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皮蒂首先说。“唔,那就显得太不礼貌了!
那不行!“媚兰着急地嚷道。”把我扶上床去吧,我眼看要犯病了,“皮蒂帕特哼哼着。”啊,思嘉,你怎么让我受这个罪呀?“
第二天下午杰拉尔德到达时,皮蒂帕特已经病倒在床上了。 她好几次从紧闭的卧室里传出道歉的口信,并吩咐让那两个惊惶失措的女孩子主持晚餐。杰拉尔德尽管也吻了思嘉,并在媚兰的脸颊上表示赞许地拧了一下,叫了声“媚兰姑娘”
,可始终保持一种令人不安的沉默态度。思嘉心里很难受,觉得还不如让他大喊大叫地咒骂一通要痛快得多。 媚兰坚守诺言,像个影子似的寸步不离地紧挨着思嘉,而杰拉尔德又是那么讲究的一个上等人,不好在她面前责备自己的女儿。思嘉不得不承认媚兰把事情做得很好,仿佛她压根儿不知道有什么差错似的,并且一开始吃晚饭就巧妙地让他忙于说话,不得空。“我很想听听县里所有的情况,”她笑容满面地对他说,“英迪亚和霍妮太不喜欢写信了,可我知道你是了解那边一切动静的。 给我说说乔。 方丹的婚礼吧。”
杰拉尔德被捧得高兴起来,他说那次婚礼不十分热闹,“不像当初你们几位姑娘办的那样,”由于乔只有很少几天的休假,芒罗家的小女儿萨莉长得很美,可惜他记不起她穿的
276
飘 (一)572
什么衣服了,但是他听说她连件“隔朝”衣也没有呢!
“真的吗?”她们俩像受了侮辱似的惊叫起来。“真的,因为她根本就不曾有过一个‘二朝’,”杰拉尔德解释说,接着便大笑起来,也来不及反省这种话可能是不适宜对女人说的。 听到他的笑声思嘉便兴致勃勃了,并且庆幸媚兰有这样的本领。“第二天乔便回弗吉尼亚去了,”
杰拉尔德赶忙补充一句。“以后也没有搞什么拜访和舞会。塔尔顿那对挛生兄弟现在也还呆在家里。”
“我们听说了。 他们复元了吗?”
“他们的伤势不重。斯图尔特伤在膝头上,布伦特被一颗米尼式子弹打穿了肩胛。 你们也听说过他们在表彰英勇事迹的快报上列名了吗?”
“没有呀!为我们讲讲吧!”
“两个都是冒失鬼,我想他们身上一定有爱尔兰人血统,”
杰拉尔德得意地说。“我忘记他们干了些什么,不过布伦特现在是个中尉了。”
听了他们的功绩思嘉感到很高兴,仿佛觉得这功绩自己也有份似的。 一个男人只要曾经追求过她,她就永远忘不了他是属于她的,他所做的一切好事也就有助于她的荣誉了。“还有个消息是你们两人都喜欢听的,”杰拉尔德说。“听说斯图又在‘十二橡树’村求婚了。”
“是霍妮还是英迪亚?”媚兰兴奋地问,而思嘉几乎是愤愤地瞪着眼珠子等待说下去。“唔,当然了,是英迪亚小姐,她不是一直稳稳地抓住他,
277
672飘 (一)
直到我们家这个小妞儿去勾引他为止吗?“
“唔,”媚兰对于杰拉尔德这股直率劲儿感到有点不好意思。“还不只这样呢,现在小布伦特又喜欢到塔拉农转悠了!”
思嘉不好说什么。 在她看来她的这位情人的变节行为几乎是一种侮辱。 尤其是她还记得,当她告诉这对孪生兄弟她快要和查理结婚时,他们表现得那么粗野。 斯图尔特甚至威胁要杀死查理或思嘉,或者他自己,或者所有这三个人,那一次闹得可真紧张呀!
“是苏伦吗?”媚兰问,脸上流露出高兴的微笑。“不过我想,肯尼迪先生——”
“唔,他呀?”杰拉尔德说。“弗兰克。 肯尼迪还是那样蹑手蹑脚的,连见了自己的影子都害怕。他要是再不说清楚,我就要问问他究竟安的什么心。 不,布伦特是在打我那小妞儿的主意。”
“卡琳?”
“她还是个孩子呢!”思嘉尖刻地说,终于又开口了。“她比你结婚的时候只小一岁多一点呢,小姐,”杰拉尔德反驳道。“你是在抱怨你过去的情人看上了你的妹妹喽?”
媚兰脸红了,她很不习惯这种坦率态度,于是示意彼得去把甘薯馅饼拿进来。 她在心里拼命寻找别的话题,最好既不牵涉到某个具体的人而又能使奥哈拉先生不要谈起他此行的目的。她什么也想不出来,不过奥哈拉一下打开话匣子,便只要有人听他,也用不着你怂恿了。 他谈到物资供销部的需求每月都在增加,谈到杰斐逊。 戴维斯多么奸滑愚蠢,以及
278
飘 (一)772
那些被北方佬以重金招募到军队的爱尔兰人怎样耍流氓,等等。酒摆到桌上了,两位姑娘起来准备走开,这时杰拉尔德皱着眉头严峻地看了他女儿一眼,叫她单独留下来陪他一会。思嘉无可奈何地瞧着媚兰,媚兰无计可施,绞着手里的手绢,悄悄走出去,把那两扇滑动的门轻轻拉上了。“好啊,姑娘!”杰拉尔德大声说,一面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你干得不错嘛!
刚当了几天寡妇?
你这是想再找一个丈夫啦。“
“爸爸,别这么大声嚷嚷,佣人们——”
“他们一定早知道了,大家都听说咱们家的丑事了,你那可怜的母亲给气得躺倒了,我也抬不起头来。 真丢人呀!
不,小家伙,这一回你休想再用眼泪来对付我了,“他急速地说下去,口气中微微流露着惊恐,因为看见思嘉的眼睑已开始眨巴眨巴,嘴也撇了。”我了解你。 你是丈夫一死马上就会跟别人调情的。 不要哭嘛。 我今天晚上也不想多说了,因为我要去看看这位漂亮的巴特勒船长,这位拿我女儿名誉当儿戏的船长,但是明天早晨——现在你别哭了。这对你毫无好处,毫无好处。 我已经决定,你明天早晨就跟我回塔拉去,免得你再让我们大家丢脸。 别哭了,好孩子,瞧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这不是很漂亮的礼物吗?瞧呀!你给我添这许多麻烦呢,叫我在忙得不可开交时老远跑到这里来?别哭了!“
媚兰和皮蒂帕特他们睡着好几个小时了,可思嘉仍然醒着躺在闷热的黑暗中,她那颗憋在胸腔里畏缩着的心显得很沉重。要在生活刚刚重新开始的时候就离亚特兰大,回家去,
279
872飘 (一)
去见母亲,这多可怕呀!她宁死也不愿意去跟母亲见面。 她但愿自己此刻就死了,那时大家都会后悔自己怎么就这样狠心呢。 她的头在火热的枕头上转过来转过去,直到隐隐听见寂静的大街上有个声音远远传来。那是一个很熟悉的声音,虽然那样模糊,听不清楚,她从床上溜下来,走到窗口。 在一片繁星密布的幽暗天空下,街道两旁那些交拱着的树木,显得柔和而黑黝黝的。 声音愈来愈近,那是车轮的声响,马蹄的得得声和人声。 她忽然咧嘴一笑,因为她听到一个带浓重爱尔兰土腔和威士忌酒味的声音在高唱《矮背马车上的佩格》,她明白了。这一回尽管不是在琼斯博罗旁听了法庭审判,但杰拉尔德这次回家的情景却是同上次的毫无二致。思嘉隐约看见一辆马车在屋前停下来,几个模糊的人影下了车。 有个什么人跟着他。 那两个影子在门前站住,随即门闩一响,思嘉便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杰拉尔德的声音。“现在我要给你唱《罗伯特。 埃米特挽歌》,你是应该熟悉这支歌的,小伙子。 让我教你唱吧。”
“我很想学呢,”他的那位同伴答道,他那拖长的声调中好像抑制着笑声似的,“不过,奥哈拉先生,以后再说吧。”
“啊,我的上帝,这就是那个姓巴特勒的家伙呀!”思嘉心里想,开始觉得懊恼,但随即高兴起来。 至少他们没有搞决斗,而且他们一定很投机,才在这个时刻在这种情况下一道回家来。“我要唱,你就得听,要不然我就宰了你,因为你是个奥兰治分子。”
“是查尔斯顿人,不是奥兰治分子。”
280
飘 (一)972
“那也好不到哪里去。而且更坏呢。我有两个姨妹就在查尔斯顿,我很清楚。”
“难道他想让所有的邻居都听见吗?”
思嘉惊恐地想道,一面伸手去找自己的披肩,可是她怎么办呢?她不能深更半夜下楼去把父亲从大街上拖进来呀!
倚在大门上的杰拉尔德这时二话不说,便昂着头用低音吼着唱起《挽歌》来,思嘉把两只臂肘搁在窗棂上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本来是支很美妙的歌,只可惜她父亲唱不成调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