达盖内说道,“去找你那个王八吧。”
娜娜停下了脚步。“你为何叫他王八呢?”
“他是个王八,难道这还用问!”
她又回来倚靠在墙上,对这个叫法很感兴趣。“啊!”她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怎么,你还不知道吗!
他的老婆同福什利睡觉,我亲爱的……大概在乡下时就已经开始了……刚才我一到这里,福什利就走了,我估计今天晚上他们一定在他家里约会。 他们说她外出旅行,我才不信呢。“
娜娜听了,竟然激动得不知说些什么。“我早料到了!”她终于开口了,一边拍着大腿,“有一次,我在路上遇到她,一看她那副样子,我就猜到了。 竟然真有这样的事情,一个正经女人,同福什利这样的色鬼睡觉!这回他肯定要把自己的经验传给她。”
“啊!”达盖内不怀好意地低声说道,“这可不是她的第一次尝试了,说不定她们所知道的一样多。”
娜娜听了,气愤得叫了起来。“真是这样……世界怎么了?变得如此肮脏!”
“对不起!”一个手里拿着瓶子的侍者嚷道,一边让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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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路。达盖内把她拉到自己的身边,把她的手拉住一会儿。 接着,他用清脆的嗓音对他讲话,他把女人搞到手全凭这样的嗓音:“再见了,亲爱的……你得知道,我永远爱你。”
她把手抽了回来,脸上挂着微笑,她的讲话声淹没在从餐室里发出来的雷鸣般的叫喊声和欢呼声。 房屋似乎也随之震动起来了。“你真傻啊,我们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但是这没关系,最近几天你来吧,咱们聊一聊。”
随后,她又变得严肃起来,用良家女那种愤怒的口气说道:“啊!他是王八……那么,亲爱的,这就让人讨厌了,我一直讨厌王八。”
她终于走进单间,看到缪法坐在一张狭窄的沙发上,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他脸色苍白,两手颤抖。 他一点也没有责备她。 娜娜心里很激动,她忽然觉得他既可怜又可恶,这个可怜的男人,竟受到一个下流老婆如此卑鄙的欺骗!她真想扑上去搂住他的脖子安慰他。 可是,这对他来说,仍然是公平的,因为他在女人面前总是傻乎乎的;这件事也该给他一个教训吧。 但是,在她心中,更多的是对他的怜悯。 吃了牡蛎后,她并未像她原来计划的那样放他走,而是把他留下来。 他们在英格兰咖啡馆逗留了一刻钟,然后两人一起回到了奥斯曼大街。 这时已是十一点钟了,她有足够的时间在午夜之前想出一个婉转的方法把他打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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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谨慎起见,她在候见厅里吩咐佐爱说:“你可要注意一点,如果他来时发现另一个男人和我在一起,叫他别作声。”
“可是太太,我让他呆在哪里呢?”
“让他呆在厨房里,那儿比较安全。”
壁炉里已经燃起旺火,缪法进卧室后就脱掉了礼服。 这间卧室还是原来的样子,家俱全是红木的,壁毯和椅套都是灰底大蓝花的织绵。娜娜曾经两次想把房间重新布置一下,第一次她想把它们都换成黑丝绒,第二次又想换成带粉红色结子的白缎子。 但每当斯泰内答应后,并付给她她问他索要的钱时,她就把钱花掉。 她只有一次心血来潮时,买了一张虎皮铺在壁炉前,又买了一盏水晶吊灯悬在天花板上。“我还不困,不想睡觉。”他们把门关上以后,娜娜说道。伯爵像个乖顺的男人依从了她,他现在唯一的想法是不要惹她生气。 再也不怕被人看见了。“睡不睡觉随你的便。”他悄声说道。替她脱掉了她的高帮皮鞋。 娜娜有种乐趣,就是对着衣橱上的镜子脱衣服,然后站在镜子前自我欣赏一番。 她连衬衫也一起脱掉,全身一丝不挂,久久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甚至忘记了一切。 她很迷恋自己的肉体,她时常对那软缎般的肌肤和线条柔软的腰身自我陶醉,这时的她显得庄重严肃,全神贯注,完全沉浸在一种自爱之中。 她的理发师常常撞见她这样,但是她连头也不掉。 缪法见到这种情况就生气,而她对他生气感到很奇怪,缪法怎么啦?她这个样子不是让别人看的,而是让自己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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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为了尽情自我欣赏一番,把枝形烛台上的六支蜡烛都点燃了。 可是,她刚要脱下衬衫时,却停了下来,若有所思了一会儿,有一个问题已经到了嘴边。“你读过《费加罗报》上的那篇文章吗?
……报纸在桌子上。“
她回忆起达盖内的冷笑,她被一种不详的预感缠绕着。如果这个福什利诽谤她,她就要对他进行报复。“有人认为文章里写的是我,”她说道,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嗯?亲爱的,你又怎么想呢?”
她松开手,让衬衫落下来,她现在赤身裸体地站在那里。等待缪法读完文章。 缪法读得很慢。 福什利的那篇叫《金色苍蝇》的文章,写的是一个年轻姑娘,出生在一个四五代都是酒鬼的家庭里,贫困和酗酒经过世代长期遗传,败坏了她的血液,在她身上演变成女性的神经失调。她出生在郊区,在巴黎街头长大,她个儿高大,花容月貌,肌肤细嫩,犹如一棵生长在粪土上的植物。 她似乎天生就为那些乞丐和被抛弃阶层的人复仇的。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