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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厉锋原本以为自己忘记了,这时想起却清晰如昨,他以为自己会恨的,恨的在见到楚晏的第一时间就恨不能出手取了他的性命,但是他却没有那么做。
说忘记了,那是自欺欺人,那样深刻的情潮怎么能够忘记。
楚晏凝望着眼角发红的彭厉锋,彭厉锋小时候肉嘟嘟的样子似乎在他的眼前浮现。楚晏从来都知道彭厉锋的性格,重情重义,若是真动了感情,那便是掏心挖肺的对你好,他从来都是跟在他身后的那个胖娃娃,无论他是否会捉弄他,他都会笑嘻嘻的跟着自己。
“阿锋,我知道当年的事你怪我,但是你要相信我,那真的不是我做的。”楚晏知道要是不了结了彭厉锋心中的疙瘩,他无论说什么,这个不是他弟弟,却比他亲弟弟更让他放心的男子是不会妥协的。
彭厉锋现在已经能压抑住自己的心情,他只是眼角有些发红,但是思维清晰,“那又怎么样,那些人不是你的人,但绝对也跟你脱不开关系。师父因你而死,这是你说什么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对于能这么快平息心中情绪的彭厉锋,楚晏是诧异的,在他的记忆里,彭厉锋冲动莽撞,看重感情的人最易被感情所驱使。
楚晏摇了摇手中的茶杯,清绿色的茶汤微微晃动,良久,楚晏才说:“师父的事,我的确有推卸不了的责任,但是阿锋,师父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活,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
彭厉锋讽刺一笑,什么都没有说。
楚晏看着彭厉锋脸上不甚恭敬的表情,心中有些不悦,他冷冷的说:“阿锋,你要看清楚现在的时局,大夜的皇帝不可能重用你,你虽然比我跟着师父学习的年限长,但是才能却比那些朝堂上的酒囊饭袋要强的多,只要你跟着本宫,将来有的是你建功立业的机会。”
彭厉锋不说话。
“你考虑清楚,师哥从来都是为你好的。”
彭厉锋这时才开口,“师父教我的第一句话,便是忠君爱国,师哥,你难道忘了吗?”
楚晏冷哼了一声,“冥顽不灵。”
彭厉锋扬声道:“送客!”
楚晏何时被如此对待过,一巴掌拍下来,酸枣木的茶几片刻碎裂成五瓣,而楚晏的脸上却没有半丝波动,还是一幅独属于上位者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神态。
彭厉锋没有他那么冷静,脸色发冷。
还是那么掩饰不住情绪!楚晏冷冷一笑,转身欲走,走到门口却有突然停住脚步,轻松的说:“那位纪三小姐,本宫很有兴趣。”
直到他消失,彭厉锋一动不动,只不过他离开视线之后,彭厉锋刚才冷然的脸色变的高深起来。
——
纪挽歌这夜一直做恶梦,梦中她被不明身份的人一路追击,她使出浑身解数去对付他们,可是却打不完,驱散了一批又来一批。
她筋疲力尽,终于撑不下去,眼看着敌人的刀剑向她砍来,她不知道谁能来救她,只想着要是真的死了,那她临死也还想见见他。
“彭厉锋!”纪挽歌大喊一声坐起身来。
刚刚的惊魂没有过去,纪挽歌就对上一双冷厉的眼睛,立刻大叫,“啊~!”
彭厉锋没想到她会在梦中喊自己的名字,更没有料到她会被自己吓到,赶忙上前抱住她,拍着她的背哄着,“是我,是我,别怕,别怕。”
纪挽歌听到他的声音,感受到他身上灼热的温度,这才从梦境中抽离出来,还是有些不确定的问:“阿锋?”
“是我,你是不是做恶梦了?”
纪挽歌舒了口气,心有余悸的,断断续续的跟彭厉锋说:“刚才的梦。。。。。好可怕,我碰到好多追杀我的人,我怎么反击都摆脱不了他们。”
彭厉锋低头亲亲她的额头,“怎么会有这种事,都是你爱瞎想。”
“怎么事瞎想。”纪挽歌靠在他怀里说:“我今日就遇上了一遭。”
“今日?”彭厉锋的语气疑问。
本来彭厉锋是派了人时时刻刻跟着纪挽歌的,但是最近这段时间纪挽歌几乎不出府,国公府的暗卫一点不比彭厉锋手下的人差,因着今日彭厉锋进城,所以这些人今日便没有守着纪挽歌而是被彭厉锋调用去做旁的事情了,只是没想到就疏忽了一天时间,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纪挽歌知道彭厉锋担心,赶忙解释说:“我的身手你还不相信,那些人根本伤不到我。”
“伤不到你,你会晚上吓得做恶梦。”彭厉锋显然不信。
纪挽歌吐吐舌头,说:“我才不怕呢,只不过今天碰上的人是楚国人,我心里有些摸不透他们的来意而已。”
彭厉锋抱着纪挽歌的手劲突然加大,纪挽歌喊疼。
“他对你动手了?”彭厉锋问。
“他是谁?”纪挽歌不明所以的。
彭厉锋却没有解释,只是将纪挽歌抱在怀里摇着晃着,摇篮一般的,纪挽歌在他的怀里从来安稳,这时被他晃着,瞌睡虫渐渐的跑了回来。
迷迷糊糊间,听到彭厉锋说:“挽歌,我们尽快成婚可好?”
纪挽歌陷入甜甜的梦乡。
惊世人 第76章 皇帝寿辰齐聚一堂
转眼之间,夜宸帝寿辰到了,皇帝数日前已经发下诏令,命三品以上官员、学士、皇子、驸马等人携家眷进宫。当天晚上,所有受到邀请的人早早入宫城等候,天色一黑,人们便开始按照指定的位置入席。
纪挽歌作为纪家唯一入宫参宴的女眷,被安排在极其贵重的位置上,看了一眼,整个宫殿都是张灯结彩,各处点满了灯烛,殿内各处无不华丽,就连穿梭于不同的座位之间倒茶、捧着果盘的宫女们,都是身着彩衣,显得金翠绚烂。纪挽歌入座后,便听到鼓乐齐鸣,各种珍馐、美酒如同流水一般地上来。
说来也巧,今日安排座次的人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纪挽歌所坐的位置很玄妙,一边是承瀚侯府,另一边是金伯侯府。
金伯侯府的女眷,纪挽歌没有见过,现在见了也不过是点头之交而已,但是承瀚侯府的女眷,纪挽歌却是全部认识的。
照理说纪挽歌一个未出阁的女儿,这时候应该跟在母亲身后装娇羞的,但是今日乃是月中,明日便是年画绒毒发的日子,这个时候纪霆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年画绒出府半步的,所以这进宫就只能纪挽歌一个人来了,面对这些豪门氏族,纪挽歌也只能拿出当家主母的派头来跟她们交际应酬。
承瀚侯府今日算是倾巢而出,侯夫人,世子夫人,包括林绡到来了,纪挽歌很久没有见到林绡,这时见了心中微微有些诧异,上一次见到林绡,林绡长相不够出众,圆润的样子让人影响深刻。
但是现在眼前的林绡瘦骨嶙峋,两颊完全凹陷,瘦弱的让人心生怜悯。
纪挽歌跟老夫人,世子夫人行礼,老夫人对纪挽歌一向是看不上眼的,这会儿虽然碍于场合不能对纪挽歌冷言冷语,但是不屑一顾的高傲态度还是不会变的。
世子夫人原本跟纪挽歌还是很亲热的,但是因为纪明娇即将嫁入泓王为侧妃,现在的泓王妃华惟是世子夫人的嫡亲女儿,这么一来,世子夫人对纪府的观感自然也不是那么好了。
这些纪挽歌并不在意,老夫人年纪大了,老人多顽固,有些观念根深蒂固,对纪挽歌冷眼相对你挽歌完全能够理解,世子夫人呢,为了自己的女儿着想,心里有些疙瘩过不去,那也是情理之中的。
但是林绡,往日相见,林绡对纪挽歌的态度总是很热情的,但是今天,林绡看纪挽歌的眼神不在有热度,甚至隐隐的有些敌意。
众人没有寒暄,行完礼入座。
皇帝,皇后,甚至是皇子们都还没有来。
宫中的宴会多是如此,大臣都要等待很久,这样才能显现出皇家的尊贵不凡。
等大殿里男女分席,准备的差不多的时候,几位不怎么得宠的皇子先到,男席那边少不得起身迎接。女席倒是没有那么多的讲究,自顾自的谈天说地。
泓王先行到了,他身边带着他的正妃华惟。
泓王长相出众,嘴角衔着浅淡的笑容,那幅妖孽样子让大殿内的不少未嫁女子羞红了脸,而他身边的华惟却没有一点笑模样,双唇紧紧抿着,显得表情尖刻。
”叱——”身边一声嗤笑。
纪挽歌余光看过去,林绡苍白的脸上,讽刺的笑意几乎掩饰不住。
世子夫人同样听到了,冷冷的撇了林绡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