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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峙撇撇嘴,耸了耸眉,算是回答了。
“我记得你说杨阿姨也回来了的。”
杨峙笑笑,不回答只是推我到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坐好,尽地主之礼的询问:“要喝点什么吗?”
我摇头:“什么都不想要。”
“不要拘束,当在自己家。”
我苦涩地笑,陈述一件事实:“你要知道,从小到大,我都是寄住在‘别人’家,我没有‘家’。”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能够告诉我吗?”杨峙坐在我对面,认真的问我。
“没有。”
“这段日子以来,你一直都不开心!”
“对。”我笑,“但这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人不可能永远都开心!人毕竟不是无忧果也不是忘忧草。”
“你能知道这一点我还真是满惊讶的。”他摆出一副意外的神情。
我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是因为石修痕吗?”他小心翼翼地问,“‘一切’是指他?”
我僵了僵,随即讪讪地笑:“怎么可能?”
“莳玟,你不真诚!”他不高兴的盯着我,“你说过我们要做好朋友的。”
我定定地瞅着他瞧:“可是杨峙你要知道,有些隐私也不是朋友可以分享的。”
他听后,欲言又止,然后没精打采地横斜在柔软的沙发上,像一只泄气的皮球。
我不忍看到他此番毫无生气的样子,别过脸将目光投放在洁净的落地窗,看向窗外才发现“外面”已悄然下起了霏霏细雨。
“下雨了。”我不禁呢喃出声,不由自主地移开脚步步向到窗旁,打开伸出双手去触碰,感受到它的清凉,它的细腻,它的温柔。它就像婴儿圣洁的眼泪,像情人缠绵的手掌……
“杨峙,你看,下雨了。”
他没有动,只是用那种灵动复杂的眼光注视着我:“你喜欢雨?”
笑着摇头,“没有啊。”
“那为什么这么激动?”
“因为它难遇难求,它可贵。现在该有多少人会高兴啊!”
“几家欢喜几家愁。”
我倏地收回了已被雨水打湿的双手。
“以前那个柯莳玟被你藏到哪里去了?”
“那么多个柯莳玟你要找哪个?”
杨峙站起身走到我身边:“那个在初中时候传字条给我的善良的柯莳玟,在她家毫不掩饰自己活泼狡黠的柯莳玟,在校园里安静聪慧的柯莳玟……是的,她是有很多面,但她的心里总会充满希望,懂得感恩。”
“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为什么?”
“她死了。那些单纯懂得感恩的她活在这世上只会弄的身边的人都不舒服,倒不如投赴黄泉,与无情的阎皇做伴,给世人清净。”
他板正我的肩,目光灼灼地燃烧着我的眼,逼迫我不得不正眼看他:“这是你的真心话?”
“有差别吗?我现在连笑都觉得困难。”我轻轻地挣开他的手,“你有没有这种感觉?一个人,生活在这世上,孤零零像是被世人抛弃,像是平空多余出来似的。你心里的情绪,悲伤也好,痛苦也罢,都说不出口。压抑、沉积在心头挣不开甩不掉。突然间,又发现你最亲近、最依赖的人居然从都不曾爱过你,一直都是在你自以为是的快乐幸福之余冷眼旁观……”
“莳玟!”
“我已经没有家了,或许说我从来都没有过家!今后我该去哪?你说,我该怎么办?”
“莳玟!”杨峙大声的打断我的话,以无比严肃认真的口吻对我说:“只要你愿意,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莫名的,我轻轻笑了起来,近乎残忍地问他:“杨峙,现在你有多大?你凭什么说这种话?你成年了吗?你离开了你父母的庇护?你有经济来源吗?“
杨峙急切地张口却被我摇头制止了,我苦笑一声:“我们都太小,连你自己都照顾不了,又谈何去保护他人?“
房间里霎时间响起了电话铃声,杨峙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就急冲冲地跑去接电话。
我微微仰起脸,深呼吸一口平复激动的情绪,环顾四周,知道这里无论怎样都不会是容身之处,顿时兴起了离开之意,下一秒,双脚不由自主的向门口迈。
在接触到门锁之际,恰巧门铃“滴……“的一声破空响起。
直接拧开门,在看清对方的面孔时,脑子“轰“地炸开。
此刻,震惊拧痛了心智。
对方怔了怔,接着又扬起了招牌式天使甜美的笑容:“柯莳玟,没想到你‘逃’到这里来了。你的靠山还真不少啊!”
我立马恢复好正常的表情,佯装不在意地瞟向她,心里不死心地猜测她的来意。
宋棂扬起手里拎着的饭盒:“我来送饭。”
……
“你的靠山的确不少,但却全都不怎么可靠!”
我抿了抿干涩的唇,目光震惊地盯视她满是得意与仇恨的双眸。
寒潮侵袭,那冷裂浸骨的寒潮一波一波地向我涌来。内心被疑惑涨得严严实实,期待答案却又无比的恐惧它。
宋棂与杨峙……
我从没有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身后“咚咚”的脚步扬起,接着我听到杨峙讶异的声音:“阿棂,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失去了回头的勇气,只是很死静地听着自己脆弱的嗓音在问:“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莳玟,”杨峙急促的声音透出几许慌乱。
“让我来说吧。”宋棂踱到我面前,脸凑到我跟前几公分之处,傲骨警告我决不能回避她的挑衅,明知会牺牲,也要死得坚强,我挣大双眸直视着她。
“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23 只想要解脱
我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一切,而对于失去了一切的人,无论再遭遇什么打击,也不可能再心伤的。因为他失去了所有,自然也失去了所有令他心伤的东西。
可是,为什么我现在仍是觉得心痛?
现在不仅是笑很困难,连呼吸也变得异常难受。
为什么他要瞒我?
为什么当初他为我做那么多的让我很感动的事,却在我逐渐接受他作为我的朋友,在信任的之后却又狠狠地捅我一刀?
如果今天不是凑巧碰到他,碰出了这个真相,他,是不是一辈子都要瞒着我?这样,他就能一辈子在我背后像观赏名戏那般旁观我的悲伤与绝望。
一次次的希望幻灭,又一次次的绝望突袭,让我对什么都不敢确信。怀疑让我不觉间将防备层层垒起,让深藏在心房里的热血冷却。
季姨,是逼死我母亲的凶手,是我毕生的仇敌!
蓝婕,我不愿面对她。
如今,她知晓了我的一切,在她面前,我再也不能掩饰伪装,那种无所遁形的感觉令我羞愧不堪,我不愿见到她清澈眸光不时的闪现出那种无意却又能刺伤我的同情。
我不要同情!
什么都不想要!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为什么要承受那么多的痛苦?
尽管我恨宋棂,可是如果她没有出现,我又怎会在伤痕累累时发现自以为牢固安全的象牙塔是那样的脆不可击?还以为自己是最骄傲的象牙公主!这些全都只是用可耻的谎言修建起来的,可我,却悠闲地生活在里面用那虚伪的基料自欺与被欺。
怔怔地盯注着沉静潭面上隐现着自己的面孔,在紧皱的眉头,红肿的眼睛,因受泪水冲刷而显得褶皱的颊,分解出了无限的鄙夷意味。
曾经那个相信希望,懂得感恩的自己哪去了?
不只是杨峙想找他,不论他是真心或是假意。
其实,我也很在意她的去向。
可是,我寻找得越深,她就躲得越远越隐蔽。
又一次退却了,真的要找她出来吗,面对这一切,让她受伤?
连这么冷漠的我都快忍受不了了,又何必找她出来惹嫌呢?
我根本就不坚强,也没有那么大的勇气去独自面对,我只是擅长用微笑来伪装掩饰自己。
可现在我连这样的力气也渐渐流失。
不经意注意到潭面那点点余辉,略昂起酸涩的头,才发现自己竟在这呆坐了大半天。
他们会不会还在寻找我,会不会因为找不到我而心急?或者根本不在乎我的离去?
季姨……
察觉到远出踩在茵草地上发出的凌乱脚步,心猛的一悸,低喊道:“不许过来!”
“为什么?”熟悉的声音透出几许无奈与关切,“莳玟,我找了你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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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还来找我?何必徒增自己烦恼?
我哽咽一声,绝情地说:“我不想见你们,你们是我的仇人!”
傅皙砚快步走过来,抓住我衣领轻松地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