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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贡太太一声都没哭叫,她弯下腰。 一点不错,那是她的另一个儿子乔治。一个儿子丢尽了脸,另一个儿子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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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感到突然,她的一生完了。 她跪在地毯上,不知道置身何处,也不看任何人,眼睛只注视着乔治的脸。 她把一只手在儿子胸口上放着,听听心脏的声音。 她觉得儿子的心脏还在跳动,就轻轻舒了口气。 这时她抬起头,仔细瞧着这间房子和这个女人,似乎现在才回忆起什么来。 立刻,她那茫然若失的眼睛炯炯发亮,她一声不吭,显得那样高大,那样可怕,娜娜被吓得浑身哆嗦。 她隔着乔治的身体,继续为自己辩解:“我向您发誓,太太……如果他的哥哥在这儿,他会会解释一切的……”
“他的哥哥贪污公款,坐牢房了。”老太太冷漠地说。立刻娜娜透不过气来。 究竟为何发生这些事呢?现在另一个居然又贪污了公款!难道这家人都成了疯子!她不再为自己辩解,仿佛不是在自己家里,只能听凭于贡太太有意使唤。 几个仆人终于跑过来了,老太太硬要他们把昏迷的乔治抬下楼,放到她的马车里。 她情愿把他杀死,从这座房子里搬走,也不让他留下来。 娜娜用惊愕的目光瞧着可怜的乔治被仆人们抬着,他们有的抓肩膀,有的抓腿。 母亲跟在后边,现在她已精疲力竭,扶着家具往前走,仿佛她所爱的一切都化为泡影。 到了楼梯口,她呜咽起来,转过头,连说两次:“啊!你害了我们!……你害了我们!”
她无话可说。 娜娜坐着发呆,依然戴着手套和帽子。 马车离去了,公馆里又恢复了寂静;她一动不动,什么也不想,唯有乔治自杀的事还在她的头脑里嗡嗡作响。一刻钟之后,缪法伯爵来了,发现她在那里呆着。 不过,她看到伯爵后,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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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口气,滔滔不绝地对他讲述这件不幸事情的经过,三番五次地讲事情的细枝末节,还把染上血迹的剪刀拿起来,做治治自杀的动作,伯爵听后,心里恐惶不安。 她心里想到的是想让他们确信自己是无辜的。“喂,亲爱的,这是我的过错吗?如果你是法官,你会判我有罪吗?……我并没有叫菲利普侵吞公款,也没逼这个可怜虫自杀……在这些事件中,我是最倒霉的。 他在我家里干蠢事,给我添麻烦,还把我当作坏女人。”
说到这儿她哭了。 她松驰一下紧张的情绪,觉得浑身软绵绵的,很不舒服,她很伤感,无限忧伤。“你也一样,你也显得不高兴……你问问佐爱,看我对这事是否有责任……佐爱,你说吧,你给先生说说吧……”
女仆已忙了一阵子,她从梳妆室里拿来一条毛巾,端来一盆水擦地毯,想趁它未干,把血迹擦掉。“啊!先生,”佐爱说,“太太太伤心了!”
这个悲剧让缪法伯爵震惊,他的心都凉了,头脑里总是想到那位在骂他的两个儿子的母亲。他知道她的心灵很高尚,他好象看见她穿一身寡妇服装,在丰岱特慢慢死去。 娜娜感到更加失望。 现在她还想着倒在地上的乔治,衬衫上有一个鲜红的洞,想到这儿,她痛苦不堪。“他是那样可爱,那样温顺,那样甜蜜……啊!你知道,我的宝贝,不管你生不生气,这个孩子,我爱他!我抑制不住自己,我不能自拔……再说,现在他对你毫无影响了。 他已死了,你如愿已偿了,你也可以放心了,你不会再撞到我们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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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很懊悔说最后几句话,喉咙哽住了,缪法终于安慰她了。 算了吧,她应当坚强起来,她说得对,这不是她的错。 娜娜不哭了,说道:“听我说,你代替我了解一下他的情况……马上就去!
你得亲自去!“
他拿起帽子,去了解乔治的消息。 三刻钟后,他回来了,看见娜娜忧伤地在窗口趴着,他在人行道上对她大声叫道,小家伙没有死,甚至还有希望救活。 她高兴极了,马上跳起来;她又唱又跳,觉得生活是多么美好。 佐爱却不高兴,因为总是擦不掉血迹。 她一直瞅着血迹,每次走过时总说:“你知道,太太,血迹还没消失。”
的确,血迹仍在地毯上留着,呈现淡红色,印在地毯的白色蔷薇花图案上,就在卧室的门口,好象是横在门口的一道血线。“行了!”娜娜高兴地道,“以后走的人多了,自然会消失的。”
第二天起,缪法伯爵就忘记了这自杀事件。 他坐出租马车到黎塞留街去,坐在车子里的那一会儿,发誓再也不到这个女人的家里了。 上帝已给他敲了警钟,他把菲利普和乔治的不幸看成是自己被毁灭的征兆。 然而,不管是于贡太太泪流满面的情景,还是那孩子发烧的样子,都不能让他产生信守誓言的力量。 这场悲剧让他产生了短暂的恐惧,现在留给他的是暗暗的高兴,因为他摆脱了情敌,乔治的青春魅力让他恼火。 现在他对娜娜的爱达到了独占她的地步,这是没有享受过青春的男人的爱情。他爱娜娜,他要求她只属于他,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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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他听她说话,扶摸她,听她的呼吸。 这种爱情超出了肉欲的范围,达到爱情的纯洁境地,这是一种焦虑不安、担心失去甜蜜的过去的爱情,有时梦想两个人跪在天父面前,得到赎罪与宽恕。 现在宗教每天对他的影响日益变大。 他又参加宗教仪式,做忏悔,领圣体了,但他的内心仍不时受到责备,因为他在悔恨之际,还常想到犯罪和受惩罚时的快乐。后来,他的神师允许他消耗情欲,就形成了这样一种习惯,每天去淫荡一会儿,然后又满怀信仰、虔诚的谦恭去忏悔。 他很天真,把自己所受的可怕痛苦,当作赎罪的苦行,向天主奉献。这种痛苦愈来愈厉害。 他是一个对宗教有着严肃和深沉感情的信徒,却沉湎在对一个妓女的肉欲之中,所以他就登上了髑髅地。 他感到痛苦不堪的是,这个女人经常对他不忠,他不能容忍她被其他男人占有,他不明白她为什么那样愚蠢,那样朝三暮四。 他但愿他们的爱情是长久而专一的。 娜娜以前发誓忠于他,所以他才供养她的。 可是他觉得她会撒谎,不可能保持贞洁,不管是朋友的要求,还是路人的要求,她都满足他们,她如一头驯服的牲口,天生就是赤裸着的。一天早上,他看见富卡蒙从娜娜家里出来,时间很不平常,他同她大吵起来。 她对他的嫉妒心非常厌恶,顿时怒气冲天。 以往有好几次,她表现得非常温顺。 那天晚上,他倏地撞见她和乔治在一起,是她第一个改变态度,承认错误,一边抚慰他,一边说了许多好话,才使他忍受下来。 可是他很固执,对女人一点不理解,一直缠住她,她终于撒起泼来。“对,不错,我同富卡蒙睡觉了。睡过觉又如何?
……嗯?
你心里不痛快吧,我的小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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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第一次当着他的面叫他“小傻瓜”。
他的直截了当的承认惊呆了他;娜娜见他捏紧拳头,便向他走过去,在他面前瞅着他。“你感到受够了,嗯?
……如果你觉得不合适,就请你走吧……我不愿意你在我家里大吵大闹……你要记住,我一向是自由的。 我喜欢哪个男人,就同哪个男人睡觉。 对,就是如此……你必须当机立断: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
行啦,你可以走了。“
接着她走过去开门。 如今,她的这个方法能更好地控制他;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事,口角几句,她就逼他作出选择,或说一些令他厌恶的话。 哼!她总是可以找到比他更好的男人,但是她不知道怎样选择;外面的男人到处都有,要多少有多少,而且都不像他那样呆头呆脑的,他们都是那样朝气蓬勃的人。 每次都把她说得低下头来,不过他等待着,一旦她需要钱用的时候,脾气就会好起来;每到这一时刻,她就变得很温情,这使他忘记一切,一夜的欢乐可以补偿一个星期所受的折磨。他同妻子和解以后,他不堪忍受家庭生活。福什利又被罗丝勾引了过去,抛弃了伯爵夫人,四十来岁的伯爵夫人,情欲似火,烦躁异常,见了别的男人就如痴如醉,她总是神经不正常,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