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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现在居然要偷偷摸摸翻我的东西;程青感觉到了危险;原来她是低估桑小娜了;这个女子心机多着哪。这样一想她很快打了个电话给他。
他说;今晚不能来了;妻子从楼梯上摔下来;在医院呢;没有大碍但不放心;住一晚观察一下;他说;明天要是没事我就过来看你。程青想把桑小娜的事说给他听;但是;刚说了“桑小娜”三个字;他就说;那好啊;你和她一个房;不会觉得特别陌生;你们在家也是邻居。桑小娜这个女孩还是蛮单纯的吧;好吧;我不多说了;明天联系吧;就这样。
程青于是就不说了;她挂了手机;自言自语道;单纯着呢这个女孩。
当天晚上;两个人其实都没有睡好。桑小娜不断翻身;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又往右;但是当她往右时;发现程青刚好翻身往左;一个左一个右;两个人是面对面了;很快两个人又转身过去。后来桑小娜索性坐了起来;她啪一声打开了灯;程青也开了自己一边的灯;说;小娜你怎么啦;窸窸窣窣这么久;你不舒服吗?小娜低下头;闭上眼说;程青;你一定认为我想偷你什么;我不是那种人。程青说;小娜你多虑了;我没说什么呀。小娜说;你没说什么等于是在骂我了;你心里在说。
程青说;小娜;你累不累呀;我心里想什么你都要管;你的心思太细了;心思细的人过得不快乐的。
这样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开了;从拉杆箱说起;说到手提电脑;从保健品说起;说到睡衣;小娜说;程青你不知道;我在乡下最大的愿望是什么。程青说;美好的生活。我也一样这么想的。小娜说;我想;哪一天;我才能穿着睡衣睡觉啊;我是说那种腰间挽一根带子的那种;那是真正的睡衣呢。程青说;小娜;你在说什么呀;睡衣;现在买一套睡衣才多少钱哪。
小娜吱吱吱把床头灯拧到最亮;说;程青;你看;这就是我的睡衣。程青看见小娜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紫色的;因为洗的次数多了领口都花了;有毛边露出来;袖笼一直掉下来;整件T恤毫无生气地挂在桑小娜身上;要说不上眼还真是不上眼。程青说;啊呀;你就为这呀;来来;小娜;我带了几套睡衣;你看着哪一套好;你自己挑。
程青滑下床去;拉开衣橱;睡衣有三套;无论从款式到质地;都是桑小娜向往的。桑小娜连连摇手说;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要你的睡衣;我是想说;为什么我们同样是女人;命运却那么不一样;就因为你出生在城里;我出生在乡下。程青说;小娜;我也不是永远都那么好;以前我也很不好。她顿了一下;忽然说一句;我是过在黑暗里的女人了。
电话就在这时响起来;桑小娜吓一跳;不敢接;一看显示是306房;是工艺厂的同事住楼下。桑小娜拿起电话;对方说;小娜;你们在放电视吗?什么好片呀;对话很生动嘛。桑小娜说;是我们在演电视呢。
程青挑出一套睡衣来;硬是拉着桑小娜换上。小娜扭捏几次终于极不情愿地穿起来;很快地;穿衣镜里一个活脱脱鲜活的女子;小娜说;天啊;太豪华了吧。
程青说;睡衣是不能说豪华的;睡衣只能说有没有味道;是不是能把自己的身子最大限度地放松。程青站在桑小娜身后;笑眯眯地看着她;桑小娜忽地想起来;那一次;程青也是这样在镜子里看她的;看着她把那件藏青色的工装穿在身上又百般喜爱的样子;好像自己就是从那一次种下对程青的敌意的。桑小娜转过身来;说;程青;骨子里你还是看不起我的吧;我是不是土得要掉下渣来。程青说;你心思太多了。小娜说;你别否认了;我看你眉心的痣都在发笑呢。
程青又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说;你看;小娜;你的身段可真好啊。她把小娜的身子挪过来;说;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羡慕你呢。你看;你真饱满哪。
小娜脸红起来说;程青;你别笑话我;我那是笨人多壮实;你不知道我多讨厌自己的这里。桑小娜指了指自己胸口;说;这么大;一点办法也没有。说罢转过身来看程青的胸部;说;以前没发现;程青;你还真是平胸呐;不是我说刻薄的话;程青。小娜顿一下说;这么比起来;我倒觉得自己不那么贫乏了。小娜这么说时;内心真的自豪起来;她觉得终于有一个优点;能够把程青比下去。
后来程青回想起来;觉得还是小娜的这句话伤了她的自尊;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总是觉得时间不够;但是;有一点;程青从来不让他碰自己的胸部;那是她的痛。这种痛;可能是十个小娜也不曾感受过的。
程青躺在床上;听小娜还在翻身;小娜穿了件有味道的睡衣反而睡不着了;程青想起自己刚开始的时候也像小娜一样;有了一件新衣就会辗转反侧。现在;程青的思绪很快回到了那几年。
程青是有过一段婚姻的;男的是小镇上的医生;在他们短暂的婚姻生活中;小镇医生碰她最多的部位就是胸。小镇医生在放射科;专门负责做心电图。他每天都会帮三四个年龄不等的女人做心电图;左手一个夹子;右手一个夹子;左脚一个夹子;然后是胸前;一溜地吸上四个贴片。他总是面无表情地对病人说;躺下;来;把衣服掀上去;然后;他把那四个薄薄的贴片粘在病人的胸前;旁边的仪器发出滴滴滴的声音;大约两分钟;小镇医生同样面无表情地摘去粘在女病人胸前的贴片;取下手上脚上的夹子;说;可以了。
他说;他还从来没有见到过有一个女孩能像程青一样;躺下后的胸还是挺拔有力;几乎要冲破内衣;当时他以为是假的。后来俩人谈恋爱时;他有意无意地要碰到程青的胸部;有一次;小镇医生终于握住了程青的胸;他哦了一声;程青内心倒是稍稍有了一点被侵犯的快乐;那是一种陌生的感觉;有点刺激又有点慌乱。不久;两个人就私定了终身;程青家里也是喜欢小镇医生的;平时伤风感冒小镇医生都能捎点药过来。过了半年;两个人就结了婚。按小镇医生的话来说;他们的夫妻生活是在乳房上完成的。事实上;小镇医生的心理与常人有太多的不一样;他们婚后一年;几乎没有正常的夫妻性生活。小镇医生每每有了欲望;回到家里;只等程青把身子洗干净;他躺在程青身边;左侧或者右侧;左手或者右手;他甚至没有用别的姿势替代过;他只是像那个晚上一样;只要握住程青的乳房;短时间内就会发出哦哦哦的声音来;像是到达某种巅峰;疲惫之极又是快乐之极;接下来;他就沉沉地睡过去了;只留下程青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这样的日子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可以用上“残忍”两个字的。有一次小镇医生照旧要用右手;程青别过身去;不让他碰自己;小镇医生忽然说;你是不是想我爬到你身上;程青;我只要你这里就够了;他说着就又要握住程青。
程青坐起来;说;可是、可是我不够;一年了;你还没厌烦吗;你没想过要换一个方法。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按理小镇医生是应该心领神会的;程青也想到医生已经是领会了那意思;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直到半夜;程青有点难受;她开始流泪;慢慢地就把枕巾浸湿了。小镇医生觉察到;紧了紧程青的身子;说;程青;我也是没有办法。他牵着程青的手;放到他那里;说;你摸摸;我这里不来事。
和小镇医生的婚姻一直维持到程青发病;那次也是小镇医生发现的。那晚;在他握住程青的一刻;觉得什么变了;他坐起来;打开灯;程青没有睁开眼;以前也是有过那样的时光;他打开灯;看着程青的胸部;再关了灯;不多久再打开灯;在灯下看程青;已经习惯了的程青翻个身;说;你不要这样行不行。
小镇医生忽然说;程青;我碰你时;你疼吗?
程青想了想;怎么能说不疼呢?心里疼着呢。她摇了摇头说;你想干什么。
小镇医生说;程青;我发现你的胸部变了。
变了的胸部是因为里面长出了一些淋巴;一颗一颗;珠子一样圆一样滑;过不了多久;程青那对饱满结实的乳房就被全部切除;也是过去半来年;就是她和小镇医生恋爱的时间一样长;小镇医生和她离了婚。程青想想生活真是会开玩笑啊;以为自己身上最叫得响的是挺拔的胸部;那是女人都向往的;谁知上帝说翻脸就翻脸;一点余地也没有。
刚才桑小娜无意中说的那一句“你还真是平胸呐”;就像一把手术刀;在她的胸前挑剔着;一点一点把她的肉削了去;让她想到凌迟处死。程青想;没有比这更叫人寒心的了;尤其是桑小娜的这句话。她想起他曾经说过;我又不会在意你的胸;你别总是那样累着躲避我;让我碰碰。程青每一次都会毫不迟疑地打开他的手;有点歇斯底里地跳下床;光着身子在房间乱窜;口中念念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