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尤利安的嗓门很大,可以说是在叫嚷,而他毫不自知。丝楠心情很沉重,她明白药的副作用显现,尤利安的听力已经开始下降。再吃完桌上那瓶药,尤利安会完全聋了吧。丝楠苦涩的想,她是来送另一种毒药么。
爱丽丝在丝楠耳边低声说,“说话尽量大点声吧,尤利安耳朵不好了。”
一下午丝楠都陪着尤利安,傍晚的时候尤利安睡着了,丝楠准备离开,爱丽丝留她吃饭,恰好男主人保罗回来,看见她明显不悦。
丝楠识相的拒绝了爱丽丝的好意,把包里的毛衣双手递给爱丽丝,“这是我为尤利安准备的圣诞礼物,虽然迟了点。”
爱丽丝看着蓝色毛衣上工整的织线,织者显然非常用心,“是你织的吗?”
丝楠点点头。
“你是个好孩子,”爱丽丝鼻子发酸,她用手绢捂住脸,“我的尤利安也是好孩子,老天为什么要他受这样大痛苦。”
路易斯扶着母亲坐下,“妈妈,别哭了,小心尤利安看见。”
“夫人,善人有善报,恶人一定有恶报,中国佛教说今世作孽今世得到报应,有的报应得早,有的报应得晚,就算现在那个莫博森位高权重春风得意,相信我,他早晚会跌下马的,而且下一世还要继续受苦难。”
丝楠一番话说完,尤利安的父母和哥哥都在看她。
“小小年纪倒是看得透,”保罗终于肯跟丝楠说话,“难怪米歇尔欧罗斯对你好,我该想到他从不会理会无用的人。”
现在他们也是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了吧。
丝楠听出保罗的弦外之音,思索再三还是说,“保罗先生,您该接受米歇尔先生的赔礼。”三十万金法郎是一个相当大的数目,等于胶鞋厂半个月的纯利润,米歇尔其实还算厚道。不过这笔钱对米歇尔来说就是九牛一毛,丝楠不清楚他具体的收入,要知道为英国人订做的轮胎才是大头。
“我们不缺钱,他把我当成什么了,难道我儿子的命只值三十万金吗?”保罗提高了声音,下一句就要赶丝楠走人。
“失聪并不代表永远听不见,用这笔钱您完全可能让尤利安重获听力。”
“异想天开,聋了还能好不成。”
“不是好,是借助外力听见,也许用金属的听筒再加上金属丝再通上微弱的电,就能造出一台助听器。”丝楠不懂助听器的原理,她这么说只是希望保罗不要便宜了米歇尔和普尔曼,三十万不要白不要。
她却不知道自己随意的瞎说给了路易斯启发,后来回到法国的路易斯考取了剑桥大学物理系,发明了这个世界第一台助听器,还在父亲的资助下成立了全球第一家电子公司,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回到医院,天已经全黑了,下了马车,丝楠就看见在院子外等候自己的詹姆斯和安妮,“你再不回来,詹姆斯医生就要出去找你了,”安妮没好气的说,“小丫头还想夜不归宿呢。”
丝楠抱歉的看了看安妮,又去瞅詹姆斯,“不知不觉聊太久。”
“多和尤利安聊聊,他能听见的机会不多了,”詹姆斯说话很少这么消极过,尤利安的病让他感到挫败。
一转眼西元新年就到了,元旦那天丝楠、詹姆斯还有安妮和尤利安一家去了教堂,而且还在教堂里碰见贝茜夫人,更巧的是贝茜夫人与尤利安一家是熟识的。一群人在餐厅一同吃了一顿美味的晚餐,度过一个还算愉快美好新年夜。
新年后,约瑟夫总府总算离开了暹粒,米歇尔和莫博森两家联姻的风头也慢慢消去,成为新话题的是柬越边境越演越烈的局势。原本中学计划去暹罗山旅行的计划就此搁置。
值得米歇尔高兴的是,他所订购的烟草种子平安的到达目的地,他准备再亲自去一趟北边,大概普尔曼勾上莫博森的女儿的行为令他失望,这次他决定不准他随行,丝楠是跑不掉的,而这也意味着丝楠可以再见到信他们了。这趟路途花费的时间至少得要两三个月,走不开的詹姆斯为丝楠专门备置了足够多的常用药,临走前丝楠最后去看望了尤利安,告诉他自己要远行,却不能说目的。
掩人耳目,米歇尔对外称自己为了佛像再次潜入热带雨林,在做好充足准备后,为保证安全这次他带上了一个排的步兵和两个排的骑兵,还有几位行政副手。
这么多人基本不用担心在路上遇到劫匪,十天后,他们顺利的抵达密列,米达意大邦主和他几个儿子在城外恭候已久。
第八十章 再回来
丝楠到胶鞋工厂去找信的时候,信正在调试一台模具机,两个男工在旁边站着,认真的听他讲解。机器是英国制造的,操作说明也是全英文的,全密列懂英语的高棉人只有腊尼和信,不到一年的时间,这个少年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的工作,胶鞋厂大大小小的事务都能应付的来。腊尼说他还给信找了一个算账师傅,他们米达意也的确是守信用,承诺善待信便真的如此。
而且信不仅又长高了,身体还壮实了不少不像以前皮包骨那么单薄,背脊也是挺直的,脸颊一丰满,整张脸看起来更加明朗朝气蓬勃。
丝楠等信交代完工作,才偷偷走到他身后,举起双手搭在他的肩上,少年条件反射的回头,脸上的神情惊愣过后是狂喜。
“信,看见我开不开心呀,”丝楠笑得显现脸颊上深深的酒窝。
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确定的问,“丝楠?”
“是啊,一年不见,我真想念你。”
丝楠直接给了他一个拥抱,不嫌信身上的汗味,反而觉得这才是小男子汉的味道。信的身体有微的僵硬,他觉得此刻自己好像在做梦似的。他母亲总在他耳边念叨丝楠,因为丝楠,他以前以为遥不可及的梦想实现了,他们拥有了一栋大房子,一个园子可以自己种花种菜,养猪养鸡。笸箩进了密列唯一一所女子学堂读书,不愁吃不愁穿,桑贝却不习惯清闲,她在家门口的街上摆了一个小摊卖自己缝的鞋垫拖鞋,还替路人修补衣服。所以如果没有收留丝楠,恐怕他们一家现在还在村里辛苦的靠打渔种地,没有出头的日子。
工厂里的工人们都停下手里的伙计,好奇的朝这边张望,一个个心里嘀咕难怪信年纪小却能当上监工,好事占尽,他们原本以为他是米达意家族的亲戚,搞了半天他有白人撑腰啊,还和人家搂搂抱抱,看来关系不一般。
丝楠才不在乎旁人的目光,而信依旧有些腼腆的红了脸,“你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晚上。”
“总督大人也来了?”
丝楠点点头,信知道没有米歇尔总督的允许,丝楠不可能出现在密列。
信又问,“那两个白人小子也在吗?”
丝楠一愣,才会过来信指的是迪斐和普尔曼,虽然不明白信为什么如此关心他们,她还是说道,“不,迪斐回越南了,普尔曼在暹粒。”
信心中松了口气,扬起暖意的笑容,“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怎么会,你随时可以来暹粒看我,再说我这不过来了么,”丝楠笑着说,“你在工厂干的真不错,腊尼少爷跟我说你很有天赋呢。”
“腊尼少爷是个好人,这一年我学到太多东西。”
“那你给我介绍介绍你的工作吧,”丝楠环顾四周,十来台简陋手动机器还在运转,衣衫褴褛的工人站在机器边上操作,手不能停。地上的木桶里摆满胶底成品,不远处工人正把这些胶底装箱。
信带着丝楠走了一圈,胶鞋工厂非常大,随着运动鞋在法国本土热销,供不应求,米歇尔给了米达意大邦主一笔钱买下周围的土地,将工厂扩建了三倍不止,还雇佣了超过一百名的工人,工厂外围还有军警把手。为了赚取利润,工厂是二十四小时不停的流转工作,每位工人每天都要工作十二个小时。
信还说橡胶不够用,橡胶种植园也扩大了,新种了两百棵橡胶树苗。即使要等四五年才能用,米歇尔也已经走在所有人前面。
信是监工可以提前走,再说丝楠来了,他还有心工作么。两人乘上总督的马车,丝楠要去看望桑贝和笸箩。
密列最繁华的大街上,许多小商贩推着木车或者摆摊坐在地上,马车在其中一个不起眼的摊点停下,光线被挡了,正在缝拖鞋桑贝疑惑的抬起头,竟看见儿子从车上下来,“姆妈,收摊吧,你瞧谁来了。”
丝楠跳下马车,灿然一笑,“桑贝姨,我回来了。”
桑贝扔下手里的活计立马站起来,激动的上前就要摸摸丝楠的脸,又怕自己的手不干净,在身上擦了半天。
没想到丝楠主动握住这双全是老茧的手,“我还是以前的我,照样在泥里打滚。”
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