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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喊了一声吗
是远处的山洼里,牛哞了一声
还是一片落叶砸在了我的心上的
——那个疼
2006年创作想法
依然迷恋于探索有意味和情趣且有意义的长短句的写作。
一棵玉米站在路旁
■ 雪 潇
你看,一棵玉米站在路旁
你看,她从玉米地里走出来
你看,她的胸前抱着什么
看到这棵玉米我就想哭
看到一个女人抱着孩子站在路旁
看到世界上有两个人相依为命地等着我
我就想哭
我想抱着这棵玉米痛哭
我想抱着自己的女人和孩子痛哭
我从远方走来就是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让我哭
让玉米哭
让大玉米哭,让小玉米哭
让我从女人的怀里抱过孩子
让我和我的女人还有我的孩子
一边哭着,一边回家去
2006年创作想法
以我多年来对中国现代诗歌的阅读、实践与思考,我发现从古典诗歌到现代诗歌再到当代诗歌,最大的变化其实不在形式,也不在语言,而在于“口气”。所谓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诗歌,应该指的是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诗歌口气”——或者“抒情口气”,或者“叙述口气”。2006年,我愿在诗歌的“口气”探索上再做努力。一个诗人,必须找到自己的抒情口气。
模糊
■ 谢湘南
在一家眼镜店,我终于下定决心
配一副眼镜。
我想负起清晰的责任——
我想夜幕降临之时,
对一棵树讲礼貌;
对一位美女讲体会;
对一声乞讨讲心得;
对一只宠物讲和谐;
对一串警报讲害羞。
我坐在一架机器前,
被测出散光的部位是我的脚趾,
它们好动地背诵出热爱水泥的城市诗章。
被测出漏光的是我的腹部,
自慰的观念从未离开过那里。
被测出逆光的是我的前胸,
因为那里存了变质的红酒。
被测出近视的是我的呼吸,
只有0.1cm长,女店员不下结论
我怀疑它再也抵达不了爱情。
被测出老花的是我的颈椎,
它被多次提醒。支撑的画面
过于沉重。
当我从亲切的女店员手里接过配好的眼镜,
小心翼翼戴上,试着迈步——
世界没有剧烈晃动。在3米开外公路的那边
一个人将手伸进垃圾桶,
两个人抱着在亲吻,更多的人
在大家乐的舞台上,
好像很辉煌。
2006年创作想法
我希望在忙碌的工作之余,继续保持我对生活的敏锐观察与感悟,并从中升华出诗,以诗的语言进一步构筑对我们这个时代的个人观察。我希望通过自身努力,在诗歌的时代与时间里起到承前启后的作用。让现代汉诗在母语里闪光,并照亮自己的人生。诗是具体的语言呈现,汉字构成的魅力召唤源自我对生活的无限热爱……
冬日纪事
■ 韩少君
取下一片树叶,去听,整个冬天的
喧嚣。如果春天
还很远的话,我就把落叶
卷进炉膛。今年冬天开始,我感觉到冷了
在打孔机的轰鸣声里
我一遍又一遍拍打着膝盖
没有棉布靴,我的脚板也发凉了
像一条发皱的老浴巾,我伏在
暖气管上,让中年的身躯
冒出一缕缕温热的水蒸汽
迷蒙中,开始想念邻居的铜乳房
她乌黑的假发沉入浴缸
她敢于说蠢话,为那么多的孩子
解答难题。我走出家门
我躲进自己的身体里
今年冬天,我反反复复路过的
是拆房工地。仔细想想
整个冬天,我也仅仅记住了
一片废墟,一只棕猫,和那些
拆卸“丁”字形钢筋,说着脏话的
矮个子四川人。我对
一棵落光了叶子的
白栎树说:“我真的想大病一场。”
2006年创作想法
慢慢地走,不着急,当然我也会不断地修正自己。一个小计划,就是将《短篇》继续写下去,我准备长时间地把这个命题写下去,现在已经开始了。用“短篇”为题,主要考虑,它是片断似的,曰其“短”;堆放在一起,可成“篇”。一根火柴和一盒火柴的关系。里面,会提供更多的“自我”信息。
五姨
■ 黑 枣
我爱你,五姨
只要东山村上空的风还在不断地吹着
我就时常闻见你身上淡淡的香皂味道
和一条青春的马尾辫……
妈妈死了以后,我就跟你住在一起
提着一盏摇摇晃晃的小马灯
五姨,我陪你到生产队部给社员们算工分
哪个毛头小伙子站得离你最近
我就在他的工分本上少画一道杠……
五姨,睡在你身边我就不怕鬼了
月亮高高地挂在天边,像个铜锣一样
被打瞌睡的神仙猛地敲出满天金星
当——
时间像疾驶而行的彗星穿越沉沉的黑夜
五姨,今天早晨我打开手机读到你发来的短信
我的泪水就在心底汇成了一个漩涡
我爱你,五姨
独在异乡为异客的五姨
离婚的五姨
腿病一犯就行走不便的五姨
才小学毕业的五姨
某合资企业财务部主管的五姨
好看的五姨。今天早晨我打开手机就像
打开岁月的阀门
一股汹涌的洪流将我卷入浩瀚的大海的深处
你的故乡,如今也是我梦中才能够停留的地方
2006年创作想法
我希望语词的触须能伸得更远、更深。爱仍然是爱,但我希望它能更有跌宕曲折与无穷回味……
青海,青海
■ 嘎代才让
青海被高原的阳光穿着
像破旧的衣裳
一辆马车拉着几只羊
从身边经过
我有点痴了,对着这些瞬间的记忆
星辰居上
其下是歌声
今夜青海,又大又亮
此刻,我想起三江源
想起了三条江河从疲惫大风中流过
今夜我要埋住哭声
2006年创作想法
回归民间,回归自我。
铅笔刀
■ 潮 汐
薄薄的刀锋,其实很钝
只在语言的表面显现出锋芒
假如用它来完成某项工作
比如:刮刮土豆
可能还行。要是用来削块木楔
固定书桌,我会说肯定是个玩笑
两分钱一把,后来五分
比铅笔略贵。当我说这些时
六岁的女儿怎么也不相信
那种材质的小刀早已不见
能有什么办法让她看到
一个时代在我身上,确曾经过
2006年创作想法
顺其自然。写作澄明、温暖的东西。
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然而,诗神如果缺少生命的青春,青春的生命活力,则怜重二字就太苍白了!我诗的性灵,情智于为近代文史学家乐道的黔中《沙滩文化》的黎家,狱炼于《黄沙碛本无春》的青藏高原,而喷射于掌诗坛牛耳的《诗刊》。概而言之是三句话:童年少年时代的诗教雍容,青年壮年时期的幽愤磨砺,到中年才得开始泉涌。但,诗教也好,幽情也好,倘无《诗刊》的扶持,编辑部师友们的垂青,我这棵幽草是无法临风摇曳,喷吐时代之幽情,青春焕发成为晚晴的诗人。所以,北望京华的师友,我首先想到的是《诗刊》……
中国共产党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的1980年,我去北京,邵燕祥引我去见严辰老师,长者的仁厚尔雅让我如坐春风。然后燕祥又把我介绍给编辑部的吴家瑾、杨金亭、王燕生、朱先树、丁国成、康志强、雷霆、刘湛秋、寇宗鄂……(荻帆、柯岩当时不在)他们的友好,令我这个历尽苦难、满头沾染青藏高原风沙年届知命的缪斯的门徒,切感诗的温馨。是的,我回来了——回到诗的自由王国中来了!就在这一年的秋天,我的《倒淌河有赠》的短诗,破题儿第一次登上《诗刊》。从此,我不断地给《诗刊》投稿,也不断地受到退稿。每退,每得燕祥、雷霆两人的教益。他们在退稿上作出记号:那些是废话?那些可以重度提炼?而我也就在这投、退之间,从诗之思,到诗之艺,豁然得悟。迄今让我难忘的有这么几件诗的掌故。
1981年的冬季,题名为《别情》和《浦江的夜》两首较长的抒情诗。在《诗刊》12月号发表了。于是,在是年的12月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