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各人的境况来了。口气当然是玩笑似的。舒云飞要当处长了吧?龙子云下个学期该
当校长了吧?马明高什么时候当经理?晓晴本来也是很想得开的一个人,并不太在
乎男人当个什么官。今天只是一时性起,心里有了气。平时,不管他们三个老同学
聊什么,晓晴只悠然坐在一边,温柔地笑着。
今天舒云飞见晓晴这样子,以为她还在心里嘲笑自己。龙子云见舒云飞望一眼
晓晴就不作声了,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偏偏他又是个不太顾及的人,有意粗着嗓子
说,晓晴是笑我们几个男人俗是不是?晓晴忙过来替客人续水,说,我再怎么笑别
人俗,也不敢笑你呀?我是认识了你才知道作家也只有一个脑袋哩。
马明高立时笑着表示有意见了。那么就是我真的俗了。
不是这意思,不是这意思。晓晴笑道,我嘴笨,玩笑,玩笑。舒云飞瞅了老婆
一眼,说,两位别在意。真正俗的人是我,知夫莫如妻嘛。
哪敢讲你俗?你是仙风道骨啊!晓晴似嗔非嗔地白了男人一眼。
龙子云这会儿像是感触到了什么,叹道,别争这些空话了。就如今这世道,要
俗也只有我们俗了。有钱有势的吃高档玩高档,样子做得很风雅。他们见了我们这
种人,丢下一句话来,哼!俗不可耐!我们到哪里伸冤去?
马明高见龙子云真的这么激愤,就说,你当作家的就是当作家的,什么事一到
你脑子里就复杂了。
龙子云仍是激愤,说,我说的难道不对?不过这也是自古如此啊!庄子早就说
过,诸侯之门而仁义存焉。我们凡夫俗子哪配有高贵的东西?
舒云飞听罢却很有感慨。前些年,一些有学问的人动辄说层次,并自恃层次很
高,俨然精神贵族。可是过不了几年,什么高层次低层次掉了个头。发了大财的喝
着洋酒感觉自己的层次很高,做了大官的瞟着平头百姓,以为这些人层次很低。
人啊,凡事都要想得通才是。舒云飞像是在开导别人,其实也是在自宽自解。
龙子云摇摇头说,也只有这么想了。孟子是怎么为知识分子定义的?他说,士,
有恒志而无恒产者之谓也。他老夫子真是金口玉牙,这句话就像一个咒语,中国知
识分子从此万劫不复了。这也许是历史宿命论吧。
马明高听得不耐烦了,骂道,你怎么这么多的之乎者也?
舒云飞只是笑,不讲什么。心里却在想,孟子这句话算个真理。但细细一想,
现在这句话也只有一半正确了。什么恒志?如今还奢谈什么大志?有道是“问舍求
田,原无大志”。就说自己,也算是一个知识分子吧,心里想的是什么?房子和位
子!生命的意义就这么彻底被简化了,直观而明了。向处长做思想工作也讲得明白,
看一个干部看什么?就看你对待房子和位子的态度。这等于说,现在人们的大志就
是一个好位子,一套好房子。可是只能心里想,不可嘴上说。按这个逻辑,如今人
们不仅没有大志,而且还要虚伪地活着。
龙子云见舒云飞半天不说话,只是抽烟,就说,现在是越有本事越倒霉。像你
舒云飞这水平,我量你们单位也少有,可你就是上不了。
舒云飞忙摆手。别说这个,别说这个。我水平不行。
龙子云接着说,不是吗?天下乌鸦一般黑。不是我吹嘘自己,我在一中也是呱
呱叫的语文教师,可就因为发表了一些散文、诗歌,别人嫉妒,说我不务正业。当
语文教师的写文章是不务正业,那些务正业的连个人总结都写不好。
说到这事,马明高也有同感了。我公司那财务科长,做错了账连自己都查不出,
得劳驾我们,可他还天天教训我们业务水平低,要我们加强学习。
舒云飞不便说自己的领导如何,毕竟是在政府部门工作,还是忌忌口好。这两
位老同学的牢骚他也听得很多了,反正听了就听了。其实他们凑到一起,除了相互
调侃,就是发发牢骚,没有什么新鲜的话题。参加工作十四五年,大家也就这么发
着牢骚过来了。
马明高突然想到一个新话题,说,你们有没有想过发财的事?
发财?哪里发财去?舒云飞一副如梦方醒的样子。他怎么没有想过发财的事?
只是感到很茫然。
龙子云说,明高你在公司干的都没有找到发财的门路,还来问我们?
马明高却只说,我看,你们都不要一脑子玄乎又玄的东西了,有门路就发发财
吧。
这时,晓晴忍不住打了哈欠。龙子云抬腕看看表,说不早了不早了,我们该回
去了。
舒云飞夫妇客气一会儿,也不强留了。
马明高临走又说道,是真的哩,我们可以一起想想办法,有钱大家赚。那么多
马大哈都发财了,我们三位的智商谁也不低啊!
源源考初中的分数很快出来了。不料他考场失利,离一中录取线差三分。今年
毕业生考一中还真的涨了价,差一分一万元。就算是交钱也还得走后f人舒云飞夫妇
急得不行。晓晴忍不住在家骂这社会风气,什么都讲钱,分明是乱收费,还得连年
涨价。舒云飞安慰晓晴别生气,生气有什么用?人家一中说,去年是九千,今年加
到一万,还赶不上物价涨幅。你气坏了自己,钱还得交。要说,源源还算不错了,
向处长他女儿差五分,得交五万。
其实舒云飞心里怎么没有气?他只是要宽解晓晴的心。要凑齐三万元钱也的确
不容易。家里掏空了老底也只拿得出二万一,还差九千。舒云飞有些打退堂鼓了。
我们源源何必非上一中不可呢?上个二三流中学算了。我们上学那会儿哪有什么重
点不重点?晓晴这几天本来就满肚子火,听了男人这话很不高兴。二三流中学你以
为就不要交钱了?你没有填他们的志愿,同样要交钱,只是交得少一些。你光说你
那会儿,你爷爷那会儿还没有书念哩!这是孩子一辈子的事,我就是砸锅卖钱也得
让他上一中。别人有钱的二话没说交了钱,有权的一张条子免了费。越是这样我越
要争这口气,不然的话,你有面子我是没有面子。
舒云飞想这事其实也可以依靠组织做做工作,能少交一点就少交一点。但向处
长自己要交五万,找他显然不合适又不能越级找朱厅长,这是向处长最忌讳的事,
再说自己也难保有这个面子。没有办法,舒云飞找到龙子云。龙子云很为难,说我
在一中算老几?校长肯给我这个面子?这样吧,我借你九千块钱算了。还有,今年
上一中的特别挤,还要找校长说情,这个我可以包了。
全仗龙子云帮忙,好不容易才让校长松了口,答应收了源源。
舒云飞总不见向处长在单位提起女儿上学的事,心想他一定为那五万块钱犯难,
也就不便问他,免得讨个没趣。
交过钱之后,手头就特别紧了。舒云飞两口子晚上连党都睡不好了。晓晴说,
马明高建议你们一起想办法发财,是可以考虑的,不然这亏空怎么填得上?舒云飞
反问,发财是容易事?小富由勤,大富由命!
这天晚上,龙子云同马明高又来串门了。大家先为小孩上学的事感叹了一回,
都说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龙子云说着就激动起来:长此以往,中国的教育不垮了
才怪!
马明高笑话龙子云,你动不动就深层次了。你忧国忧民,别人还不要你忧哩,
说你不配!什么匹夫有责?这都是匹夫们自己讲的疯话。如今太平盛世,要你们匹
夫忧什么?等到国难当头才用得着你们匹夫!好吧,我们都现实一点,想办法发财
吧。
晓晴插话道:我看你们三位老同学合得来,要是一起创个什么业,一定能成功
的。
这也是真的,我们三人还有什么说的?龙子云说罢,大家都望着舒云飞。
舒云飞沉吟一会儿说,要说我们一起干个什么事,我也是有信心的,只是现在
没个头绪,无从着手。
马明高见大家都动了心,更加来劲了。他欠了欠身子,说,生意嘛,一口吃不
成胖子。我们公司门口有个卖田螺的摊子,很不起眼。可知情的人说,他们家干了
七八年,赚了百把万了。俗话说,小小生意赚大钱。
龙子云笑道,那么我们兄弟三人也摆唆螺摊去?
马明高说,谁要你这么屈尊?大作家!真的搞了个什么事儿,你们不便露面的
话,我来出头,你们还在岸上,我反正在水里了。
问题是搞什么项目好?舒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