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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第08期-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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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根救命的稻草
  青黄不接。我能做什么?
  能够替她大地一样呼吸
  甚至下意识地揪住心口吗?
  (作为她的一个器官
  我已渐渐有了裂缝……也许
  我还是一个晃荡了三十年的血袋?)
  
  我愿意
  失去知觉、年华和一颗羞愧之心……
  我还回到老子宫
  不愁吃
  不愁穿
  不用交房租
  
  好了。我的血稀释了所有的泪水
  母亲活过来了
  
  夜行记
  
  连鞋底都亮了
  
  月光隔着七个山冈叫我
  朝前
  仿佛一个老人
  正试图从我的身体里绝尘而去
  去约会去怀念去赴死
  而膝盖上的露水成为晚年的风湿
  这双白得无比的脚朝向哪里
  哪里便是异乡
  
  还有什么比这个夜晚更白的
  骑着山冈的我
  会碰到多少可怕
  上天收棉花的人,早起了
  下井打水的
  打到了一桶会欢呼的银子
  怎么活?
  搂着一张床
  会累得脸色发白
  ——我可不想白活一辈子!
  
  拆房记
  
  (我说:一间会飞的房子
  舍弃了过去,最终舍弃了自己
  只剩下飞——
  泥瓦匠说:装在心里的房子
  飞不飞都一样高。)
  
  泥瓦匠老死了
  骨骼成为一间房子  那么大的架子
  他的血肉重新和成泥
  烧成瓦,与“剥落”和“碎裂”
  无关
  从此,房子多了一个
  隐秘的身影
  骨头缝里冒出了荒草
  牙隙嗑着半把沙
  我继承了泥瓦匠
  剩下的呼噜、坏脾气和最后一眼
  
  此刻,我抚摸屋脊——要多少年
  才能把房子举到屋脊以上?
  
  我的手势
  砌进了烟囱。我的祖祖辈辈
  死去又活来
  都是吃杂粮到老的
  谁会吝啬生命?我
  拆去了老房子
  受着异乡的阵阵痛楚


虚构的火苗
■  友 来
  在浙南舒缓柔和的抒情里,叶晔绝对是虚构的。我不知道写作对于叶晔的意义何在,但他在这道峡谷里的执著与韧性是一般人无法比拟的。这么多年,他就是凭着一腔热血和才华撞开了诗坛的门,狼一样迅疾和猛烈,人们还来不及端详这个家伙就被那陌生和新鲜的诗句感动了。可以说,诗歌已经融入并滋养着叶晔的生命,或者叶晔已经融入并滋养着诗歌,没法救了,以至于我每每对着他时,往往忽略了他的发型、衣着、粗大的骨架、挺黑亮的鞋面,而只是感受到诗歌透过他传达出的力度。
  叶晔一直在惶惑中寻找着表达生命的方式,他确确实实把诗歌当作火苗(我不敢说是火焰,发出多耀眼的光芒),陪伴着、小心翼翼呵护着,微弱时添些干柴,熄灭时重新点燃。由此他这头狼并不具有侵略性,他跑遍原野试图焕发出全部能量照耀所有卑微事物回家的路,然后退居深渊守护最后的夜晚。谁说不是这样?谁说诗人的内心不是无时无刻把世界的真相演练了一遍又一遍?
  大约在一九九九年八月,县里举办的一次笔会,我认识了叶晔,并逐渐成为亲密的兄弟、战友(假如一首诗的诞生是一场与自己搏斗的过程的话)。那时我还在村小教书,我告诉自己,泥土是孕育一切的摇篮,幸福在那里生长,农民的脚丫子是最美,可我的诗中满是他们挣扎的身影,贫穷和苦难世世代代在那里扎根,我写得断断续续,叶晔的热情总会感染我,使我鼓舞。也就在那次笔会上,我们一拍即合,合作出版了一本诗集。现在看来谈不上质量,在诗歌场合上我羞于提他的名字,但惟一可以肯定的价值——一个男人与另一个男人友谊的定格。
  我有意回避叶晔的诗歌,一是因为我是个木讷的人,不善于指手划脚,二是因为彼此太熟悉。我只想说,叶晔的灵气是天生的,来自骨髓,这是个对诗歌有天赋的人,他脉搏里流淌的血液的温度肯定超过体温,你看《挖掘或某种可能》:打鼓的/原来是个聋子/担心跳和鼓声/一致/铺路的/脱去世俗的鞋子/他的脚板比石块/稳当∥……∥点火的/千万别点我的心。
  语言的意味和情感的意味同时冲击而来,就像一阵鼓点,急促、有力,一下一下击打着内心,让你不得不被他的活力包围。
  很长一段时间,叶晔强调诗歌内在的节奏和言辞的打磨,这使他的诗句焕发出与别人不一样的特质,首先从感官上就征服了读者,有时他的这种追求达到极致:
  爱一个人/就是穿过!/爱一个人/就是砌一块一块砖/砌成墙/笫一块心肝宝贝/第二块喘不过气来/第三块重,只剩下叹息∥爱一个人/就是一本完好无损的书/突然不成章节!/爱一个人,就是在“一”中/加进“你”或“我”,在一生中/加进无数的“对”和“错”。
  无疑,这是一首优秀的诗作,精致、透彻,读后真觉得被什么穿过了,是亮光穿过了身体,透身弥漫着审美的愉悦,这首诗好像没发过,但并不影响它在叶晔创作过程中的地位。
  诗歌从来只对个人有意义,这种意义又只发生在写的过程中,诗人头上从来没有光环,我明白,叶晔更明白。在浙南的温情里浸得久了,骨头都会变软的,连疼痛也那么温情脉脉,叶晔有敏锐的嗅觉,能瞬间捕捉到伤口,《出生入死》这组诗就是对底层生活的观照,我读第一遍觉得挺普通的,读第二遍时却有一股伤痛漫过来,笼罩住全身。看来我不能以老眼光看待叶晔,他在蜕变,他在挖掘,他手中握着的不是笔,是铲,他快挖到煤了,我想,再坚持下去吧。
  《出生入死》与其说是在题材上的转变,不如说是叶晔在写法上的突破,他已经从自己给自己的设置的陷阱里跳出来,无疑具备还原生活的功力,朴素、悲悯,抒情与叙事把握得恰到好处。
  从总体上看,我认为叶晔的短诗要胜过长诗,这得益于他的活力。这几年,他变得相对沉静了,而长诗需要喷发,更需要冷静。对一个执著追求信念的人来说,没有理由不在时刻突破。自从2001年“青春诗会”之后,我在调整,叶晔也在调整,他产量极高,每天都处于诗歌的包围中。现在,我与他在生活中面临同样的困境,在诗歌中却有着相反的见解。我们还有一个共同点——冲动时的率性和好心肠,问题是他常常冲动,而我难得冲动。
  愿叶晔一路走好,这是我的祝福。


散文诗
■  耿林莽
  有了诗和散文:为什么还要有散文诗
  
  一
  
  古代史诗由诗体形成演变为小说,是由于不胜其繁重叙事压力的负担。这是诗的一次睿智的退却。
  戏曲则取诗与散文的结合:唱词是诗,道白为散文。这种交替性的外在结合,由于有剧情与音乐的辅助而取得了和谐的效果。
  散文诗则是诗的家族中最后一个“出走”的“浪子”。为了取得走动自由而披上了散文的外衣,但是她的灵魂依然是诗。不是一走了之,她将诗“带走”了。
  这是诗与散文一次成功的组合。是组合,不是结合。在这里,诗与散文已经内在地溶合为一体,形成了新的艺术生命。
  
  二
  
  诗的散文化,散文的诗化,各在其自身的领域内缓慢地、自然的、默默无声地衍化着,演变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经过了长久的发展后,能否实现最终的历史性的合流呢?尚有待于观察。
  将散文诗放在整个文学艺术历史发展的大背景下来认识和考察,才能取得宏阔的视野,认识她产生的必然性与发展的前途,而不会在狭隘的局限中鼠目寸光地看待。
  
  三
  
  历来人们对于诗有一种误解,认为诗就是合辙,押韵,顺口,就是句式整齐,对仗工整。这是古典诗歌严谨格律的传统给人们带来的习惯性认识。显然,这是一种形式主义的片面理解。殊不知韵律之类“带着镣铐跳舞”的诗型,固然也产生了许多优秀作品,她对于诗内容表达上的障碍、束缚,以及僵化凝固与单一化模式的局限,也是不容忽视的弊端。新诗即以现代口语为语言基础的白话诗的出现,尤其是以自由诗为主要诗体形式的局面的形成,给“解开镣铐放步而行”的现代诗的发展,开辟了广阔的道路。
  在人们被韵律和整齐的句段形式束缚了多年之后,终于明白过来,诗,原来也是可以用散文来写的,也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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