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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行了婚礼!”克西曼卡瑞惊愕地问道,“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纳里纳?”
纳里纳克夏:“一点不开玩笑,妈妈。我和我的新娘子坐上了一条船。那天下午我们就动身了——你得记住,那时才是三月,谁都有理由相信天气一定会很好的——但就在那天晚上,在我们上船不过两三个钟头之后,忽然一阵火热的狂风向我们吹过来,我们的船就那么莫名其妙地被它吹翻并完全打乱了。”
“我的天啊!”克西曼卡瑞惊恐万状地叫喊着说。
纳里纳克夏:“过了一阵,当我恢复知觉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在深水中挣扎,河上已看不见那条船的影子,也找不见任何其他同船的人了。我通知警察局代为寻找,但至今也没有任何结果。”
克西曼卡瑞的脸立刻完全失色了。
“求上天保佑吧,”她说:“过去的事我们是已经没有办法了,但你从此再也别对我提起这件事。我想一想都感到心惊肉跳。”
纳里纳克夏:“要不是你现在这样坚持着一定让我结婚,妈妈,我永远也不会对你谈起这件事的。”
克西曼卡瑞:“怎么,那个不幸事件就将永远阻止你再和别人结婚吗?”
纳里纳克夏:“问题是那个女孩子也可能并没有死。这就是我对再结婚的问题为什么踌躇的原因。”
克西曼卡瑞:“你这不是瞎胡说吗?如果她还活着,你一定早就会听到她的信了。”
纳里纳克夏:“她对我的情况完全不了解。她和我差不多和任何两个来自天南地北的人一样陌生。我甚至不敢说她曾经看见过我的脸。来到贝拿勒斯以后,我给塔瑞尼·卡杜瑞亚写过一封信,但显然他并没有见到,因为那封信邮局注明无法投递又给退回来了。”
克西曼卡瑞:“那又怎样呢?”
纳里纳克夏:“我已经决定,至少等上一年,我才能真相信她是死了。”
克西曼卡瑞:“你一向总是顾虑太多!为什么要等上一年呢?”
纳里纳克夏:“这眼看也就快过去了,妈妈。现在是十二月;下个月是不适宜举行婚礼的。剩下的就是一个二月,到三月一年就满期了。”
克西曼卡瑞:“那也好。但你一定得记住你是已经正式和人订婚了。我已经和汉娜丽妮的父亲把这件亲事谈定。”
纳里纳克夏:“谋事在人,成事还在天哩;这件事我只能留给上天去决定吧。”
克西曼卡瑞:“确实是这样;可是,亲爱的孩子,你刚才讲的那件事实在太可怕了!我现在一想起来还禁不住浑身发抖。”
纳里纳克夏:“那正是我所担心的事,妈妈。我真怕你的心境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再慢慢安定下来。你每次受到一点惊恐,往往很久不容易使自己的精神恢复常态。现在你总了解我为什么始终不愿把那件事告诉你的原因了。”
克西曼卡瑞:“你做得很好,我的孩子。近年来我不知是怎么回事,每一听到一点不幸的事,心里就老不能忘掉那可怕的情景。我常常因为怕听到什么不幸的消息,别人寄给我的信我几乎都没有勇气拆开。所以你也知道,我甚至曾告诉过你有许多事不要对我讲。我怕我已经是活得太久,超过我应活的年龄了,要不然我怎么会老遇着这些可怕的事情呢?”
第五十一章
当卡玛娜走到恒河岸边的时候,短暂的十二月的太阳已经降落到苍茫的天空的边缘上去。在即将来临的黑暗的前面,卡玛娜向行将离去的太阳神行了一次礼。她把圣水在自己的头上洒了几滴,然后走下河去合着两手掬起一捧水来向圣河行了一次奠礼,并向河上撒了一些鲜花。
她低下头来虔诚地向天上的一切神灵致敬。但当她抬起头的时候,她忽然记起还有一个人她也应该对他表示崇敬。过去她一直也没有抬头看过他的脸。那一天夜晚她虽然一直睡在他的身边,但她甚至连他的脚也没有看一眼。在新房中,他曾经对她的女朋友们讲过一两句话,但他的声音几乎就根本没有透过面纱的障碍进入她自己的紧锁着的心怀。现在站在这河滩上,她却用尽一切努力想回忆起他说话的声调,但那已经完全不可能了。
那天晚上举行过结婚仪式之后,夜已经很深。因为身体早已疲惫不堪。她自己也说不清在什么时候就忽然一下昏昏睡去了。醒来的时候,她只看到一个已婚的年轻的邻家姑娘站在她面前大声笑着,使劲推着她要让她清醒过来。那时床上只有她一个人。现在,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中,她竟没有办法回想起任何一点具体的东西,使她可以略为记起一点主宰她生命的那个人的形象。他的出身等等她是根本不知道的。他的面容、声音、服饰她也全都不记得。甚至连新郎在举行婚礼时用来扎结上衣的那一根红丝带——卡玛娜以前并没有见到过那根带子,那是塔瑞尼·卡杜瑞亚用最便宜的价钱买来的——因为她不耐烦保存也早给丢弃了。
哈梅西写给汉娜丽妮的那封信,她现在还带在身上。她把它拿出来,坐在沙滩上,借着黄昏时的清光,重读了那封信中的一页。这正好是信中提到她丈夫的那一段——情况写得并不详细意念,非心之所发。,只提到他的名字是纳里纳克夏·卡托巴底亚,说到他曾经在润波耳做过医生,但后来哈梅西跑到那里去就已经没法找到他了。她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