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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次地去过他的城市,但我们都没见过彼此。九年,我们由很孩子气都有了几分不太地道的成熟。他说:“长高了。”永远是一副兄长样。
相爱总是简单,相处太难
云在青天水在瓶(5)
我们总是关注车厢外的风景却忽略了近处的美
We are looking forward to
Moving out;
Overlooking the beauty
Within。
我还记得他刚转到我们班时,几乎敌视班上所有的人。他把父母因他早恋让他留级的不满与自己不喜欢留级生的感觉叠加起来,作用在我们班的同学身上;对我却是例外。那是因为我们两家很有渊缘。我们两个的父亲毕业于同一个城市的同一所大学,又从那个城市一同来到内蒙的玲珑小镇,所以两家关系厚密。他总是摆出哥哥的样子,一直很照顾我。他那时对我说得最多的话是“好好学习”,我那时正陷在红楼、庄子、弘一大师的迷阵中,整天想的都是虚幻得不能再虚幻的事。有一次他说我:“ 弄得整个人没有一点人气。”他坐在我的后边,就用钢笔把我捅回人世中来,对我说:“ 好好学习。”
政治是一本容易读的书,却永远也读不懂他的小女朋友是他原来班级的一个女孩。那个女孩被人们叫着一个很好听的名字———黄发带。他就被她紧紧缠绕着。在他全家都搬到市里后,那女孩就和他分了手。那时,他经常痛苦得不能自拔,写了上百首的爱情诗。所以,在我的记忆中,魏是一个天性非常浪漫的人。而现在,我面前的他,却有一张很冷漠的脸。他现在在一个市局做秘书。这次有个全市的会议在我们这个小镇开,所以他才会出现在我们办公室的走廊上。
对于他的职业,我是了解的。因为我的单位就有这样一个优势的群体。他们的工作几乎可以混为一体,但他们的命运各异。他们对待自己的事业,就像对待水晶摆件一样地小心。他们时而谨小慎微,时而八面玲珑,时而失魂落魄,时而神采飞扬。他们有让人捉摸不透的特质,有太多的复杂性,这是从政对他们的要求。他们一天工作二十五个小时也不知疲倦。他们在金字塔的斜坡上拼命跋涉,升迁起落是他们命运的主宰。每一次大的升迁变动来临时,整栋办公楼就会在悬念中变得寂静,许多工作都放慢了节奏,楼梯上偶尔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但在寂静中,却依然能够感到剑拔弩张。
所以,我能了解,他的浪漫怎样变成冷漠,他青春的面孔怎样在费心挣扎中变得衰老,他定格在我办公室地面水磨石方格上的目光是怎样的复杂。我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我只希望他能一直成功,否则,这么多年的隐忍和艰辛要拿什么来补偿?
后记
毕业时的选择决定着我们今天各异的生活。不论我们中是选择了参天的白杨,还是选择了低矮的灌丛,或只是仍在地上忙碌觅食、偶然向高处仰望,我们都有了太多的压力和问题,好像对事业、对婚姻都失去了把握的能力。面对三十岁,我们有的是兵临城下的恐慌,是往事如烟的迷惘,我们曾面临过很多的机会和选择,但我们错失的永远比得到的多。就像那首古老的蒙古族民歌唱的:美丽的草原是我们的,肥壮的羊群是我们的,珍珠玛瑙是我们的,美丽的姑娘是别人的。不论我们拥有的多或少,我们总会发现,我们最在乎的正好是我们所没有的。在太多的时间里,我们拥有着随大流的快乐,可是在某个深夜突然惊醒的一刹那,我感到痛苦以排山倒海之势向我袭来:十年后,当我们四十岁的时候,我们真的能不惑吗?还是,我们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毕业多年后,当我和我的同学们都接近或已经三十岁的时候,我发现,我们就像一群忙碌的蚂蚁,我们也曾面对过整片森林,我们依然在面对树的枝杈纷杂……
假设一些蚂蚁有了新的念头
想一生尽可能地爬得高
于是
它们开始在森林中寻找一棵树
大概它们都是选择离自己最近的一棵
它们不知道这棵树是高大还是矮小
它们只能这样
因为这个对它们一生最为重要的选择
恰恰发生在它们一生中最缺少经验和智慧的时候
爬上树以后
他们又开始在树的千枝百杈中进行一次次选择
他们的经验越来越多
他们的机会却越来越少
……
喂,今天有雨吗①:“云在青天水在瓶”出自一段令人神往的公案:
药山惟俨为唐代禅宗大师。李翱是唐代散文家、哲学家。李翱为朗州刺史时曾谒见药山惟俨禅师。
当时,李翱久慕禅师德行高远,恭敬地邀请禅师到家中供养,但是屡次邀请,禅师都不去应供,于是李翱亲自入山拜访禅师。刚好遇见禅师坐在山边树下看经。侍者看见大名鼎鼎的李翱来了,赶快上前说:“师父!太守来了!”药山禅师听了之后,仍然纹风不动,照常看经,并不理会李翱。
李翱慑于禅师的威仪,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等待了好久,禅师一直毫无动静。李翱最后实在不能忍耐了,就愤愤地说:“见面不如闻名。”意思是说:我仰慕你药山禅师的名声,特地来拜访你,想不到也不过是拒人千里之外、虚有其名的禅师罢了。说完话怏怏不乐地举步就要离开。
这时,药山禅师却开口说话了:“何必贵耳贱目?”意思是告诉李翱,何必以为耳朵所听到的就了不起,而自己眼睛所看到的反而认为没有价值,兴起虚妄差别呢?
李翱毕竟是一位知书达理的文人,听了禅师的话,马上拱手道歉,并且虚心请教禅师:“如何是道?”
药山禅师以手往上一指,又往下一指说:“懂吗?”
“不懂!”
禅师再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李翱于是欣然有得,回去后,做了一首偈子道:
练得身形似鹤形,
千株松下两函经;
我来问道无余说,
云在青天水在瓶。
赞药山禅师行解合一,心中坦荡荡,已见自性本源。
“云在青天水在瓶”说的就是万物各归其所,一切自有它们的归宿、来源和本性、性命相和。
评论
(一)
《蚂蚁的选择》一文于2003。1。27 发表在“榕树下”网站(文章编号:1908703)。有数万人阅读此文,并有百余位读者进行了评论。编者把这些评论收录在此。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看法,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罢了。如其中一位读者写的:“评论展示了更多人的生活方式和对同一事物的思考方法。”为最大限度保持各读者评论的原貌,编者仅对错别字和标点作了修改。
杯子
陌生的脸,漠然的眼在同一时空交汇
尽管是倾斜的视角,
但每个人都必须正视生命,
别人的和自己的。
Strange faces; indifferent looks;
Sights are vast and empty;
But life is full of facts;
Whosever it might be。
由fattfatt 评论于2003。05。17 10:34 评论id(2583811)
乐观的朋友说可以再次选择,悲观的朋友却说怕已无可选择。
大多数人的际遇相差都不是很大,即便同样的际遇同样的状况在不同人的眼里,也会呈现不同的颜色。
可是再次选择往往是被动的、不得已的,因为不想改变已经习惯的生活。
由 蓝蓝的天上白云朵朵 发送于 2003。04。22 11:11
( 本评论来源于鸡毛信)
很喜欢你的“蚂蚁”,感觉就像把自己的感受说出了一样。我们都有着同样的年龄同样的逻辑同样的喜好同样的生活方式,只是你把我们这一代相似的人在你的影射之下用文字表达出来了……
由gzq628 评论于2003。04。19 01:36 评论id(2560469)
看到这篇文章,让我想起了一些东西:
以前,经常和朋友一起玩拱猪,很有意思,也颇有感触。
每个人每次都会揭到不同的牌,有好有坏。其实,牌最坏的时候,你也会发现同时有几张好牌,重要的是出好这几张牌。揭牌的时候,可以说我们是被牌选择的,但选择出牌的时间和顺序却是由我们自己决定的。
打牌和人生一样,有选择的时候,也有被选择的时候。在发现自己手中并不是一副太好的牌时,如何掌握好出牌的时机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一次选择的对错不重要,重要的是是否还拥有再次选择和被选择的机会。
由 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