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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盏灯,这就是说,挂了一个玻璃盏,里面点着一根灯芯。 从远处看,灯光在灯油上摇曳不定好像一个白点,。
一道长长的阳光穿过教堂的中殿,使两边的侧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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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1包法利夫人(上)
四围的角落,显得更加阴沉。“神甫在哪里?”包法利夫人问一个正在摇晃活动栅门上一根已经松了的栏杆的小孩子。“他就要来了,”他回答道。果然,教士住宅的门咯吱一响,布尼贤神甫走了出来;孩子们乱嘈嘈地挤进了教堂。“这些小淘气!”教士嘀咕着说,“总是这样!”
他一脚碰到一本破破烂烂的《教理回答入门》,就拾起来说:“什么都不爱惜。”
他一眼看到了包法利夫人,“对不起,”他说,“我没有认出来是你。”
他把《教理入门》塞进衣服口袋,两个手指还在摆动圣器室沉重的钥匙站住了。夕阳的光辉照在他脸上,使他的毛料道袍显得颜色淡了,胳膊肘下面已经磨得发亮,下摆还脱了线。 一点接着一点油污和烟熏的痕迹,就像他宽阔的胸前那一排小纽扣在延长似的,离他的大翻领越远,污点也就越多;翻领之上,露出他红皮肤的皱折;皮肤上还星星点点地撒上了一些黄色斑点,直到灰色的胡子遮住了粗糙的皮肤,才看不见。他刚吃过晚餐,呼气吸气声音都响。“你身体好吗?”他接着问。“不好,”艾玛答道,“我很难受。”
“可不是!我也一样,”教士接着说。“说也奇怪,这些日子天气一热,人就软弱无力了,对不对?
但这有什么办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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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法利夫人(上)91
圣。 保罗不是说过我们生来就是受罪的吗?不过,包法利先生怎么说?“
“他呀!”她说时做了一个瞧不起的手势。“怎么!”好神甫吃了一惊,接着就说,“他难到没有给你开药方吗?”
“啊!”艾玛说,“我要的不是世上治病的药方。”
但是神甫时刻望着教堂里面,顽童们,好像竖着摆成一行、一推就倒的纸牌都跪在那里,互相用肩膀你推我挤。“我想知道……”她接着说。“等着,等着,理不得,”教士生气地喊道,“我想扇你嘴巴,打得你耳朵发烧,调皮鬼!”
然后,他又转身对艾玛说:“他是布德木匠的儿子,父母有钱,把他惯坏了。 不过,只要他肯用功他很快就会学好的,因为他挺机灵。 我有时候开开玩笑,就叫他‘理布德’,因为去玛罗姆要走过一个叫做‘理布德’的山坡,我甚至叫他作‘理布德坡’。哈哈!
‘理不得坡’!
有一天,我把这个叫法告诉了主教大人,大人居然笑了……大人居然笑了,真给面子。 ——哦,包法利先生怎么样了?“
她好像没有听见。 他又接着说:“当然非常忙罗?
因为他和我,在教区要做的事实在太多了。 他呀,他是治疗身体的医生,“他笨拙地笑着加了一句,”我呢,我是拯救灵魂的医生。“
她哀求似的眼神落在教工身上“是啊……”她说,“你是救苦救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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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要客套了,包法利太太!就在今天早上,我还不得不到下狄奥镇去了一趟,一条母牛‘肚子胀’,他们说是着了魔。 他们的母牛,我也不晓得是怎么搞的……不过,对不起!隆格玛和布德这两个该死的小鬼!你们有完没完?”
他一步就跳进了教堂。淘气的孩子们正挤在大讲经台周围,爬到领唱人的凳子上,打开了祈祷书;有几个还蹑手蹑足,胆大的就要走进忏悔室。 但是,神甫突然出现,巴掌像雹子似地落下,打了大家一顿耳光。 他抓住他们的上衣领子,从地上提起来,使劲要他们双膝跪在祭坛的石板地上,仿佛要把他们像树木似的栽进去。“唉!”他拿出一条印花大手帕回到艾玛身边,用牙齿咬住一个角说,“这些可怜的乡巴佬!”
“还有别的可怜人,”她答道。“当然!比如说,住在城里的工人。”
“我不是说他们……”
“对不起!
我也认识一些可怜的母亲,我敢说,简直就是女圣徒,的确是家庭的好主妇,但是却连面包也没得吃。“
“可是还有些人,”艾玛说的时候,嘴角都抽搐了,“神甫先生,有些人虽然有面包,但没有……”
“冬天没有火炉,”教士说道。“哎!那有什么关系?”
“怎么!
没有关系?
以我的观点,一个人只要温饱……因为说到头……“
“我的上帝!我的上帝!”她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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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舒服了?”他有点担心的样子,把身子向前凑了凑。“恐怕是消化不好吧?
最好是回家去,包法利太太,喝一杯茶,或者喝上一杯新鲜的红糖水,就会有劲了。“
“为什么?”
她好像恍然大悟的样子。“因为你把手放在额头上,我以为你头晕了。”
然后,他又转移话题:我不记得你本来要问我什么来着了。“
“我吗?没什么……没什么……”艾玛重复说。她向周围看看,慢慢地注意到了穿道袍的老神甫。 两人面对面地,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没有话说。“那么,包法利太太,”他到底说了,“请你原谅,因为你也明白我的职责第一。 我得打发那些调皮的小家伙去了。 马上要第一次领圣体了。 我怕我们还会乱套!所以,从升天节起,我要这些可怜的孩子每星期三准时来加上一堂课。 指引他们走上主的道路,总不会嫌太早的。 其实,主已经通过圣子的口,向我们指出了正路……祝你身体好,太太,替我向你丈夫问候!”
他走进教堂去,在门口还屈了一下膝。艾玛注视着他头朝一边歪,双手微微张开,手心朝外,脚步沉重,走到两排长凳中间去了。于是她也掉转脚跟,整个身子就像一座雕像在基石上转动,回家去了。 但神甫的粗嗓子,顽童的尖嗓子,在她背后喊着:还是传到了她的耳边,“你是基督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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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是基督徒。”
“基督徒是何许人也?”
“基督徒就是一个受过洗礼……受过洗礼……受过洗礼……”
她扶住栏杆,走上楼梯,一进卧房,就倒在一张扶手椅里。苍茫的暮色透过玻璃窗,后浪推着前浪,慢慢地降临了。家具仿佛已经僵化摆在原处不动,在阴影笼罩下,似乎落入了黑暗的海洋。 壁炉里的火已经熄灭,挂钟一直在嘀嗒嘀嗒地响。 艾玛模模糊糊地感到惊讶,为什么周围的环境这样安静,而她的内心却是一片混乱。 那时,小贝尔特穿着毛线织的小靴站在窗子和女红桌子之间,摇摇晃晃地要到母亲身边来,揪住她围裙带子的末端。“不要打搅我!”母亲说的时候用手把她推开。小女儿不久又来了,离母亲的膝盖更近;她用胳膊依着母亲们膝盖,抬起蓝色的大眼睛望着母亲,嘴里流出一道纯口水,滴在母亲的绸子围裙上。“不要打扰我!”少妇又烦恼地,又说一遍。她的面孔把孩子吓坏了,女儿就哭起来。“咳!不要烦我呀!”她说着用胳膊推了女儿一下。贝尔特摔倒在五斗柜脚下,碰在铜花饰上,划破了脸,流了血。 包法利夫人赶快把她扶起来,拼命叫女佣人,拉断了传呼铃的带子,正要咒骂自己,忽然一眼看见了夏尔。 原来已经到了他回家吃晚餐的时间。“你看,好朋友,”艾玛没事人似的对他说,“小东西玩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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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在地上摔伤了。“
情况并不严重夏尔叫她不用担心,然后就找胶布去了。包法利夫人她要一个人守着孩子没有下楼到餐厅去,看到她睡着了,她的担心才慢慢地消散,回想起来,她自己显得既愚蠢,又善良,为了刚才那么一点小事,居然会搅得心烦意乱。 的确,贝尔特已经不再哭泣了。 大颗的眼泪留在她眼皮半开的眼角里,睫毛当中露出了两个暗淡无光、深深下陷的眼珠;胶布贴在脸上,使她皮肤绷紧,把脸也拉歪了。现在,也觉察不到她的呼吸还能不能使棉被上下起伏。“说也奇怪,”艾玛心里想,“这孩子怎么这样丑!”
夏尔餐后把没用完的胶布还给药房,直到晚上十一点钟才回家,回家时看见妻子还站在摇篮旁边。“既然我已经和你讲过,不会出什么事的,”他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