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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有四五辆摩托车,呈一个尖锋形状,每个人都拿着枪。敌人配合地很好,最前面两个人开枪,其他人按兵不动,前面两人子弹打光了,换弹夹的空隙里,后面人填补空缺,继续开枪。这样,源源不断的子弹朝方言他们飞来。
一串子弹打中了车门,方言往里缩了缩。在前面的人刚打完子弹,后面人还没有跟上的空档里,方言迅速从门缝中开了一梭子弹。但是因为车左右拐,这一梭子弹并没有打中,方言迅速缩了回来。
摩托车越来越近了,方言等不到下一个空档,把枪从破损的后窗中伸出去,左右横扫。
“砰”一声,有摩托车倒地,方言来不及换弹夹,顾不得飞到身上头上的玻璃碎片,从包里又摸出一把枪,继续从后窗中横扫。
车轮被打暴了,车身一斜,方言猝不及防,险些从打开的车门中飞出去。
“跳车!”小安说着,一手扶着方向盘,放慢了速度,一手拿出一把扳手顶住油门。
“跳啊!”小安见方言没有行动,又喊了一声。
“一起!”方言从提包中摸到一个手雷,拉掉拉环扔了出去。
听到方言说“一起”,小安愣了一下,然后打开车门,说“走。”
方言一抓提包,打开门跳了出去。
两人几乎同时落地,同时在地上滚了数圈,同时滚进路边的绿化带中。
方言定下身子,扣动扳机扫射。只听见连续几声“砰砰砰”的声音,随后响起更大的爆炸声。
方言继续扫射,直到水溅到他身上才停下来。
第十六章
方言继续扫射,直到水溅到他身上才停下来。被水浇了一下,方言才回过神,他摇了摇转晕了的头,看清楚眼前的景象。
十来米外的消防栓上全是枪眼,水从枪眼中飙出来。
“这边。”小安在方言背后说话。
方言回过头,小安的背后燃起冲天大火,一个人在火中摇晃了两下,倒地。小安拿着枪,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眼睛却全是杀气。
方言挠挠头,讪讪地说:“那个,我一转就晕,小时候我连坐 旋转木马都晕。”说这些话的时候,方言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小安手上的枪。
小安注意到了方言的目光,笑容一冷,然后说:“换个地方说。”
小安很快偷了另一辆车,载着方言一直开到海边才停下来。
小安看着波涛汹涌的大海,目光沉静。
方言看着沉静的小安,内心波涛汹涌。
很久之后,方言说:“美国科尔特蟒蛇型左轮,口径9mm,全长292mm,重量1233g,弹容6发。枪管下方弹仓轮轴护套延长至枪口,使重心偏向前克服上仰。是1986年为庆祝科尔特公司创立150周年生产的纪念枪之一,全球限量发行1000支。蟒蛇型左轮被誉为最好的左轮手枪,加上这把枪的纪念价值,使他成为每个枪支发烧友梦寐以求的东西,就算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我只见到过两次,第一次是地下拍卖会上,起价100万港币,后来以1958万港币成交,第二次就是在你手上,你用他来杀人。”
小安依旧沉默不语,
“你为什么不解释?说这把枪是你拣得?”方言转过身抓住小安的身子,激动地喊:“你和军火走私案有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是不是‘焰火’的人?” 小安非常平静,:“或者,你还可以问我是不是‘焰火’的首脑?”
方言紧紧地抓住小安的肩膀,略微有些颤抖,他低下头,把脸掩藏在阴影中。
肩膀上一痛,小安皱了皱眉,说:“我是‘焰火’的首脑。但是杀人、陷害你的不是我。”
方言长长吸了一口气,蓦然松开手,别过头去看大海,握成拳的手放在身侧,依然在颤抖。过了好久他才说:“你知不知道你走私来的枪会害死多少人?”
“害人?”小安冷笑一声,说,“枪能杀人,一样能救人。今天没有枪,你能活着吗?”
小安停下来歇一会儿,接着说:“站的角度不同,看问题也不同。我走私枪支到车臣,俄罗斯认为我是乱党,车臣人认为我在支持他们的民族解放运动;我贩卖枪支到以色列,巴勒斯坦人认为我和犹太人同流合污,可他们背后骂我,却不肯放下手上我贩过去的枪支;以色列人一样,他们一边咒骂我,一边和我做着成白上千万的军火生意,你能说我走私是绝对的对还是绝对的错?”
不等方言回答,小安继续又说:“香港歹徒手上的枪我不知有多少是从‘焰火’出来的,但是你们香港警察手上的枪,一半以上出自‘焰火’。”
“什么?”方言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要走私?因为东西便宜。” 小安斜着眼睛看着方言,“这点你知,我知,你的上司也知,他们拿着政府的钱买我的东西,差价就进了他们自己的腰包。”
小安似乎意犹未尽,接着说着惊人的内幕,“那本账本是警察内部从‘焰火’走私枪支的记录。”
这么巨大的冲击让方言目瞪口呆。
“中国有句古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枪支也一样,看你怎么用而已。”小安淡然一笑,“其实说到底,我只是个生意人而已,我卖出去的东西,别人怎么用,不关我的事。”
内心的波涛过了好久才渐渐平息,方言满是疲惫地问:“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你心里有疑惑,我们怎么合作?”小安说的波澜不惊。
“合作?”又是合作,方言心里生出了一点点厌恶。
“不妨实话告诉你,我是被赶出来的,我需要那个账本夺回属于我的东西。”小安笑笑,“你不是也需要那个账本洗刷你的冤情吗?”
方言依旧咬着牙不说话。
“自己想想吧。”小安耸耸肩,把座位放低一点,躺下闭上眼睛:“我等你到日出。”
方言没回答,转过身子打开车门,把腿放在车门之外,点燃了身上仅有的一根烟。
第十七章
方言没回答,转过身子打开车门,把腿放在车外,点燃了身上仅有的一根烟。
对于小安的身份,方言早就有所怀疑,不过,按照他的设想,两人应该是相互试探,相互防备,在床上翻云覆雨多次,小安的身份才暴露出来,然后上演一部《黑道风云》,或者他为了他放弃黑道走上正途,或者他为了救他以身殉职。
方言苦笑,其实不是他悲观,只是自古以来警匪在一起都没有好下场,更何况,他和他都是男人,更难有什么结果。只是,有时候心动来得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方言只顾得想事情,手指一疼,他手一松,烟头掉在地上。靠,电视里都是瞎演的,哪有什么刑都不用,罪犯就说实话了呢?方言盯着地上一闪一闪的烟头,心里很乱。小安这么坦然地说出了自己的身份,他们之间马上就从共历生死的同伴,变成了警察和土匪的敌对关系,即使早就作过准备,方言一时还是缓不过劲来。
我到底该不该信任你?方言转过头去,看着隐藏在阴影中的小安。身上被消防拴中喷出来的水浇了个透,刚刚紧张的逃命没什么感觉,现在平静下来,海风一吹,有些凉飕飕的,方言裹了裹身上的衣服。
“已经十几年了,我都不记得当年我抱着我妈的骨灰盒,变卖所有家产偷渡去美国,是从哪片海滩上的船。”黑暗中的小安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却足够让方言听见。
“你……”这是方言第一次听小安说自己的事情,而且是如此伤感的事情,方言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
小安又小声问:“你为什么当警察?为了除暴安良?”
方言讪讪笑笑,说:“我家很穷,上警校可以不花钱。”
小安轻轻一笑,没再说话。
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疲惫,方言很快就睡了过去,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小安已经不在车里了。方言伸了个懒腰,盖在身上的衣服掉到地上,他捡起来闻了闻,衣服上有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方言拿着衣服,打开车门走了出去,小安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衬衣,静静地坐在空无一人的沙滩上,凝视着地平线上的一线亮光。
方言在他身边坐下,把衣服给小安披上,犹豫半天才说:“你有没有想过做点别的事情?”
小安嘘了一声,然后说:“看,日出。”
方言顺着小安的视线看过去,天边已经染成了红色,金色的太阳缓缓的从地平线一下爬出来,海面上波光粼粼。
“太阳升起来了,不到晚上,你能让他落回去吗?”小安有点落寞地说�