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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斐知道玛妮听不懂,可一看到她唯唯诺诺的样子他就来气,于是伸手直接拽去她头顶的帽子,过大的力道扯得玛妮踉跄了好几步,险些摔倒。
另一边,普尔曼将盘子更逼近了瓦塔一些,“我最后说一遍,吃了它。”
瓦塔把脸往一遍扭去,他对佛祖的虔诚尊敬不是这些白人能够想象到的,信仰的力量也就是如此吧。
“你可真有意思,非要我撬开你的嘴吗,”普尔曼放下盘子,转而捏住瓦塔的下颌,又抬起另一只手,毫不犹豫的扇了他一巴掌。
在空旷的空间里,这一声脆响让丝楠右眼皮猛然一跳,下一秒,她身边的信便冲了出去,而接下来事情开始往无法收拾的地步发展了。
在所有人都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信一个拳头重重打在普尔曼白皙的脸蛋上,然后信扯破了他的衣服,狠踢他的肚子和小腿,双手还不忘招呼他的脸。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丝楠,她立马跑过去,瓦塔和阿金也回过神,三个人一齐拉住信。
“上帝啊,你流血了,”迪斐早就从椅子上站起来,扶住摇摇欲坠的普尔曼,没过几秒,普尔曼的右脸颊开始红肿,右眼也充了血丝,嘴角还有血流出来。
“呸,”普尔曼吐出一口猩红的浓血,腹部和小腿肚的疼痛让他直不起腰,只能窝囊的靠着表弟。
这时,喝醉的士兵酒也醒了,几个人吓得像僵尸似的立起,大步跑过来围住了丝楠他们。
时间总是这么不凑巧,之前不知所踪的米达意大邦主和米歇尔总督这时竟朝这边走来,大邦主身边跟着腊尼、加仑和正雅夫人,还有一大帮士兵保镖们,见到眼前这一幕,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次,反应最快的依然是丝楠,她速度极快的走到普尔曼和迪斐跟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扬起手,“啪”,一声下去,场中寂静的只能听见清风吹动树梢的声音。
普尔曼捂着左脸,目光发直的看着比他矮一个头的小女孩,而迪斐同样呆若木鸡。
下一刻,四个士兵涌上前,狠狠撇过丝楠的双手压在背后,还有一个人掐住她的后颈,她的脸不得不贴在满是沙土的地面上。
“丝楠,”信睁大眼睛大喊。
“哼,你的种植园雇佣的就是这样粗俗野蛮的人吗?”一声怒斥在这个时候显得尤为骇人,“连那些儿童黑奴都比他们有教养,”米歇尔总督的小胡子气的一抖一抖的。
米达意大邦主心惊胆战,他对正雅夫人吼道,“快把这个闹事的女孩扔进湖里。”
第十五章 勇敢的女孩
士兵们不会看在丝楠幼小的身体而给予她任何怜悯,听了米歇尔总督的命令,两个壮汉一个夹住丝楠的身体,一个掐她的脖子,就要往洞里萨湖方向走。
“等等,你们不能走,”瓦塔奔到前面,张开手臂拦住他们,“是我的错,该惩罚的是我。”
“瓦塔,”正雅夫人的声音尖锐刺耳,怒睁眼睛瞪着瓦塔说道,“你在做什么,快给我滚过来。”
瓦塔不为所动,双眼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他看着正雅夫人说,“夫人,丝楠是为了帮我。”瓦塔很少管正雅夫人叫夫人,大多数时候,他都亲切的称呼她为婶婶,但此时他的声音不仅在发抖,语气还带着祈求。
正雅夫人的目光明显有了短暂的闪烁,她刚要说什么,就被米达意大邦主打断,“还等什么,快把她带走。”
丝楠的脑袋被死死的压住,除了地上的泥土,她什么也看不见,她的全身都是汗水,衣服紧贴着后背,腰上还有壮汉发热的手臂。
有那么一刻,丝楠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她可不指望瓦塔有能力救她,她也不是匹夫逞强,为信出头不是一时冲动,就算现在再来一次,她依然不后悔给那个白人少年一巴掌。
即使丝楠听不懂两个少年的对话,但也看得懂他们在对瓦塔戏弄,也许在淳朴的乡下生活太久了,丝楠见不得这样仗势欺人的孩子,这会让她想起她那个被父母宠坏同母异父的弟弟。相比较而言,信和瓦塔才更像她的弟弟。信为了兄弟义气教训那个少年,那么作姐姐的,为了保护弟弟,难道不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吗?更何况她答应过桑贝,要替她照顾信。
“父亲,也许这中间真的有什么隐情呢。”
熟悉的声音令丝楠吃了一惊,她挣扎着试图抬头,脖子上的手掌像厚重的烙铁,一切都是徒然的。
大邦主冷哼一声,“难道你没看见她打了普尔曼少爷吗?”
“可是您觉得她一个小女孩有能力把少爷伤到这个程度吗?”腊尼从后面站出来,上前几步。
他的哥哥加仑朝他使眼色,腊尼当做没看见,据理力争的说,“为什么不调查清楚就武断的把罪名套在一个孩子身上?”
丝楠低着头,把腊尼的每一句话听进心里。她竟有一种得救了的庆幸感。
普尔曼的脸很可笑,完全肿得变了形,一片紫,一片红,还一边高,一边低,腹部的剧痛让他后腰驼背,得靠小自己三岁的表弟才不至于跌倒。
和丝楠一样,普尔曼也很热,汗水沿着额头往下淌,染在伤口上很疼,精致的手工衣裳又脏又破,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汗臭气。
普尔曼随他母亲,有一个非常秀气的嘴巴,桃形还是粉红色的,还有一双勾人的黛青双眸,这本足以让他成为一位吸引人的美少年,可惜被他的性格和作风破坏殆尽,比如现在,他狠狠的盯着被制约住的小女孩,眼神阴冷至极,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似的。
迪斐也在看丝楠,长长的睫毛轻眨了一下又一下,似乎是困惑着什么,火把下,他赭色的眼睛好像在发光。
普尔曼用力抓住迪斐的手臂以支撑自己,迪斐被表哥抓痛也没有吭声,目光只注视着丝楠,有士兵走近想帮助他,却被少年凌厉的眼神吓退。
“我要杀了她,我一定要杀了她,”迪斐听到身边的表哥的低声咒骂,“该死的丫头,该死。”
迪斐的注意终于从丝楠身上移开,对普尔曼轻声说,“你有错在先不是吗。”
普尔曼一愣,猛的推开迪斐,就像迪斐是什么垃圾,他不可思议的冲迪斐大吼,“你是我的表弟吗?你刚才该死的在说什么鬼话。”
其他人都吓了一跳,普尔曼现在也感觉不到疼痛了,一副被背叛了的样子,谴责的质问。
迪斐动了动嘴唇,他原想争辩,可又想到自己与普尔曼的关系,而最终归于沉默。默默的望着几乎快低垂入泥土的女孩。
“普尔曼,”总督大人眉头紧皱,小胡子平成一字,“又是你,又是你?我跟你说了多少遍。。”
话还没说完就被普尔曼高声夺过,“什么我,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看那个高棉人和迪斐差不多的年纪,瘦得像竹竿,想分给他一些肉吃罢了,我做错了什么?”普尔曼指着瓦塔,眼神要多轻蔑有多轻蔑。幸好丝楠此刻被压着脑袋,否则要是被她看见了,只不定又会给普尔曼一巴掌,有些孩子就是太欠教训了。
瓦塔见所有目光和矛头指向自己,就明白普尔曼没有说什么好话,他双手合十,对正雅夫人急切的祈求道,“婶婶,您知道我不能吃肉,从小我就是这样的啊。”
眼看导火索从丝楠转到瓦塔身上,正雅夫人不能再作壁上观了,她无儿无女,身边只有瓦塔一个亲人陪着,早就把他看做自己的孩子了,人往往都是向着自己人的。于是正雅夫人赶紧问瓦塔,“你动手了吗?”
瓦塔目光复杂的看了信一眼,“是。”
谁也没注意到角落里的女孩突然跑出来,大喊道,“不是,夫人,不是瓦塔动得手,是信把白人少爷打成这样的,信用拳头打他的脸,还用腿踢他。”
“玛妮,你怎么能这样说话,”人群里阿金不敢相信的大声道,才赶过来的彭充目光也沉了下去。
“难道我说错了什么吗?”玛妮仰着头,上前一步。
丝楠第一次觉得玛妮温柔羞赧的声音是如此的咄咄逼人,她犹记得初到时,热心的玛妮如何与她分享她的衣裳,如何与她碎碎念园子里的小八卦。玛妮明知道信对自己有多么重要。她居然能在这个关头直言不讳的说这番话。
“是我做的,”信对着邦主和正雅夫人就跪了下去,合着双手,瘦削的身体弯成了一个悲哀的弧形,“我看那位白人少爷打了瓦塔,气不过才出的手。”
‘咚’的一声,邦主一脚踢在信的胸骨上,男孩被踢飞,摔进旁边的草丛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全场安静的惊人,那些围观的工人们谁也不敢出声。只有瓦塔跑过去,扶起信,阿金原本也想,彭充拉住了他,彭充说,“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