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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开门!”
大门沉默的打开。
慌乱的进入城堡,他又急切的大吼。
“关门,关门!”
但这次守门的士兵却只是呆呆的看着他。
“你们在干什么!关门!否则我就绞死你们!”
堤那爵士暴跳如雷。
“放下武器,向理查殿下宣誓效忠,然后就可以进大厅去喝酒吃肉,沐浴休息。”
连锁子甲也没有穿,懒散的骑士靠在不断打着喷鼻的坐骑身上,有气无力招降的同时,拿出了女人常用的蔻朱,尝试着将自己的指甲染红。
“维因。那斯。佛莱萨尔!我早该料到是你这只无耻的秃鹫!”
堤那爵士愤怒的拔出长剑。
“上!杀死他!”
骑士们犹豫一下,也随即拔出长剑。
一个看来总是笑嘻嘻的随军吟唱诗人怀抱弦琴,一个容颜端正神情冷峻的骑士抽出长剑,立刻挡在维因的面前。
他们的身后继续传来悠悠的声音。
“如果不想在理查殿下的麾下效力,也可以与我前往梅而,我那里永远需要勇士。都不愿意的话,就请走吧,后门是没有人会阻拦你们的。”
堤那爵士身边的几名骑士互相对视,突然向后退开。
其余的人也退去了一大半。
堤那爵士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
“你们竟然听信这个杂种的话!这只卑劣的……”
布莱德的凛冽目光,窒的堤那爵士剩余的话全部咽回腹中。
维因涂完左手,抬起来仔细看看。
“没有了吗?”
又有两个人退后。
现在堤那爵士身边只有几十个亲信。
堤那爵士红了眼,猛地扑上来。
“杀!我一定要杀了你!维因!”
“是吗?”
懒懒的应着,维因举起右手。
疾风骤雨一般的箭矢从广场的四周射出!
惨烈的嘶吼中,堤那爵士与他的骑士们绝望的挥剑抵挡,可是细密的箭矢不是靠盾牌与剑就可以挡住的。
一阵又一阵的箭雨泼泻下来。
在它中央的人成了无可挽救的刺猬。
投降的骑士们一想到自己几乎就是其中一员,无不面色惨白。
布莱德忍无可忍的大叫。
“住手!”
但箭雨依然继续。
“哦。”
维因终于涂完了右手,满意的欣赏十指娇柔的粉红。
“差点忘记。”
右手再度抬起。
箭矢破空的声音一瞬间就停止了。
“好了,堤那爵士这里完了,我的指甲也涂好了,想来理查殿下那里也差不多了。布莱德,我们去迎接殿下吧。”
笑吟吟地抬起头,毫无顾忌的当着众人给了布莱德一个深吻,维因帮他把剑插回去。
不知道,他不知道维因还有埋伏弓箭手。
维因没有向他透露一点。
那只一举之间夺取了数十人性命的手,精美如雕刻,粉色的指甲格外诱惑。
望着爱人,布莱德忽然觉得胸口有些疼痛。
面对哈伊爵士的疑惑神情,理查在瑟亚司城堡的大门前下了马。
这个城堡并不是他亲手攻下的,这将是理查一生的遗恨。
大门徐徐敞开。
跪迎的骑士为首者缓缓抬起头,若无若有的微笑与淡漠的语气一如那天。
“我,维因。那斯。佛莱萨尔子爵,您忠实的仆人,在此听候您的差遣,尊敬的……阿奎丹公爵大人。”
2)
瑟亚司城堡有一间非常长又非常阔,但矮得极不相称的大厅,因为未曾被尸体与血污沾染,所以暂时被当作阿奎丹公爵理查殿下与麾下的一干将士祝贺首战告捷的地方。
大厅的两头都有一个石块砌造的简陋壁炉,顶面上的横梁和椽被它们所散发的烟尘熏染成灰黑色。地面由泥土与石灰混合而成,十分平实。它的一头,大约占屋长的四分之一,比其他地面高出一级,称作台座,专供家族的长辈或显贵的客人使用。为了这个目的,一张铺了富丽堂皇红色丝绒的笨重木桌,横放在台座上,它的后面,放着雕花栎木制作的座椅和靠背长椅,在升高的餐桌和这些坐位顶上张着天篷。
另一张比它长、比它矮的厚重栎木长桌,从上台中部一直延伸到大厅末端,这是供家人和下等人使用的。这两张桌子构成了一个T字形,桌上已摆好了简单的晚餐。烤制的肉,面包、浆果和大量的酒。
大厅上首台座部分的墙壁挂满了布慢或帷幕,地上铺着地毯,这些装饰品都做工精细,有些像挂毯,或者绣了鲜艳的、甚至华丽的花纹。而下座的部分,毛糙的灰泥墙壁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挂,简陋的泥地也不铺地毯;餐桌上没有台布,周围只用一些粗糙笨重的长凳代替椅子。
上首桌子的正中,有两把椅子比其他的高一些,这是供家中的男女主人坐的,他们得主持宴会,这职责使他们获得了一个撒克逊人的尊贵称号,它的意思便是所谓“面包分配者”。
但理查并没有妻子,城堡里也没有堪堪可以与公爵殿下并肩的尊贵女性,所以两把椅子已经提前撤了一把,只由理查坐在正中。他的右侧,坐着自纽京随行的哈伊爵士、以及威尔弗莱德爵士,左侧,是布莱德,维因仍然保持着不引人注意的习惯,懒洋洋的敬陪末座。
理查按照礼仪,正要拿起面前斟满烈酒的黄金酒杯,向下面的英勇将士致酒的时候,却发现大部分骑士仍然没有就座,低声吵嚷中甚至看的见刀刃的闪光。
哈伊爵士也发觉了不对,立刻站起身大声发问。
“什么事情?”
一个面颊上的伤痕尚未愈合的魁梧骑士,面上带着怒容,推开其他人走出来,昂着头,也同样大声的回答。
“尊敬的阿奎丹公爵殿下,哈伊爵士大人,我是哈康,纽京龙常公爵大人麾下的一名高贵骑士,这次幸运的可以随着殿下出征阿奎丹并一起庆祝首战的胜利。可是……”
他手指向下首长桌另一端的一群骑士。
“我和我的同伴绝对不要坐在那些胆小鬼的下首!”
哈伊爵士顺着他的手势看去,微一忡楞。
那群只穿着轻便的锁子甲,还在围着一个吟游诗人嬉笑不止的骑士们,他们的左肩上都用银线绣着钱币大小的一只五瓣花。那是阿奎丹梅而城堡的独特标志,是维因。那斯。佛莱萨尔子爵麾下的骑士。
他连忙看向维因。
维因毫无仪态的趴在桌子上,用两只手指悄悄地夹一点夹一点眼前的肉脯来吃,一边两眼还紧盯布莱德爵士那里的烤鸡腿。对眼前的骚动视若未见,当然也没有出来解决的意思。
哈伊爵士只好将探询的目光再转向自己的骑士。
“尊敬的哈伊爵士大人,我们是英勇善战的武士,面对敌人毫不后退,为了取得胜利,我们付出鲜血和生命。可是那群家伙做了一些什么?他们只不过在我们把堤那叛贼赶老鼠一样赶进堡后,秃鹫夺取腐肉一样夺取了唾手可得的瑟亚司堡!而现在,他们居然要坐在我们的上首!我们绝对无法忍受!”
“说的对!”
“我们绝对不要坐在胆小鬼的下首!”
“他们只配像犹太人一样坐门口!”
哈康说到最后,他身后的骑士们纷纷挥拳呼号助威。
哈伊爵士无奈地转向梅而的骑士们。
“梅而的骑士们……”
收起说笑,梅而的骑士们竟然推出了那个吟游诗人来。
“尊敬的哈伊爵士大人,”
吟游诗人布朗德尔悠哉地拨动一记琴弦。
“请恕梅而的骑士口拙,由我这个卑微的吟游诗人来回答阁下的问题。”
得到哈伊爵士的点头允可之后,他才继续说。
“正如那些骑士大人所说,在瑟亚司城堡外面,你们与叛贼堤那作战固然勇敢,但让他有机会返回瑟亚司城堡可真是一个大错误。城堡里叛贼堤那可指挥残余力量顽抗不说,更会关紧城堡的各处大门死守,诸位大人恐怕就要陷进地狱般的攻城战。这样的话,许多位大人现在可能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我们不畏惧与敌人面对面的一战!”
哈康怒吼。
布朗德尔露出“不可教”的表情。
“大人们一定要选择廉价的死亡我们也无法干涉,但作为下属怎可让主人伴随自己涉险?假使不是梅而的骑士先行夺下瑟亚司,那位大人可担保理查殿下不受丝毫卑劣的伤害?
或者大人们认为,自己的功勋要比主君的安危更重要?”
“这……”
哈康语塞。
“不会观望局势,策定战略,再勇猛善战也不过是一头仅有蛮力的笨狮子。”
闲闲的加上一句,布朗德尔向台座上的主位行一个礼。
“尊敬的的阿奎丹公爵殿下,哈伊爵士大人,英明的您们想来已经了解始末,梅而的骑士谨听殿下的意旨。”
理查一凛。
瑟亚司战役中,维因的最后出现犹如对他的嘲讽。虽然他对自己下跪,可他的眼、语气、身体无一表明对他的不信任与轻视,只是对自己的身份表示尊敬而已。
这应该是阿奎丹的鹫对自己的第二次试探。
至于第一次试探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