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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少商,你发什么神经!”
“我没有,是你有病。我这就带你走,寻遍天下名医,把你身上的病,脑子里的病都看好!”
戚少商一边自顾忙碌,一边抽空扭头冲顾惜朝吼,全没了往日的温柔。
“你,你脑子才有病。我哪里也不去!”
顾惜朝跳起来,一把抓过戚少商手里的衣服丢在地上。
衣服撕破了,是一件青衫,顾惜朝常穿的。
戚少商愣了愣,眼睛瞪着地上的破衣裳,象是顾惜朝弄坏了他最宝贝的东西。
顾惜朝的心里一阵阵发慌,头也晕起来。
“你不用这样作践我,要问什么就干脆问出来,躲躲闪闪的算什么?”
“我就知道……”
戚少商点手指着顾惜朝,情绪激动到语无伦次。
“我就知道你是这么猜度我的。不过是算计了九幽,不过是骗那个傻子白教了你他的独门武功,这有什么,你顾公子杀人都不眨眼,还在乎这些个?”
“是,我顾惜朝杀人放火,干尽了坏事,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就算是以色相相诱,也不过是将一张黑纸浸到墨汁中,有什么稀奇!和我这样的人待在一间屋子里,小心脏了你戚大侠的脚!你走!走!”
眼前都是黑色白色的影子乱转,耳朵里听着嘭的一响,过了好半天,顾惜朝才意识到是戚少商摔门出去了。
好啊,这样才好。这样才干净。
顾惜朝环视着屋子里满桌满床的东西,在一片狼籍中呆呆站了有一柱香的时候。突然,他冲向门口,一把拉开大门。
“戚少商!”
戚少商就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听见声音转过头。
顾惜朝差点撞在戚少商身上,一个踉跄软倒在地。
戚少商没拉他,也没扶起他,坐在原地目光深邃的望着他。
“你既然追出来了,可静的下心来听我一句?”
顾惜朝慢慢点头。
“你顾惜朝是什么样的人我太清楚了。从前,你为了实现梦想,不计后果、不分善恶、不择手段。你害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坏事,天下无人不想杀你而后快。我也恨,也怨,可我,还是爱着你。从我决定来找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忘记了从前的恩怨。”
说到这里,戚少商停下来,握住了顾惜朝的手。
“我都能忘记,为什么你不能?偏要把那些噩梦刻在心里,时时提醒自己,折磨自己?”
顾惜朝望着戚少商的手,唇角抖了抖,露出一丝苦笑。
“你说的对,我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肯做。可连我自己也没想到……”
戚少商察觉到顾惜朝很不舒服,脸色白的怕人。可他告诉自己,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顾惜朝心里的芥蒂若不除去,马上就会发展成夺命的毒瘤。为了顾惜朝,他得狠的下心。
顾惜朝的头垂的更低。他几乎是拼了命才挣扎着说下去。
“九幽是恶毒,可他不卑鄙,甚至,还很骄傲。他不愿意勉强,认定了待到他大权在握,让我得到想要得到的东西时,我自然就屈服了。我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利用了他。”
“等到你羽翼丰满,时机成熟的时候,再除掉他?”
戚少商说这话的时候,眉毛玩味的挑了一挑,可惜顾惜朝并没看到。
“我是不是很……”
“坏。”
戚少商截住了顾惜朝的话。
“可对九幽这么做,这大概要算你以前做的唯一一件正确的事了。”
顾惜朝抬起头,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如同一只掉进陷阱里的小鹿,可怜巴巴的望着戚少商。这个时候,戚少商再也受不了了,一把把顾惜朝拽进自己的怀里。
“你呀,不是一贯的笑傲江湖,我行我素么?怎么在这件事上就这么想不开?”
“你,真的不在意?”
顾惜朝依旧不肯相信,撑着戚少商厚实的胸膛问。
戚少商歪着头想了想。
“也不是一点不在意,吃醋吗,是有一点的。”
看顾惜朝瞪圆了眼睛,苍白的脸也透了点红色,戚少商忍不住开起玩笑。
“不过,我知道你顾惜朝最奸猾,吃亏的买卖你是决不肯做的。九幽无非是鸡飞蛋打,敢对玉面修罗动这样的歪心思,活该他倒霉。”
戚少商想自己这一番调侃,还不马上云开雾散?没成想顾惜朝又低了头不出声。赶紧凑近了看,才发现顾惜朝闭了眼睛,睫毛上缀着两颗晶莹的水珠。
“别哭,别哭,都怪我卤莽,看你一直放不下,才想了这个主意,心想药虽猛了些个,却能除了病根。忘记你现在身子弱,经受不住。你罚我好不好?”
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不能不被戚少商所打动了。
顾惜朝终于破涕为笑,这一笑,便是满天乌云皆散了。
“少商,对不起,是我太小心眼,你,你别怪我。”
能在有生之年从顾惜朝嘴里听到这样的话,戚少商觉得这辈子都不白活了。
竭尽温柔的搂定情人,戚少商叹了声,
“你呀,有时候真的是个孩子。”
38、
完颜赏静静的听顾惜朝说着告别的话,神思却已飞到不知何处去了。
昨日,他忙完了准备登基的诸多杂事后,一时也没有耽误便赶去看望顾惜朝。在院子外面,他目睹了一切。
虽然心里已有预感,可这么快顾惜朝就来辞行,还是令他难以接受。
该说的都说了,顾惜朝没有看到或听到完颜赏的任何回应,只见他默默坐着,垂着头。
顾惜朝不是拖拖拉拉的人。和完颜赏分别,确实感到不舍,因为他把完颜赏当作亲人。
“四哥,这一别,也许再难相见,你不愿意对我说些什么么?”
完颜赏不语,手收进怀里悉悉梭梭的摸着。
“那么好吧,我这就走了。登基大典到时我不能观礼,四哥多保重。”
顾惜朝起身,却被完颜赏叫住了。他从靠椅上站起来,手里托着个锦盒。
“里面是抑制眠醉的药丸。一直缺少一味草药,所以只是控制,而不能解除。还有一个地址,是唯一可能再找到那味草药的地方。”
顾惜朝看了看锦盒,正要伸手接过,完颜赏又收回了手。
“小朝,盒子里的药仅能维持两个月了。若你留下,我会倾力去找寻那剩下的草药。”
顾惜朝笑了笑。
“已经很麻烦你了,以后,就交给我自己吧。”
说着,向完颜赏摊开手掌。
完颜赏没有递出盒子,而是转身进了内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捧着另一个大的多也华美的多的盒子。
“四哥,变戏法么?”
完颜赏没有理会顾惜朝的玩笑,他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把它郑重的送到顾惜朝面前。
顾惜朝愣住了。完颜赏捧着的,竟然是传国的玉玺。
“小朝,留下,你可以得到它。”
这就是我用一切为代价所期望的东西啊。
至高的权力,以及在此基础上可能最终实现的自我的价值。曾经失去所有都没有换来的东西,现在,只要伸手接过,就可以得到了。
该兴奋到极点吧,可是,并非如此。心中只是有一点点的波澜,很快就静如止水了。
我明白完颜赏想要什么,同时,我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顾惜朝走过去,伸开双臂拥抱了完颜赏,然后抽身退开。
完颜赏低头,玉玺还在自己掌中。
“其实我已经猜到会是这个结果,可是,我还是想试一试。我从没想用任何东西挟持你,我只是……唉,算了。”
完颜赏重新把盛药丸的盒子掏出来。
“好好照顾自己,千万,别放弃希望。”
完颜赏的声音低下去,顾惜朝在他的眼睛里看到莹莹的泪光。
忽然有很多的话一起涌上来,太多了,倒不知先说些什么。
完颜赏先前和现在所做的,早已超过朋友和兄长的范畴。虽然从没有表白过,可顾惜朝心知肚明。
不想正视这段感情,因此一直以来都在装糊涂。但回想起来,顾惜朝发现自己却始终在利用着完颜赏。向他索要信任,向他索要服从。完颜赏并非庸才,他不喜攻击和占有,但也不是唯唯诺诺的昏王。推他坐在御座上,他一样可以成为一代名君。然而,他却在登基的前夕,愿将天下拱手相让。
没有朋友会这样做,更没有兄弟会这样做。
完颜赏于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顾惜朝说不清。这不是一种平等的存在,只是一方沉甸甸的给予。
顾惜朝并非世人所说的冷面、冷心。
无法接受,也不能忽视。
任何感谢的话、安慰的话都属多余。也没有任何一件东西可抵的上完颜赏的付出。
那么,干脆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这样走了吧。
把装着无尽惦念的盒子接在手里,顾惜朝再次抱住完颜赏,伏在他的耳边喃喃低语,
“四哥,欠你的,来生再还了。”
完颜赏一动不动的伫立在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