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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默笑了笑,并不上前去敲门,反是转身走向自己的住处:“我只是说让言婕妤去道歉,没说她一定会去啊!我又不是言婕妤,她不去,我能有什么办法?”
丽水愕然,还可以这样?
随后就觉得,这应该是最好的办法了。
祝昭仪已经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当,并不怎么想再计较,就算后来知道言婕妤不去,也只会是生气,就算要记恨,记恨的也只是言婕妤,对于自家昭华,顶多也只是嘲讽两句,就算闹起来也不会闹的多大,而且也只会闹言婕妤,毕竟帮她的可是自家昭华,办不到也只是昭华心有余而力不足。
言婕妤这一面,昭华毕竟让她得了清静,虽然说了那样的话,可为的只是给她解围,而她敢关着门,自然不怕祝昭仪再闹,反正已经惹恼了祝昭仪,再恼不恼也没有什么区别。昭华就算在言婕妤那里得不了好,也绝不会落下坏处。
本来自己还很担心昭华自找麻烦,如今看来,她处理事情的手段却极是高明。她本意是劝祝昭仪离开,可开口却说是帮她叫门,然后一步步的引着她明白自己的处境,最后再圆了对方的面子。
没有自己担心惹来的那一身腥,反是这样一个让人没想到的好结局。
只是,这种处理事情的手段,多是在宫里一些人老成精的娘子们身上才能看到的,昭华不过十六的年华,比自己还要小两岁,却这般通人心,这份手段真是了的!
丽水想着便是有一种心惊的感觉,随后又暗自欢喜,自家昭华脾气好、性子温善,人又如此聪慧,在宫中一定能活的长久,而跟着这样的主子本来就是一种福气,真是天佑自己!
“可是,昭华不进去说说么?”丽水将自己的担心表现在神色上,问的却是平静。
昭华什么事情都处理好了,这一点上却没做好。她不去,万一祝昭仪与言婕妤对质起来,是自家昭华话没传到,祝昭仪到时候恼的可不会是言婕妤了!这么大的问题,她难道真的没有想到?怎么感觉都像是她在为言婕妤担祝昭仪的怒气!
听到丽水的提醒,余默想着她的心也是在自己这里的,心下很欣慰。
她已经走到了台阶上,转身看着前方不远处掩映在树枝后黑暗里的中殿。吴昭容看着本份,其实也不是个省心的,这件事里也不知道有没有她的手笔。不过那女人感觉起来并不是很聪明,也不算太大的危险。
她又将目光转到了东厢那边。
人已经走了,门却还没有开。
“言婕妤性情如何?”余默低声问。这个丫头她比珊瑚还要喜欢,六个宫婢里,各方面她也就最满意两人。
丽水一怔,这问题还需要问么?昭华什么意思?她迟疑的道:“清冷、沉默……”然后她突然就说不出来了。自己看到的只是表面,真正的性情,还真不了解。
“那不就是了。”余默道,推开门,走了进去。
丽水一怔,恍然明白过来。言婕妤本就是个不多言的,怎么可能去与祝昭仪对质?就算真去对质了,也能从这之中看出来她到底是个什么样脾性的人,是会记着别人的好呢,还是会忘了人的恩?
与跟祝昭仪来寻事比起来,试探一个人的性情,得知她到底安全不安全,才更为重要!
这昭华,果然心思纤细如尘、聪颖多思!
丽水关了门,快步跟了进去,却看到余默侧身站在前堂与后室中间,面向东边,她奇怪的跟着看过去,却是有些吃惊:原以为在自个房间闭门不出的言婕妤,竟然站在昭华的侧室门口!
她来干什么?
莫名的,丽水就有了不好的感觉。
☆、第25章 收拾烂摊子什么的简直神烦
余默走过前堂,感觉右边有人,看了过去,只见言婕妤站在东侧室的门口,周姨刚跟着她出来了。
看样子,两人刚才是在东侧室里的。哦,还要加上一个言婕妤身边不知名的宫婢,是三个人。
她住的这个后殿自然不可能是三五间房,总共有十几间,前堂正面有五间大室,后室正面也是五间,不过稍小一点点,因为左右边两边还有小室,在前堂与后室中间的两侧,各有两个侧室。说是两个侧室而不是多个,那是因为一个侧室里边虽然分隔出来几个小室,两边却是相通的并没有堵死,算起来总共也就一个门而已。
有点像四合院,但其实完全不同,后殿后殿,顶上自然是封闭式的,不过有采光的设计。侧室一般不做居住用,感觉起来是辅助型的。她不知道别的宫殿是怎么样的建筑式样,所以不能判定彰华宫这种建筑风格是独特的还是常有的。大皇后的祥和宫和皇后的安宁宫是两代后妃里宫殿最好的最华美的,形式与彰华宫有些不同。
反正就是,从她东侧室的窗户里开条缝,探出头去向南正好能看到东厢门外,就算不探头,那边的声音大的话也能听的清。
也就是说,这个自己以为闭门不出的言婕妤,其实将一切都听在了耳里。她倒是聪明,知道躲到自己这里来,就算祝昭仪真破门而入了,里边也只有宫人而已。
她到这里来做什么?
余默细细思量着,对着言婕妤笑了笑,态度温和道:“祝昭仪已经走了。”摆明了是送人的态度。
笑话!就算祝昭仪能找到她这里来,直接去她居室的可能性最大,虽说可能因为祝昭仪的疏忽言婕妤能在偏室里能躲过一劫,可她不认为以对方清冷的性子会愿意躲到她的地方来。
这人,应该是骄傲的,是不轻易向人低头追求庇护的。
连她这样的性子都能耐不住来找自己,能有什么好事?这女人有些危险,还是少染惹的好,不管你有什么事!
言婕妤一见余默这样的态度,忍不住就想皱眉,却还是克制住了。
自己本来是想借着躲姓祝的来套话,却没有想到这姓余的竟是这种出乎人意料的态度。没有想象中亲热的拉拢,也没有想象中居高临下的施舍,而是这样平淡平常的一句话,没有高看自己一分,也没有轻视自己一丝。
太沉的住气,尽管她表面上看起来很不引人注意,依然显得有些让人看不透。这种性子,虽与自己不同,却是偏向于二郞喜欢的那一类,莫名的让自己有些担忧。
这样一来,倒让自己接下来的话不知如何开口。
言婕妤上前几步,走到余默对方不远处,淡淡笑了一下,并不显得热情,态度却也亲近了一些:“刚听妹妹几句话就劝走了祝昭仪,姐姐向来口拙,想向你请教点法子。”
宫里有不成文的规定,位份高的是姐姐,位份低的是妹妹,并不按年龄来算,言婕妤虽然比余默大了三岁,唤她做妹妹却不合适。
余默皱起了眉头,有些不高兴,语气却有些不解:“恐是昭仪累了自己回去了,我其实没什么法子。”说着,还伸出手捂在嘴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明显是困的有些忍不住了。
其实一个称呼对于她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不过言婕妤并不是个莽撞的人,故意用错要么是试探她,要么是心里有所依仗,觉得真能做了自己的姐姐。
那自己当然要配合她一下,好让她觉得自己无害一些,这样以后也能少了麻烦。
“今日里作诗的确是费脑子一些,只是没想想到皇后才华竟然如此之高,得了个魁首,往日里倒是没有听说过。”别人不请自己进去坐,言婕妤也不想多耗,决定速战速决!
她的声音平淡如常,透着漫不经心的聊天意味,余默心时却猛然警觉,暗道一声来了!
她还以为这人找她有什么事,竟然是怀疑余溪了!
也对,嫡姐原本就是个活泼好动的,对于诗作这一方面并不突出,猛然间得出一首出彩的只会让人惊讶,只要从风格上与本人的性情差别不太大,不是多让人惊艳的作品,也引不起别人的怀疑。
可是!
偏偏余溪却写了一首宋词,完全推翻了以前固有的形式,要让人不疑惑深思,进而怀疑起来那才怪!
好在词在这里还没有兴起,人们对于词的欣赏水平要比以后低很多,这样才将那一首好词的印象分压下去了很多。
余默简直想抚额,自己不过就说了一个累,表现出自己困了,这言婕妤都能扯到她想要谈的话题上,真不愧是自己觉得聪明的人,头脑也太敏捷!
这一个答不好,却是会惹出事端来!
余溪面上神色不耐,瞥了一眼言婕妤,侧头扫了一眼寝室,平和的语气里却能让心思细腻的人听出不耐烦来:“姐姐向来出人意料。”
不能因为言婕妤提出问题了,自己就去给她解惑,什么余溪其实才华很高你不知晓或是余溪才思泉涌等这一类的答法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