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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
杰克点头。“谢谢你,吉姆,我还在想单靠你和我怎能剪这么多羊毛呢。”
吉姆笑笑,显然是见到杰克很轻易就接受辛吉利不安一事而感到如释重负。“现在
只消花上一两天就够了。”
“很好,我去换上工作裤,十五分钟后跟你们在谷仓碰头。”
杰克奔回卧室,看到丽莎又快睡着了。他穿上工作服,这才走到床边路下来。
她面向他这边,轮廓就像苍白完美的浮雕。天哪,她真是美。
“丽莎?”他抚摸她的脸。
她眨眨眼,起初”脸困惑,然后看见杰克,随即露出慵懒的笑容。“早啊,杰克。”
“早安,丽莎。韩吉姆和三个人手来帮我剪羊毛。”
她拂开他眼角的一缯头发。“听起来像是苦差事。”
“的确是,会让人累个半死。”
她眼中出现一抹失望之色。“我猜你今晚一定很累。”
他笑笑。“没那么累。”
“真的?”
他凑上前去吻她。“真的。”
凯蒂把英语课本放在课桌上,食指指着字母,专心地抿着嘴念。字母在飞舞,混合
在一起,但她只照她母亲教她的那样深呼吸一口气,再试一次。
现在要自己冷静下来已经较为容易了。上学不再造成她极大的恐慌。莫老师也已经
答应在凯蒂准备充份之前不在课堂上点她,由于知道她不会受窘,她便可以全心注意手
头的工作:识字!
BARN。谷仓!它写的是谷仓。
凯蒂感觉像是要从椅子上摔下来。她笑着碰碰维娜的胳臂。“维娜,上面写的是谷
仓,我会念了!”
维娜一怔,随即抱住凯蒂。“噢,凯蒂,你办到了!”
莫小姐用教鞭打一下桌面。“你们那边是怎么回事,维娜和凯蒂?我们正在念课
本。”
维娜松开妹妹,喃喃说道:“对不起。”
“我认得一谷仓一这个字了,莫老师。”凯蒂得意地说。“我自己认得的。”
莫老师严峻的脸孔软化下来。“好极了。”她的声音听来有点滑稽,只好清清喉咙。
她扬起头,轻轻吸一下鼻子,环顾教室。“可以下课了。”
大家都抓起饭盒,鱼贯走出去。
维娜和凯蒂走到平常吃饭的地点…大树下,在草地上坐下来,拿出母亲做的午餐。
“我想莫老师一定很以你为荣。”维娜含笑说。
凯蒂也笑眯眯的。“我也是这么想。”
维娜想开口,却又停下来,看着凯蒂背后。
凯蒂扭头向后看。简彼德正站在水塘旁,呆呆地看着维娜。
凯蒂蹙眉回望姊姊。维娜满脸通红。
“你何不跟他谈谈?”
“什么?呃,凯蒂,你说什么?”
凯蒂笑着说:“我马上回来。”她把午餐放下,站起来一蹦一跳地走到水塘那边。
“嗨,彼德。”
望得失神的彼德这才回过神来。“噢,嗨,凯蒂。”
“你何不去跟维娜谈谈?或许下星期她愿意去参加舞会。”
“可是你妈——”
“她已经不凶了。我想如果我们想去,她会让我们大家去的。我爸不喜欢七月四日,
可是参加舞会倒无妨。”
他笑了。“真的?谢谢你,凯蒂。”于是他就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到维娜那边。她抬
起头来,以手挡住太阳光。凯蒂拎起裙摆跑回维娜身边。
“……你想她会让你去吗?”
维娜粉脸一红,低头瞅着手上的面包。“我想会的。”
“好极了!呃…。:“彼德好像在找话说。
凯蒂见两人都沉默下来,便忍不住说道:“你们两个不打算说说话吗?”
“嗨,彼德!”韩哈维喊道。“你到底要不要打球?”
彼德如释重负。“我得走了,再见?。”
“再见,彼德。”维娜头也不抬。
他向凯蒂亮出”个笑容,用口形说了“谢谢”,这才转身回去找那群男生。
凯蒂咬了口玉米面包,若有所思地嚼着,瞅着姊姊仍旧红通通的脸。“你知道吗?
维娜,你在彼德面前就显得……手足无措的样子。”
维娜叹口气。“我知道,可是妈咪说这很正常。”
凯蒂又想了想。“嗯,彼德在你面前也是一样。”
维娜突然对她笑笑。“谢谢你叫他来邀我。”
凯蒂又咬了一口面包。“现在你只要学跳舞便成了。”
维娜迭声叫苦。“噢,我的天,这我倒没想到,我会出洋相的。”
“是啊,你最好叫妈咪帮你。”
杰克牢牢抓住惊骇万分的羊只,弯腰拿毛剪沿地的腹部剪着,泛黄的羊毛便落在铺
有干草的地上,毛剪时而战到羊的肚皮,鲜血便会喷到杰克的脸上和脖子上。
他不一会儿就剪好了,便把毛剪塞入皮带中,把羊放开。羊儿咩咩叫着,双腿一软,
一头撞在墙上。
杰克疲倦地把羊转过来,指着草原。羊儿咩咩地走出棚子,加入其他已剪好的羊群
中。
杰克挺直腰杆子,槌槌酸疼的背脊,拭去眉心的汗水,长叹一声。天哪,他好累,
而且全身酸痛。弯腰连续剪了十二小时,他的背脊都快断了。
他抬头四下张望。吉姆站在棚子前,低头剪着羊毛。辛吉利和那两个印地安人也排
成一直线在忙着。他们旁边的栅栏中还有大约一百只羊待剪。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杰克推推头上的帽子。“好了,咱们今天到此为止好吗?”
“咻!”辛吉利低喊一声,放开已剪好毛的羊。“我还以为我们永远不会停下来
了。”
其余的几个人也都把手头那只羊的毛剪好,这才关好栅栏的门。杰克叉了些干草进
去,一天的工作就此结束。
一行五人累得不想说话,走回谷仓,那儿的干草堆上已铺好了铺盖。
“老天爷,我好累。”吉利颓然倒在铺盖上。“我每年都忘记这工作有多累人。”
吉姆笑了。“是啊,我该带家人到德州去养牛。”
杰克走到工作始那边点了盏灯,灯光照亮了四周。
“我的妈妈咪呀!”吉利叫道。“你的工作抬是怎么啦?”
杰克很尴尬地看着丽莎的作品。那朵巨大的黄色郁金香似乎在灯光下舞动。“我的
妻子认为我太严肃了,她好像打定主意要加以改变。”
几个男人都笑了,只除了韩吉姆之外,他似乎沉默得出奇。
“吉姆,你在想什么?”杰克也躺了下来。
吉姆打量工作抬,拾起一根稻草咬着。“我不知道。我想雷太太说的对。”他抬眼
看杰克。石个体贴的太太愿意努力改变,这种男人真是好福气。”
杰克看到吉姆心照不宣的笑容,便想道:我们可以成为朋友。不是偶尔互相帮忙的
邻舍,而是真正的朋友。
跟别的男人产生友谊是杰克早已放弃的事情。他知道要结交朋友的话,自己先得是
一个朋友,但是以前他一直无法作此承诺。而如今,看见吉姆的笑脸,杰克就心想他或
许是有机会了。
“你知道吗?杰克,”吉利说。“你不像大家口里说的那么坏,你是一个勤奋工作
的人。”
杰克尚待回答,谷仓门已咿呀一声打开,吸引了大家的目光。丽莎站在门口,双手
握在背后,长发绾成一个髻斜斜挂在”边耳朵上方,发发却不听使唤地溜了出来。
她含笑说:“你们已经收工啦?”
大家连忙站起来,摘下帽子。
“你好,雷太太,”吉利说。“今天的晚餐可真是美味,谢谢你。”
丽莎开心地笑着。“多谢你的夸奖,辛先生,我给你们送些点心来了。”她走进来,
把满满一篮东西放在吉利和吉姆中间。“有苹果汁面包及鸡肉,你们慢慢用。”她瞄杰
克一眼。“别担心,是维娜做的。”
“雷太太,谢谢你。”吉姆说。
她颔首转向杰克。“今晚你要回屋子睡吗?”
几个男人哄堂大笑。
杰克含笑看她。“当然。”
“很好。”丽莎挽着他的手,两人并肩走出去。门掩上时,几个男人还在笑着。
屋外的夜色很美,星辰点点,清风徐来,他们的脚步也格外的轻快。
他们没有开口,也没有必要,但今夜的沉默却意义非凡,它已不是多年的冷战,而
是静谧甜蜜的感受。言语已成多余,并肩偎依走着已经足够。
他们步上台阶,杰克替黛丝拉开门,她笑盈盈地翩然入内。
厨房很暖和温馨,正中央放着一个半满的浴盆。她匆匆走到炉边,把一大锅水提下
来。
杰克走了过去。“我来。”
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