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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身子一动也不动,嘴唇发白,而达盖内和乔治则站在那里,神色沮丧地注视着她。“你怎么啦?”旺德夫尔惊讶地问她。她不回答,连头也不掉过来。 他又重复问了一遍。“我呀!”她终于嚷道,“我只是不愿意人家瞧不起我。”
于是,到了嘴边的话终于被她脱口说出来。 是的,是的,她并不是傻瓜,她很清楚地看到,吃夜宵的时候,大家都瞧不起她。 大家说了一些粗俗不堪的话来蔑视她。 那些下流女人,远远比不上她!她经常花了很大力气做好事,到头来别人反而指责她!她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使自己不把这群下流货赶出门。 她愤怒极了,再也说不下去了,最后终于呜咽起来。“瞧,姑娘,你喝醉啦,”旺德夫尔说道,他用亲昵的人称称呼她,“你应该理智些。”
不,她开始不听他的劝说,她要继续坐在那里。“我可能醉了,但是我要人家尊重我。”达盖内和乔治恳求她回到饭厅里去,白白劝说了一刻钟。但是她却执意不走,她的客人们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她太瞧不起他们了,所以不愿跟他们回去。 决不回去!决不回去!既使她被剁成一块块的,她还是要呆在卧室里。“我早就应该有所警惕,”她补充道,“这一定是罗丝这个泼妇搞的鬼。 我今晚等候的那位正派女人之所以没有来,肯定是罗丝不让她来。”
她说的是罗贝尔夫人。 旺德夫尔用荣誉向她担保,罗贝尔夫人是自己不想来的。 他一边听娜娜讲话,一边说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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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不同意见,脸上没有丝毫笑容,他见得很多这样的场面,女人们处在这种情况下,他知道应该用什么方法来对付他们。然而,等他抓住她的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带往饭厅时,她便火上加油了,拼命挣扎着。 嘿!她怎么也不相信缪法伯爵今晚不来,如果不是福什利从中作梗的话。 这个福什利,真是一条毒蛇,是个嫉妒心十足的男人,对付一个女人他会不择手段地毁掉她的幸福。 因为说到底,她知道缪法伯爵已经迷恋上自己了。 她原本可以得到他的。“他呀,亲爱的,你就别想了。”旺德夫尔大声说道,得意忘形地笑了。“为什么?”她严肃地问道,她现在有点醒酒了。“因为神们已牢牢控制了他,他如果用手指头碰你一下,第二天他就会因这事而去忏悔……我的忠告你还是听听吧,另一个男人别丢掉。”
她沉默了一阵子,沉思着。 然后,她站起来,走过去洗眼睛。 不过,当她被旺德夫尔带往餐厅时,她还是拼命地叫喊“不去”。旺德夫尔于是不再坚持要她走了,他笑着离开了卧室。 而旺德夫尔刚走,娜娜就大发柔情,一头扎进达盖内的怀里,连声说道:“啊!
我的咪咪,世界上只有你……我爱你,我真的打心底里爱你!
……如果我们能够永远生活在一起,那就太好啦。我的上帝!女人是多么不幸呀!“
接着,她见她们的拥抱被乔治看见了,涨红了脸;于是,她也拥抱了乔治。 咪咪不会对一个孩子吃醋的。 她希望保尔和乔治能够永远和睦相处,如果三个人都知道彼此相爱,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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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一直保持下去,那该多好呀。这时,一个奇怪的声音打扰了他们,在卧室里有一个人打鼾。 于是,他们寻找了一会,发现是博尔德纳夫;他喝过咖啡后,就舒舒服服地躺在那里了。 他睡在两张椅子上,头枕在床沿上,两腿伸得笔直,张着嘴巴,打一个呼噜鼻子就动一下。 娜娜觉得他那副样子很滑稽,不禁大笑起来。 她走出卧室,身后跟着达盖内和乔治,他们穿过餐厅,走进客厅,笑得越来越厉害。“哦!亲爱的,”她一边说,一边向罗丝走过去,差点扑到她的怀里,“你们真想不到,快跟我过来看看吧。”
在场女人只好同意跟她一块去。 每个人的手她都亲热的拉一下,拼命拖她们走;她是那样开心,那样真心诚意,所以她的话大家都相信,跟着她笑起来。 接着,这伙人离开客厅,进了卧室,发现博尔德纳夫大模大样地躺在那里。 她们在他身边屏住呼吸,呆了一会儿就回来了,这时大家才大笑起来。 接着,她们当中一个人叫其他人安静下来,这时,她们又听见远处传来的博尔德纳夫的鼾声。快到四点钟了。一张餐桌在餐厅里摆好了,旺德夫尔、斯泰内、米尼翁和拉博德特已经坐在桌子旁,吕西和卡罗利娜站在他们后面押注;布朗瑟很困倦,这一夜觉得过得很窝囊,每隔五分钟,他就催问旺德夫尔一次,问他们是不是马上就回家。呆在客厅里的人都想跳舞,达盖内已经坐到钢琴前面,娜娜叫它“五斗柜”
,她不想让蹩脚钢琴手来弹,希望大家要咪咪弹,他只能弹出华尔兹舞曲和波尔卡舞曲来。 但是,舞跳得没精打采,女人们都深深地躺在长沙发上闲聊,个个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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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不振。 突然间,听见一阵嘈杂声;有十一个青年结伴而来,他们到候见厅时就放声大笑,到了客厅门口时又互相推推搡搡;他们刚刚参加了内务部的舞会,每个人穿着晚礼服,戴着白领带,衣服上佩戴着一串大家都不认识的十字勋章。 娜娜感到很生气,他们这样吵吵闹闹的进来。 她呼唤呆在厨房里的侍者,叫他们把那群人赶出去;她发誓说,这帮人她从来没见过。 福什利、拉博德特、达盖内等所有男人一起走上前去,叫他们要尊重女主人。霎时间,他们破口大骂粗话,也伸出了拳头。 那一刻,大家真担心会大打一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面带病容、金发、矮个子的小伙子连声说道:“你要知道,娜娜,那天晚上在彼得斯家的红色大客厅里……你还记得吧!我们是被你邀请的?”
一天晚上,在彼得斯家里?
她怎么一点也回忆不起来呢?
首先,得知道是哪一天晚上?金发小伙子告诉她,那一天是星期三。 这下她可回忆起来了,星期三在彼得斯家她的确吃过夜宵,可是她却没有邀请任何人呀,她几乎完全可以肯定这一点。“不过,姑娘,如果他们真的被你邀请过呢?”拉博德特喃喃说道,他开始有点怀疑了,“也许当时你有点高兴了吧。”
于是娜娜笑了起来。 这倒也可能,但是她却没有一点印象。 总之,这些先生们既然已经来了,就让他们进来吧。 问题都解决了,在客厅里有好几个新来者还见到了自己的朋友,最后这场风波以握手而告终。 那个面带病容的金发小个子是法兰西的一个名门望族的后代。 新来的一帮人还声称,另外还要来一些人;果然不错,门不时被打开,又进来一些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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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戴着白手套,身着礼服。 这些人也是从内务部的舞会上来的。 福什利开玩笑说,是不是内务部长也要来。 娜娜对此很恼火,说部长要去的人家肯定都比不上她家。 她只字不提的事情,是一个埋在她心底的希望,她希望在这群进来的人中,缪法伯爵是其中一个。缪法伯爵可能改变主意了吧。她一边同罗丝谈话,一边注视着门口。五点钟敲响了。 大家不再跳舞了。 只有打牌的人还在坚持打牌。 别人替了拉博德特的位置,女人们又重新回到了客厅里。 灯光朦朦胧胧,长时间熬夜的困倦气氛在客厅里越发变浓,灯罩被燃烧的灯芯映红。 此时此刻,她们不禁触景生情,油然而生隐隐忧伤之感,感到需要讲一讲自己的身世。布朗瑟。 德。 西弗里谈起她的祖父,他是一位将军;克拉利瑟则胡诌了一则故事,说有一次她在她的伯父家里时,有一位公爵去猎野猪,同时如何引诱她。她们两人都把背朝着对方,听了对方的话,一边耸着肩,一边思量着:天哪!这样的谎言她怎么能编造出呢。 至于吕西。 斯图华,则平心静气地讲了自己的出身,她很乐意谈自己的青年时代,那时,她的父亲是巴黎北火车站的加油工人,每逢星期天都能让她吃上美味苹果酱馅饼。“啊!
让我来说说吧!“小玛丽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