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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第24期-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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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月痕迹如莲藕的腿一直延伸
  藕中的诉说又像“濠镜”的水依然活着
  一梗瘦茎扶托一片凋叶  唏嘘
  就在一阵诓骗中
  听到“卓家寨”冒出炊烟的呼救
  听到“望厦村”撕裂咽喉的呐喊
  看到秃鹰将“条约”贴住观音大士的净身
  看到辫子拖着鼾声却被长靴踩熄
  然而  莲花你在漫漫黑暗里闪烁着幻象
  你的沉淀心灵总是跟着汹涌潮汐一起晃动
  你吞下时间影子你不停翘首
  你抱紧一束思归光芒你埋伏在痛苦挣扎里
  
  二
  
  
  谁能把你往昔的泣声丢在一边
  谁能使你绽开处女的羞涩
  
  有 就有一位时代的伟人
  带给你以慈祥的呼唤 莲花
  从此你拥太阳入怀你依偎松山
  你坐在你生命的初始
  你的藕脚沾满第一个春天的翠色
  你的花瓣悠然地吻着花瓣
  你的锦绣如拨动阳光的少女又在阳光瀑翩跹
  终于  你的身子占据蓝天是飘扬旗帜
  这清凉艳丽真真正正让海风传唱


杭洲湾,大滩涂
■  俞 强
  为杭洲湾造型
  
  盐打碎了 依然完整
  变成了泥泞上闪闪的足迹
  陶打碎了 依然完整
  变成了土地深层的积贮
  沿着海岸线我坐下来
  摸摸因劳作而疲乏的妻子的背部
  也摸摸熟睡的女儿的耳朵
  众多的女儿中最小的一个
  是我在陶器上的新发明
  火光中的第一滴釉 上了釉的精品
  是这片土地的秋色
  她应该有一个比“瓷”更好听的名字
  但还没有取
  她还在沉睡
  她将是一个新的家族的源头
  庞大谱系里的第一句陈述
  举起用这片滩涂上的泥烧制的器皿:
  放入杨梅,谷物,盐,精液,乳汁
  一颗一颗。一粒一粒。一滴一滴……
  一起碰撞
  一起发酵
  
  一起溶汇
  拌上芦苇的汗成青草的血
  我们不断地塑造和提炼海的姓氏
  浪打碎了依然完整
  变成了丁坝与长堤
  海岸线打碎了  依然完整
  变成了父亲的背脊  母亲的胸脯
  这是我成为我们的过程
  这是最小的女儿成为母亲的过程
  举起窑,灶火,篾篮,簖,网,车灯
  在台风的高翘上
  我们搬动着海抬着盐和瓷的光
  在四季的波浪上载歌载舞
  
  滩涂:移民的姓
  
  
  潮退了。一些姓,从战乱的北方涌入
  像咸青草的籽
  播撒到滩涂找到了各自的名
  然后生根,开花
  给名一个真实的身体
  被日毒晒黑的臂膀与脚板
  给名一个具体的朝代
  被赋税,纠纷和苦难分割的生存
  我的姓紧挨着你的名
  你的名追溯着我的姓
  大古塘以北
  给混沌的泥泞
  以灶,窑床或塘
  给谱系中的空白
  以盐,棉粮和土地
  瓷纹里刻划:破碎
  界碑的记载:断裂
  堤,一层层向北递进,固本强基
  潮,一浪浪朝后撤退,成为回声
  时间重叠,揉乱,搓碎
  泥泞交融,湮没,喑哑
  这么多的人名就像洼地上的潮水流失
  只剩下地名:
  以塘名乡或以圩名村
  这么多人名就像盐粒溶入大海
  在泥泞的向心力中获得重构: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变迁:时间的弦
  向南岸抛出三条灰度分界线
  以遗忘和磨灭的形式以滩涂上盛开的花朵
  提炼了共同的姓
  
  杭洲湾:蓝与白的交响
  
  蓝:南部丘陵勾勒出的天空的蓝
  白:海洋性气候烘托下的云朵的白
  你是我织品中蓝与白的比例
  我是你瓷器上白与蓝的和谐
  白:闪烁着盐和棉之光的滩涂的白
  蓝:海岸线不断向北伸延的弧形的蓝
  你是我图案中蓝底的白花
  我是你胎质里白底的蓝花
  白:谱系呈长堤般排列的方格笺的白
  蓝:墨水在诗人笔尖下灵感喷涌的蓝
  清凉:安格尔的光与色
  从月亮的罐中倒出
  浇向杭州湾丰腴的背部
  
  偏  辟
  
  
  清晨,一簇刚插入木桶的百合花
  映在高层公寓的落地窗上
  杭州湾湿漉漉的反光
  椭圆形展开还没有上釉前的天然色泽
  向北斜索混凝土跨海大桥的引桥部分
  携带着钢与铁的欲望和意志在向更北  
  伸延
  接轨浑浊 成涩的滩涂
  呐喊  需要一条亢奋的力之弦伴奏
  南部丘陵别墅盖到了茅屋与杨梅树的枝
   叶之间
  它的脚趾践踏之下的每一寸黑暗  
  都是河姆渡遗址7000年的深度与灿烂
  更混沌更空旷的是太平洋的风
  刚刚摆脱原始的骚热,蔚蓝与腥臊味的纠缠
  挟持着草根,尘土盐粒和一声暴风雨之前
  来自淤泥内部的凉爽
  
  上滩头:短暂的逗留
  
  
  常常遇到这样的情景
  石桥下面的一个溪滩
  寂静得只有水在遗址与青草之间
  潺湲地流淌
  几只农家的白鹅在随意地觅食
  暗色调的视野为之一亮:
  遍地裸露的文化层
  踢一脚就是与一千年碰撞
  常常有人想留下来
  与心爱的人一起筑庐
  厮守着这一份湖光与釉光交融的翠绿:
  戴一箬帽持一钓竿
  做白云与涛声一生一世的邻居
  常常有人这样想过之后
  然后在水里捡几块瓷片
  从桥上匆匆而过
  然后被渡轮的机器声送回暮色中的北岸
  
  大莲山
  
  岛挣脱了水而成山
  泥流入火而成瓷
  岩石抽出了苔衣,裂缝。
  故人一走草就不再香了
  悟:沿着自身的裂缝和大佛的脚趾
  穿越线装书和峡谷的睛
  追捕一朵逃到天边的云
  岸需要眺望与期待  阻隔与拖延
  石头需要被镌刻  凿穿  磨灭
  生命需要被考古学误读,猜测
  作另一种视角的注释
  子虚落入想象的土壤会长出一颗历史核
  长成羽田的姓氏或度假区的规模
  必须经历跨海的一跃:
  从秦渡到净土返回过程
  取出好听的名字:蓬莱,瀛洲或者方壶
  乌有就是一个实在的地方
  当所有的假象像风暴退去
  真正的大蓬山呈现了,就像谢幕之前
  摆出的一架滩涂上的蓝色钢琴
  脱下衮服的秦始皇和摘掉方巾的徐福
  面对短暂与不朽
  并肩合奏万世渴望跨越的界限


秋天深了
■  马 策
  手机里的女人   她下楼买东西
  这不过是借口
  我听见她瑟瑟发抖
  但不知道她睡衣的颜色
  并不是每个女人都会在深夜下楼
  并不是每个深夜下楼的女人都会关心你在
   干吗
  谢谢你,我说
  我正在楼顶上发呆
  秋天深了,掠过夜空的风真的有些凉
  
  喝茶的人也越来越少
  
  八月底我遇见她
  不包括她在内
  整个八月,我是多么地安心
  我安于室内生活
  读了十几本书,然后为几家报纸写书评
  每个周末的晚上,我都跟几个朋友在静夜  
  思喝茶
  很晚很晚才各自散去
  而现在,秋天深了
  郭建军一会儿上海,一会儿北京
  叶明新,于都也不打电话过来了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
  
  它应该是傍晚,也许是午后
  天空下着小雨,很小的雨
  我从师大出来
  正要穿过地下通道
  迎面碰上一个穿旗袍的女人
  我能不能说,她是个100%的女人
  我能不能不紧不慢地跟在她后面
  直到她进入农业大厦的电梯
  哎,当我刚要挤进去的时候
  电梯的门已经关上了
  
  诗
  
  想要让自己恢复到草木的角色是多么不容  
  易
  我想得到一首来自天上的诗
  一件在某个角落里发光的东西
  我想得到某种突然到来的缘分
  某种必然的造化
  
  看她吃饭
  
  既要填饱肚子
  又要把吃当成享受
  这当然是好事
  她剔骨析肉
  吃得那么认真、细致
  有滋有味
  我在一旁抽烟
  想起多年来狼吞虎咽
  活像个饿鬼
  而她也太慢了
  慢得像缺牙的老太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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