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见了,却又不来。”初七琢磨着自己会说的几句话,应道:“害怕。”孟清听她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竟是“害怕”二字,不免有些自嘲道:“难道我长得很可怕?”
“不,你,好看。我,害怕,不知道。”这么零星的几句,说得十分艰难,但却让人觉得尤为可爱。孟清笑了笑,又问:“你现在在家中过得可好?”初七狠狠地点头,仿佛怕他不懂。孟清说了“那便好”就再也没了下文。
夜华站在远处观望,见他们又开始相对无言,不禁纳闷起他们的相处。他适时地咳嗽了一声,走近了些道:“郎君,是否启程?”“嗯,走吧。你先去安置马车,我走着去和你会合。”夜华看了初七一眼,领命走了。等到四周只剩下他们二人,孟清便伸出手道:“马车停得有些远。扶我去,你可愿意?”初七抿嘴,感觉心中的恐惧之感又悄然而至,却又不想拒绝这美好的邀请,遂大着胆子上前搀扶。她的个头不比孟清的拐杖高出多少,因而搀扶亦显得有些吃力。但她一路上却没感觉到任何来自他身上的重量,而她自己却因为太过专注而没有任何察觉。一路麦浪滚滚,簌簌作响,衬得他们之间格外幽静。孟清随口问道:“上次送你的玉环你还带着吗?”初七想了想,遂想起那玉环被她埋在了颜征的四合院里,离开时也没带出来。如今赠送之人问起,她知此事做得有些无礼,忙道:“对,不起……”“小事罢了。”孟清掏出那枚玉环道,“这次记得带着。不要再挖坑埋了。”
系着玉环的红丝线绕成了一个漂亮的节,末端挂下穗子,跃然眼前,轻轻晃动。初七见那玉环重新出现顿时有些吃惊。她看着孟清想寻求答案,孟清却什么也没有解释。这玉环很快挂在初七的脖子,冰凉的玉一触到皮肤便是一阵战栗。“最好贴身戴着,不要轻易示人,知道吗?”初七朝他点头,将玉环收入衣内。那玉渐渐暖和起来,似活了一般,触感极为奇妙。她突然开口道:“你,好,谢谢。”孟清摸着她的头,郑重地回她道:“不客气。”不知不觉便送到了马车旁,初七竟一点都不自觉,扶着孟清胳膊的手始终也没放下。夜华叹了口气,道:“郎君,要启程了。”初七一听,方才醒悟,忙缩回了手。孟清只好对她说道:“这便要告辞了。”
初七看他,只点头不说话。夜华趁机迅速伺候主人上车,免得两人又要无言以对。孟清在车夫甩动鞭子前,说了最后一句:“你家的麦田和桃树都很漂亮,我很喜欢。”那一刻,初七心里仿佛被钟锤狠狠撞了一下,再难平静。
隐忧
15此事过后不久便是中秋。莲叶特地告假从长安城回来与家人团聚,顺带将一月的工钱带回了家中。那些钱能比上崔桓摆上三个月的摊子,倒是解决了家中的燃眉之急。崔氏夫妇对长安行情知之甚少,总也没有起疑一个绣坊学徒的工钱。莲叶便将在梨花春中侍酒一事一瞒再瞒,得过且过。她虽知纸包不住火,但没有其他办法。初七却是已琢磨了多日,趁着莲叶回来私底下便将想出去赚家用的事与大姐说了。莲叶听了便劝道:“你帮忙家里已是好了。真要让你去挣家计,娘还不知会气成什么样呢!”
初七看着大姐满脸的倦容,便替她捶起了肩。这乃是以前她在班子里伺候颜征喝茶时学的。她学得上道,颜征因此没再对她那么冷言冷语。莲叶也觉得受用,便道:“我赶明还是去城里问问,看能不能找到个活让你做。要是你想学手艺,爹娘肯定也乐意。你还小,学点方小说西以后才能挣更多的钱。”初七摇了摇头,并不想让家里再为她破费,只好另谋出路。她这敏感的心思很快便被王氏察觉。初七平日吃的饭不比猫食,说给她做新衣服新鞋子她直摇头。这样的孩子乖得太见外了,时时刻刻都像是在寄人篱下。可他们明明就是血脉相通的一家人,何以分得如此清楚?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吃了顿中秋团圆饭,王氏便在饭桌上说:“娘今日高兴,一家人可以团聚。心儿如今回来了,可以给家里帮个手挺好。但她如今年纪小,不学点方小说西将来嫁了人会被婆家嫌弃。娘就琢磨着让心儿跟着大妹去绣坊里学手艺。”莲叶马上心虚起来,忙道:“娘,小妹刚回来没几日,您就舍得让她又离家吗?”
“往后有的是机会团聚,学手艺却是马虎不得。你说呢,他爹?”崔桓没主意,附和了妻子几声。这更让莲叶着急。她又劝道:“我昨日才问了师傅,她说最近都不找人,要找也得是二妹这样年纪的。”莲子帮着姐姐说话道:“是啊,娘。要是有机会去绣坊,怎么也得我先呀!”
王氏想了想,改了主意道:“他爹,上次陈大夫不是说要找人打个下手。他家开药材铺,心儿正好可以跟着学打算盘学。这手艺实用,以后哪里请伙计都得找会打算盘的?”
崔桓想到这事,笑着回道:“嗯,那我跟老陈说说。他挺照顾咱家,说不定就收了心儿。”
莲子听了,“啪”一声放下筷子,离开了饭桌。不过,此事倒也顺利。陈大夫的药材铺确实缺个学徒,但指明要男孩。崔桓带着初七去给陈大夫磕头,又送了些薄礼。陈大夫推辞了一番,最终还是收了初七。陈大夫名由,家中世代在长安行医,在长安方小说市有间陈记药材铺,颇有些名气。崔氏夫妇有时会去他家在城郊的草药园帮手,替着晒些药草,因而有些交情。陈由收下初七多少是有些不能推辞的道理。一来初七是个瘦弱的小女孩,二来她似乎有些古怪,一般的店铺怕也不太会收这样的孩子。卖了崔氏夫妇这个大人情后,陈由便安排初七先在城郊的草药园里学着,帮忙晒药收药,一边也可帮手崔家的农活。这样好的差事落到初七头上,崔氏夫妇皆是欢喜。但王氏多少有些疑虑,问丈夫道:“他爹,这陈大夫跟咱家关系一般,怎么肯卖我们这么大人情?”“老陈是行医的,心肠好。他娘,你就别疑心了。”此事便就这么定了下来。王氏也不再过问其中因果,一切顺其自然。初七第一次去草药园是在三日以后。她得了这么好的差事,家里皆为她高兴。陈大夫包了她早晚两顿饭食,又让守园的福伯教她识别晾晒药材之事。在长安来说,这已算是个福差。
那一方草药园占了三亩地,除了种些茯苓、甘草、艾叶等常见的药材,也种牡丹、豆蔻、丁香之类的花草。更名贵的药因为种植不易,采摘危险,药材铺大多是向药农收购。因而草药园里的活儿基本不算累人。初七在这方园子里学得十分上手。福伯带着她播种除草施肥收割晾晒,她起初还有些笨拙,没出多时便就会了。草药的温热凉寒她也记得清楚,算是个好帮手。但不久问题便出现了。初七不识字,让她归类药材,她完全不会。福伯本想将此事跟陈由禀报,初七却笃誓自己可以将所有常用的药材名背会。福伯看在她勤奋的份上便也替她隐瞒。
识字虽是个辛苦活,但还不算太难。崔桓本在她儿时就教习她识字,秘诀除了练习也无捷径可走。初七只将那些药材名用树枝在地上比划,一边念一边写。每一个字练上三百遍便就不会忘记了。
便在她练的起劲的当头,从洛阳赶回来的康摩伽却是得到了初七被亲生爹娘领走的消息。他当即疯了似的跑出去找。可崔桓也没留下个地址,他尽在长安城内瞎转,自然是无法找到人的。
如此打击之下,他伤心了三日,根本无心练功。安岩罚也罚了骂也骂了,却仍旧拿他没办法。他只好托了米荷前去劝说。米荷点了头,去了康摩伽的房里找他。一进门,她见了康摩伽颓靡的样子便道:“初七走了,真能把你伤心成这样?亏你还是个男人,竟比女人还婆妈。能找回亲生爹娘是初七的福气。你难道真想让她跟着你一辈子?”康摩伽喃喃道:“跟着我有什么不好?我不会让她吃不饱,也不会让她受苦……”
“世上还有比跟着爹娘更好的事?初七离了你才是正经。你若真为她好,就得为她高兴。不然你不过就是个只想着自己,不顾别人的自私鬼。”“我不是!”米荷坐到他身边,道:“自然知道你不是。你重情义还有谁不知道?可初七毕竟是汉人,而且又太小。你真那么喜欢她,她哪里懂?”米荷抚着康摩伽的背,稍稍安抚了一会儿,继续道:“你都已经快十四了,自然是对女孩有好感的。我虽年纪比你大,但多少彼此知情知性。你要是不嫌弃……”康摩伽急忙拿下米荷的手说:“米荷姐,你是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