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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谁啊——”刘氏因为大病了一场,人老了可是向来浅眠,天边透着亮光就醒了。刘氏虽说上了岁数,这耳朵却也还好使的,与金氏打了声招呼,就往后门处慢步走过来,还高声问着。
“娘,是我啊,我是雷氏!”
刘氏放在门栓上的手顿了顿,“你来这里做什么!”到底还是将门给打开了。一打开门,门外齐刷刷地站着钱来发一家子。钱来发神情微囧,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只是一旁的雷氏却是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娘,谁来了啊——”金氏半天儿没见刘氏将人给迎进来,不放心洗净了手,擦着围裙往门边来了。“噢,是大哥啊。这么早地过来了,可是有啥事儿?”
金氏到底仍是做不到当做那日的事儿没发生,有些生硬地问着,正犹豫着是否该让人进来。
“弟妹,你们这一大早地就在做什么了,闻着还挺香的。”雷氏向来自来熟,再说与金氏本就是熟得不能再熟了,小脚迈了两三步,不顾金氏的手上还沾着些水,一把给握住了。神情热络,金氏就是想甩开,也甩不掉。“大哥,进来坐会儿吧,家里头正忙着呢。孩子爹,大哥来了,你出来瞧瞧。”
钱家并没有厅堂,唯一一个空置的就是饭堂,平日里也是混着厅堂用的。金氏将人带到饭堂,一一落座。
钱可镟并不曾张嘴唤金氏,金氏也只当没这个人存在,就是连眼神都不给一个。“二弟啊,听说你家如今可是发达了,都跟镇上的望江阁搭上了。怎地这么大的喜事儿,也不让人来跟你大哥说说,说不得你大哥还能帮上些呢。怎么说地,你大哥到底还是一个秀才,到底商户仍是得给些情面的。”雷氏拉着金氏的手,不松开。金氏扯了几回,也没将手给扯回来,索性也就由着雷氏拉着,不知这人能说出啥话儿来。
钱来顺坐在他家大哥的身旁,只是冷眼看着雷氏,不知这回一家子出动,又有何事儿。雷氏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阵,嘴里发干,却是发现桌上连杯水都没有,不由地有些悻悻地。
钱来发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娘,你在二弟这儿住了也有些日子了,今日就跟我一道儿回去吧。若是下回还得让二弟送,套个马车来回折腾麻烦,二弟家如今也是正忙着的。清儿都有些想曾祖母了,娘,你住在哪一件,让雷氏给你去整整包袱吧。”清儿是钱来发的孙女,钱可锐的女儿。钱家第四代,也只有钱淇清一人。
刘氏面色淡淡,只是这感情也得慢慢培养的。刘氏在钱庄时,雷氏向来是拘着钱淇清来刘氏的屋子,刘氏有时候闲着无事儿做,就会领着清儿在周家湾逛逛,可是还未等两刻钟,不是雷氏来寻,就是钱可锐的媳妇,杜丽儿寻来了。如此,时间一久,刘氏也没那个兴致儿,就是钱淇清也不大亲近刘氏。
倒是杨叔的小子,时常陪着刘氏说说话儿。
“娘就不回去了,我家当铺也不开了,过几日这屋子就能腾出来了,娘住了这么就也适意了,等过些日子就将娘的东西都搬过来。”自打,刘氏住到了自家后,钱来顺面对着钱来发一家子,底气足了许多。
钱来顺本就不是啥好说话的人,往日,若不是怕钱来发一家子迁怒了刘氏,这才装着半瞎半聋的。如今开了十几年的当铺都已经不开了,更是没啥顾忌了。
刘氏想了想,也是点点头。“老大,你一家子也好好地过日子,到你家住了这么些年。现在到老二家也住几年,总不能总是亏了你一家子。”
刘氏有些客套,可是听在钱来发的耳里,却是极为地刺耳。“娘,我是长子,你理应跟着我住在一道儿!若是长久下去,旁人还以为我这个长子不愿意赡养亲娘!”
“无事儿,你爹都不在了,我跟着你二弟一家子住着旁人也不会说啥的。你就当娘偏疼小儿子好了,不过,我这个做娘的,这些年,到底偏疼了谁,你也应该清楚的。你爹在的时候,就供你一人读书,好不容易供出了个秀才来了,又给你二弟分了出去了。你是秀才,你二弟却是开着当铺的,如今趁着我还能做得动,你二弟家也正缺人,我就帮你二弟家看看家,多的我也做不了!”刘氏一直捂着心口,扫视了一眼老大一家子,暗叹了口气儿。
人心啊一旦变了,就只会越走越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6 章
这人还真是不经得说,不过几日,就有孔氏城东的舅家来了当铺。
钱家的当铺早几日前就已经关了门了,钱来顺来特意请了泥瓦匠,将高高的铺面都给砸了,这会儿正在坐着清理的事儿,只是至于这铺子还开不开,开啥铺子却是仍是不曾定了下来。钱来顺决定早早地砸了柜面,也只是为了腾出些地方了,好歹关门大门,也能当个库房使用着。
孔氏的舅家,是城东的刘府,听说自家也并不做什么生意,不过却是有不少的铺子田产的,一律都是租给旁人,自家不过是收点儿租子,日子倒是过得不赖。刘显是带着自家的大儿子一道儿来的,钱家的当铺,刘显可是在外头徘徊过好几个来回,来决定当初要了十两银子的聘礼的。不过,刘显只是要了聘礼,却是嫁妆啥的都给扣了,半件像样的衣裳都不曾给孔氏置办,钱来顺自然是心里憋着火儿,是以,孔氏嫁过来已经有小半年过了,孔氏都不曾回过门。就是过年过节地,也不曾去过刘府。显然,孔氏也是彻底失了望了。
因着正在收拾铺子,所以铺子的正门大开着,“爹,你说咱要不要进去瞧瞧?”
刘显小眼睛一转悠,“去,你去瞧瞧,这铺子里头可有谁的?”
刘大儿脆脆地应了,他可是偷偷地听见他爹与他娘正在合意着啥事儿的。刘大儿像极了刘显,小鼻子小眼睛,不过却是顶着一张厚厚的香肠唇,就这模样的,却好意思瞧不上孔氏。刘显媳妇原是想着,若是自家儿子娶了孔氏,聘礼少了不说,孔氏又是个没有娘家撑腰的人,一分钱不花,往后还能帮着生孙子,还能将一家子的活计都给揽了去,到哪儿去寻这等好事儿。刘显媳妇显然是个会算计的,刘显这么一听,好似也是那么一回事儿。心里想着,自家府上可是不愁吃喝的,就孔氏这般说不得也只能往乡下嫁,往后的穷日子还在后头呢。这番想着,越发觉得对得起自己的姐姐,可不就是收留了好几年,总得要些回报的。
哪成想,偏偏,刘大儿瞧不上孔氏。刘显媳妇哪里肯依,大道理小门道,啥话儿都说了,可偏偏刘大儿就是不吃这一套。“怪没灵性的,若是让我对着傻子一般的人过一辈子,唉哟,我的娘啊,我还是不娶媳妇吧,往后,我就跟这爹娘一道儿过就成了。”
也不知刘大儿从哪儿听来的,真真地煞费苦心,孔氏不大好生育。刘显媳妇来不及怪自己刘大儿不学好,暗地里打量着孔氏的身材,不凹不凸,倒是跟个竹竿子似的,平白地抽了条。这么一想,也就放在心里了,恰是那么几日,孔氏总是腆着脸要吃的,不拘馒头还是薄粥,竟是比他们一家子吃得还要多!
后来,钱家人就让媒婆来提亲了,刘显媳妇哪有不应的道理,收了聘礼匆匆地将人给赶了出去。虽说孔氏不曾回门,不过刘府却也是没少关注。听说,孔氏至今都不曾有身孕,却是时常帮着钱家做活的,刘显媳妇庆幸自己当初就是做对了,可惜的是,如今府里雇了个厨娘,却是得花去了不少银钱。
刘显登门,自然是理直气壮的。
孔氏无父无母,最亲近的人就是他这个舅舅。听说,钱家人可是没让孔氏歇着的,说不得,最是盼着他这个舅舅登门,替他做主的呢!刘显越想越是那么一回事,不等刘大儿打探了消息回来,自己就迈着小短腿进了铺子。
“爹,是钱家大儿在铺子里咧!”刘大儿正想出门,转头就看到了刘显。
刘显满意地点点头,是自己的外甥女婿。正等着大金子将自己迎进去,哪成想大金子却是理都不理,头也不抬地忙着手里的活,“对不住啊,咱家的当铺已经不开了,若是有当票的,可拿来给我瞧瞧。”
刘显嘚瑟的脸,僵了僵。刘大儿一听就不满意了,自己可是孔氏的嫡亲的表弟,这大金子自然就是表姐夫了。“我说表姐夫,我爹来了,你都不请我爹进去坐坐!难不成这就是你家的待客之道?”
大金子这才正眼打量着眼前的父子俩,唯一的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