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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祭-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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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今天算什么呢?可那时就当给你的爱情标了价,你穆皖南的爱情,就值一百五十万。”
    “俞乐言,你……你真是……”往事重提,像山一样重重压在他胸口,让他喘不上气来,手上用力再用力,恨不得捏碎她的骨头。
    “所以她是不可能跟你走的,就算你辞掉了工作,那一百五十万也还回到你妈妈手里,可你们已经不可能再一起离开了。沈小姐却没有收你妈妈的钱,她也有困难,可她一门心思都在晋北身上,百分之百地信赖他。他们在一起比你和康欣坚定多了!”
    她一口气说完想说的话,自己也是气喘吁吁,跟穆皖南对峙着,像笼中的两只困兽,仿佛下一秒就要互相撕咬。
    但她知道她只能到这一步了,她的獠牙不够长不够尖利,永远无法像他过去伤害她时那样毫不留力地深入骨血。
    她只是在虚张声势,用她总是无意中听说的、过去总是在她面前被遮掩到的那些真相,拼拼凑凑,还原出他们都不愿回想和面对的事实。
    剩下的都是虚张声势。

  ☆、第42章 谁的错

她闭上眼睛。
    爷们儿的颜面多么重要啊,尤其是穆皖南这样骄傲自矜的人,这时肯定是气急了,她隔着不到一掌的距离,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急促和热力,那是他体内怒火燃烧的温度吧?
    他或许会给她一耳光,或者像以前那样掐住她的颈,用一种同归于尽的方式,让她陪他一起疼。
    可这回她猜错了,他没有发作,反倒是渐渐冷静下来,用她最熟悉的漠然睥睨着她,“你以为你能帮到他们是吗?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正经八百儿地站在道德制高点了是吗?还是你想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不错啊,我确实觉得你这个样子,比以前有味道多了!”
    他放开她的胳膊,有点轻佻地捏了捏她的下巴。
    她重重地挡开他的手,“穆皖南,别太瞧得起自个儿了,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成的。”
    他点头,终于松手放开她,一步步退后,指了指她,“你在这儿等着,等我找到老二他们,再回来跟你好好算这笔账。”
    穆晋北他们不会待在北京城,只要他们想走,总有办法能查到的。
    乐言疲累地坐回椅子上,她已经尽了力,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是祈祷他们不要被穆皖南截住。
    然而上帝导演人生的聚散离合,总喜欢用谁也猜不到的剧本。
    穆皖南和戴国芳亲自到机场将穆晋北和沈念眉堵个正着,冲突是难免的,只是没人料到穆晋北挨了母亲气急败坏的一耳光之后,当即晕倒在地,被紧急送往医院。
    乐言赶到医院的时候,长而空的病房走廊里只有穆皖南一个人坐在那里。
    天气已经很有点凉了,他却把西服脱下来扔在一边,只穿了浅色条纹的衬衫,深佝着背脊,看不到脸上的表情,只是那样的姿态就仿佛身体里有难以忍受的疼痛。
    她朝他缓步走过去,高跟鞋笃笃敲打着水磨石的地面,她听起来都觉得有点陌生,有点寂寥,他却知道是她来了,慢慢地抬起头来,深深看了她一眼。
    “晋北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他看了看对面的病房,乐言顺着他的目光看进去,虚掩着的门缝里,能看到穆晋北躺在病床上,沈念眉正陪他说话。
    一切就像一场梦似的,乐言没有经历机场的那一幕,无法想象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是怎么发生的。
    病床上的穆晋北看起来还是跟之前一样俊朗健谈,甚至精神奕奕,怎么就被确诊为脑血管畸形的?
    “会不会是医生弄错了,要不要……换家医院再试试看?”她也知道这样自欺欺人的安慰只是徒劳,这已经是全城甚至全国最好的医院。
    穆皖南半晌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站起身,拉住她的手腕往走廊的另一端走。
    乐言有点莫名,“你带我去哪里?”
    他一直沉默,拉着他的手并没有像之前对她发脾气时那样使很大力气,但却握得很牢,让她挣脱不了,仿佛要牵着她沿这长长的白色走廊永远走下去一样。
    他带着她下楼,楼下就是肿瘤科,迎面遇上一位男医生,大概跟穆皖南差不多年纪,两人像是认识的。
    他看了乐言一眼,问穆皖南道:“就是她?”
    “嗯。”穆皖南点头,把她轻轻推上前,“交给你了,检查得详细一点。”
    乐言回头,有微微的愠怒,“你这是干什么?我要检查身体我自己会预约,用不着你这样。”
    他脸上的神情是刚经历一场战役后的疲累,“敬之是乳腺肿瘤方面的专家,也是我的好朋友,你有什么顾虑和疑问都可以跟他讲。”
    乐言心头一震,却没有挪步,仍旧看着他。
    “你就当……是我帮你做了预约。”他话中竟像是隐隐带了一丝恳求,跟他们争吵时那种趾高气昂的样子相去甚远。
    骆敬之不愧是他的好朋友,跟他一样的寡言少语,看着躺在检查床上的病人,就像只是看着没有生命的物件,目光凉薄,以至于乐言甚至都没因为男女有别而感觉到不好意思。
    除去她在法院门口摔下楼梯后的那次检查不算,上一回她记忆清晰地撩起衣服让医生这样触摸检查还是初遇康欣的时候了。
    想起不喜欢的人,她微微有些僵硬。
    “好了,你可以放松一点,不用那么紧张。”骆敬之已经回头开始写诊断书,崭新的一本病历摊开在桌面,他一边写一边道,“初步判断是良性纤维瘤,应该跟你之前检查的结果一致。但是你要明白,它毕竟不是维持你身体正常机能的东西,放任不理可能会引起更严重的后果。我的意见是尽快做手术,如果你愿意的话,下周一我就可以为你安排。”
    “我要先请假,而且……我也不一定在这里做手术。”她不想承穆皖南的情。
    “随便你。”骆敬之把病历本给她,脸上倨傲的神情仿佛在说她去别的地方也不可能遇到比他更好的医生了。
    她低头仔细看病历上的诊断和建议,都说医生没成医学家之前先成书法家,字迹难以辨认,但骆敬之的字遒劲规范,她居然看懂了。
    她拿着病历本出来,看到穆皖南就站在不远处的露台上,手里攥着烟盒。
    烟只剩最后两支了,软壳的烟盒被他揉得很皱。
    他最近大概真是心烦的事太多,戒掉的烟又被捡起来,打发所有心烦意乱的时刻。
    她走过去,看了看墙上的禁烟标志,“医院里不能吸烟的,你忍耐一下吧!”
    他转过来看她,骆敬之应该已经把基本情况跟他讲了,他并没有多问,只问一句:“什么时候过来做手术?”
    “我要安排好工作,请了假才可以做手术。”她抿了抿唇,其实心里完全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我的情况跟晋北不一样的,没有他那么危险和复杂,手术什么时候做都可以,不急于这一时。”
    他像没有听到似的,手臂杵在栏杆上,看着外头高高低低的建筑群,说:“我跟我妈一起去机场拦晋北,其实我的态度比她还强硬。后来我跟晋北吵起来,他提起康欣的事儿,问我要是当初我能走会不会带她离开,我就怂了。我们刚刚才吵过不是吗?你把我一直不愿意去面对的那个答案直不笼统地说出来了——她不会跟我走,她退缩了,我所谓的爱情就只值一百五十万。然后我妈恼羞成怒,给了晋北一巴掌,一转眼儿他就躺地上了。
    “我当时心想这小子也太能装了,这么不耐摔打,也就从小被当作宝贝疙瘩宠坏了从没人敢碰他一个手指头,才养出这么娇气的臭毛病。哪像我啊,爸妈的期待都放在我身上,我要是不成就,就是给弟弟妹妹们做坏榜样,所以巴掌都是往我身上招呼,爷爷的家法在我们这一辈儿里都只有我见过。可我没想到是这样的,医生说老二脑袋里那个畸形的血管是天生娘胎里带来的,活到现在才发作,是他福大命大。”
    乐言听得难过,“谁吃五谷杂粮不生病?那也不是你的错。”
    空中响过鸽哨,他仰头看天空成片飞过的鸽群,自嘲地说:“其实我觉得就是我的错。你不是说了吗?我其实早就变态了,从康欣的死开始,我就不甘心,扭曲了,也见不得别人过得好。我丧失了让自个儿和别人快乐的能力,我痛苦难受,还得拉上你、拉上思思、拉上我妈和我亲弟弟……你说的没错,我真的就是变态。”
    如果在他们的婚姻存续期间,她还一门心思爱着他的时候,他们能有这样一番坦诚的对话,都早一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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