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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当厂长就稀罕了,根本不把支书放在眼里,换作以前他那敢把这样多东西端回
去。”听了这话,老甘支书的婆娘就装满了一肚子气回来。老甘支书见婆娘屁股扭
扭到灶间去,就说:“先明你自己沏茶,等我酒醒了再收拾她。”先明一听这茶断
断不能喝,喝了就要喝出问题,便说:“口不渴,改日再喝。”就起身回家去。
先明刚抬脚回家,不想孙老板、裘老板脸铁青青地来,先明一看楞怔了一下,
本想溜之大吉,但又怕溜了老甘支书要说话,只好硬着头皮留着。
裘老板火气十足地在老甘支书的厅堂里唏哩哗啦地嚷:“这鬼地方没结果,账
算了回去。”顿了顿,又嚷,“这次上了他妈的吴干部的当,来了这个鸟地方。”
裘老板嚷着。孙老板脸青了白了,很痛苦样,牙缝里挤出句话:“不干了。”
老甘支书看了这阵势,酒醒了一大半,说:“咋又变卦了。”
裘老板又嚷了一通,老甘支韦才明白,孙、裘老板发这么大的火,是冲着开现
场会每人发一腿狗肉,两老板框算了一下,厂里要付二万多元。老甘支书闷闷地说:
“这狗肉账……”
裘老板说:“今日就得算。”
老甘支书瞥了眼裘老板,没说什么。
孙老板说;“账算算,就走。”态度很坚决样。
这阵势,把坐在角落里的先明看得目瞪口呆,心里直捣皮鼓,一点也插不进言。
场面,很难堪。
老甘支书心里明白,总不能现场会的热气还未散尽,算盘厂就散伙,不但乡里
交不了账,就是这脸也没处搁,心里嘀咕着这些,突然心生一计,笑笑说:“这狗
肉不要厂里村里一分钱。”孙、裘老板一脸的疑问。老甘支书说:“县里乡里搞小
康村建设,打狗是头件事,这狗杀是自杀,就权当村民为奔小康作贡献。”孙、裘
老板想不到老甘支书来这一手,搞得一脸的尴尬,十分的没趣。
此言一出,先明心里直叹老甘支书有办法。
其实,孙、裘两老板,在发这通火前,串好气,今日要给点颜色让村里看看,
叫他们知道,不要把算盘厂当儿戏。孙、裘老板也是狗脚夹篱笆,是拔也拔不出
全部投资在厂里。倘若真的一走了之,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老甘支书说:“厂里的事就你们几个作主,我也少插手,你们放胆干去。”
因发狗腿而引起的小风波,终于平息了过去。
七
先明从老甘支书家出来,心里又腾生起对老甘支书的赞叹:“真有办法,真有
法子。”便到了自家里,只见婆娘水凤忙着侍弄着一大桶一大桶的莱,足足有十几
大木盆,先明瞄了一圈,便知是开现场会留下的残菜剩饭。水凤一见先明,便撩起
根猪头的牙齿根,给光明嚼。先明塞进嘴里嚼,便问:“你把现场会留下的全端来
了?”水凤说:“全靠我手脚快,要不你有屁个牙齿根嚼。”说完,一脸的得意。
先明却腾地心里一惊,把嚼在嘴里的牙齿根呸呸吐在地上,说:“你闯祸了。”
“展个祸。”水凤头也不抬,顾自侍弄着残莱剩饭。
先明一把拖起水凤,说:“老甘支书的婆娘可拿到这剩菜剩饭?”
水凤说:“谁叫她迟到了。”
先明说:“你看是吧。老甘支书婆娘生气了,连杯茶都不泡给我吃。”
水凤说;“谁稀罕那杯茶,我倒桶饭你吃。”把先明的手甩了,顾自又去侍弄。
先明却犯邪了,水凤这事让老甘支书的婆娘吃了亏,她就会向老甘支书吹床头
风。这无异把老甘支书得罪了。先明被这事搞得没魂没魄,水凤却笑话他,说:
“堂堂男子汉,没点主心骨,还当屁个厂长。”先明气起来,就想去把摆在桌上那
十几大桶,端去饲猪去。水凤双手叉腰说:“你敢动动,就修了你!”先明见水凤
从未这般火过,又软下来。水凤说:“你这个没心没骨的,难怪一辈子让人当狗使,
夹着尾巴做人。”先明回敬她,说:“前回,你也不是为甘支书婆娘搓面毛。”老
甘支书婆娘有个习惯,每年到春天,都要用麻丝搓一回脸上的面毛,因为一年一次,
机会难得,每逢这辰光,村里的妇女都争着要给她搓面毛。水凤听了说:“那不都
是为了你争当这算盘厂长,要不然我不会去搓面毛。不是我给她搓了面毛,你还有
厂长当?”这一说,先明没了话。一直到上床,先明都被水凤弄回来的这些残羹残
饭,弄得左不是右不是,不知如何在老甘支书面前把这事顺过去。直到天麻麻亮,
先明还睁着眼看天花板。这时,房外便有个村民来,说是老甘支书叫先明去一趟。
先明嗖地从床上跳下地,边套衣裳边埋怨,说:“你看看,都是你,老甘支书来叫
了。”婆娘水凤还睡得迷迷糊糊没听清。先明提高了嗓门,说:“你犯的事,还得
让我受罪。’冰凤听清了,从床上扑下地,操起只鞋向先明扇来,先明头一蹴,偏
了过去。水凤还不解恨,说;“谁叫你窝囊,活该!”先明见理不出头,便重重地
带了门,到灶屋挑了桶好些的菜,拎着到老曾支书家赔不是去了。
老甘支书婆娘正在猪栏里饲猪,眼光一触到先明,便收回去,把饲猪桶弄得劈
劈啪啪响,搞得先明手中拎着的木桶铅一样沉,没滋没味地进了厅堂,老甘支书正
微合着双眼,听见先明的脚步声,说:“你来了。”
先明说:“来了。”
老甘支书说:“你坐。”
先明说:“这菜。”
老甘支书说:“喂猪去。”
先明便把铅一样重的木桶放到地上。手放得很不自在。老甘支书说:“找你讲
个事。”先明找条木凳坐下。老甘支书说:“昨日孙老板、裘老板那样子你看到了?”
先明说:“外地人就这样子,难弄得很。我是有苦说不出。”老甘支书说:“难弄
倒不怕,只是厂里的生产、技术、销路什么的都掌握在他们手里,弄不好厂就要塌
下来。”先明说;“是这样。昨日要不是你甘支书把关,厂就塌了。”
说着,老甘支书有点激动起来,脖子上的青筋又蚯蚓样爬动着,重重地吐出口
浓痰,问:“你跟他俩处了这些时间,可摸到了脾性?”先明便把孙老板、裘老板
的脾性分析给老甘支书听。听完,老甘支书也就想出了点子,交代先明去做工作。
先明从老甘支书家出来,悬在心上的一块石头才算落下了地,老甘支书没为残
羹剩菜的事生他的气。而还是同先前一样相信他,让他去做重要工作。先明望着山
田里爬出的红彤彤的朝阳,心里欢欢畅畅,口里吹了阵唿哨,脑子里便寻思着如何
按老甘支书的点子去做。
做工作,先明都挑在夜里厢。夜阑人静,工作起来方便。先明从孙老板身上先
下手。这日,狗牙样的月亮挂上山头,先明把孙老板叫到家里。水凤已摆上几样下
酒菜。孙老板看了先明叫他喝酒总有意思,便问:“就喝酒?”
先明给孙老板斟了酒,便说:“吃。”孙老板就干,干了几杯酒下肚,孙老板
耐不住问:“今日光喝酒?”先明说:“你知道不,裘老板想独吞这厂!”孙老板
有些吃惊,说:“有这事?”先明说:“你相信不?”孙老板说:“谅他也不敢。”
先明笑,说:“好马让人骑,好人让人欺。你孙老板蒙在鼓里罗。”孙老板说:
“你说。”先明没说,又给孙老板斟上杯酒,说:“你干了这杯,我说。”孙老板
顺势喝下。先明说:“裘老板已偷偷到老甘支书那里,想包这厂,把你一脚踹了。”
孙老板听了,脸青起来,说:“他妈的裘老板这样缺德。”先明又进言:“裘老板
说你干涉他同小彩姑娘的事,心里恨透了你。”孙老板一听,便想起前段时间,曾
说过裘老板,话是说重了些,想不到好心得不到好报,裘老板反倒背后杀一刀,孙
老板操起桌上的一杯酒,倒下肚,说;“我倒要看他裘老板把姑娘肚子玩大起来。”
孙老板火气上来,便把裘老板在别的地方摘姑娘让人赶了的事都倒了出来。并说:
“我这次不想同他来,他却硬要来,就让他来了。”先明接过话,说;“孙老板你
是引狼入室。”孙老板说:“我是前世瞎了眼。”先明见机又交代说:“孙老板,
这事你心里有数。”孙老板点点头。先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